14、芭蕉雨（十三） 选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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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勾栏各选十三位姿容最出色的娘子，依次登台，她们穿着最合身且华贵的衣裳，画着最好的妆容，尽可能的在台前展现出自己。
韩蕴与严英所在的雅间虽离戏台有一定的距离，但也能看得清楚，那十三人的样貌与体态。
“她们都是...自愿站在那里的么。”除了赞赏这十余人的容貌之外，韩蕴更多的是怜惜，因为在她看来，她们就像是被身后那些商人明码标价，拿来售卖一样。
“与其说是自愿，倒不如说是没得选。”严英说道，“就像内宅里的那些女眷一样。”
“这个世间，给过我们选择么。”严英负手站在栏杆前，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心。
而韩蕴也当然明白，她闭上眼叹息道：“你说得对，往高了看，其实我们与她们，没有什么不同。”
“万叁身边那个人是...”严英看着万叁所在的房间，里面还有几个人。
韩蕴于是顺着严英的话望过去，脸色瞬变，“赵悦。”
“果然是晋王。”严英道，“不过也对，这样的场合，他怎会不来呢。”
赵悦起身走到万叁的身侧，看着戏台周围密密麻麻的人，有权贵，有宗亲，有外戚，还有商贾，同时她也看出来了，几个支持风华园的人，似乎来头不小。
而戏台上的十三位勾栏台柱，每一个都各有特色，仅是这样观看，实在分不出高下。
“三儿，我瞧那风华园的娘子，好似也不错。”赵悦摇着扇子说道。
“九哥，您可不能临阵倒戈。”万叁一下慌了神，“那风华园的娘子确实有些姿色，可论比起美娘，那可差得远了。”
展览完参赛的选手后，几个花商便将自家的花都搬了出来，“绿花百文一朵，红花十银一朵，紫花十金一朵。”
“以紫花多者为胜，若无紫花，便比红花，若无红花便比绿花。”
“自带的牡丹，凡是上品者，也可比红花。”
而凡上品牡丹，除却皇家园林外，便只有几家最大的花商有供应，且价格昂贵。
“一朵牡丹十金？”韩蕴撑着栏杆，差点失态。
“要不然怎么是销金窟呢。”严英却见怪不怪，“这还不算什么，要知道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就是我昨夜和你说的王美娘。”
韩蕴将目光落在戏台上站在正中间的年轻女子，“她怎么了？”
“怎么了？”严英回望着韩蕴，“她是上一届的花魁，若想见她一面，千金难求。”
只见话音落下，台下的人纷纷掏出钱袋子购买可以投票的花，紫的，红的，绿的。
随着各色花被售卖出，金银也堆满了几个预备的箱子。
“给我来一百朵紫花。”万叁将一个厚重的袋子丢了下去，千金就此散落，“投到莲花棚王美娘名下。”
那几个花商都傻了眼，他们也自然认识万叁，“衙内，比赛还未开始呢。”
“我说的话，你们听不见吗？”万叁恼怒道。
“是是是。”于是他们便只得将那一百朵紫花记入王美娘名下。
王美娘见万叁如此捧场，便也福身答谢，“多谢衙内支持。”
得了王美娘的亲口答谢，万叁心里乐开了花，扭捏作态道：“只要娘子高兴，做什么我都愿意。”
“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也不过如此了。”严英负手说道。
韩蕴看着今日的场面，又想到边关的战事，这些人好像浑然不知，又或者是知道，却并不当一回事，继续沉溺于富贵乡中，“当真是，纸醉金迷。”
“接下来便由十三位娘子们为诸位贵客献上才艺，以才艺比试争夺花魁之名。”
“好。”今日来了这么多人，便是想要一睹十三勾栏里的头牌们争相斗艳。
随着鼓声再次响起，十三人悉数退下，按照十三勾栏的排名，先由末名倒序开始，使排第一的莲花棚作为压轴出场，以此来稳定与持续吸引宾客。
而三色的牡丹花也会持续售卖到投票开始，也有不少人是买了外面的名贵牡丹，将其折下带进。
十三人各不相同，也各有特色，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有些能歌，有些善舞，有些则弹得一手好琵琶。
还有那温柔婉转的戏腔，引得台下宾客纷纷叫好，而面对投票都犯了难。
“孙娘子不错。”
“柳娘子也好。”
“这位张六娘更是了得。”
赵悦躺在楼上，看着那戏台上的表演，“临安不愧是临安呐，这些个娘子，随便拿出去一个，都能名震东京了吧。”
“虽说临安是行在，可毕竟有官家与朝廷坐镇。”一旁的蒲舟衡说道。
“请风华园秦五娘子上台。”
随着话音落下，嘈杂的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这位秦五娘子与王美娘同样出名。
“秦五娘。”赵悦忽然眼前一亮，只因秦五娘穿了一身戏服。
“这位秦五娘名叫秦卿，是风华园近几年才捧出的新人，为了捧她，请了不少文坛大儒与词人为其填词作诗。”蒲舟衡从旁解析道，“据说她的背后是楚王。”
“楚王怎么了。”万叁挥手道，“那秦氏也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
然而戏台上的唱腔刚出来，台下宾客纷纷震惊，“不错嘛。”就连懂行的赵悦也都给出了好评。
秦氏有真本事，加上背后还有宗亲撑腰，今日这花魁选比，怕是悬了，万叁的眼里有些急切，“九哥...”
赵悦便笑了笑，“放心吧，莲花棚里的王美娘，可绝非寻常人呢。”说罢她便望了一眼戏台后面的大棚。
一曲唱罢，台下响起了比之前都要热闹数倍的掌声，“唱得好。”
“秦娘子！”“秦娘子！”
秦五娘于是福身答谢，“多谢诸位官人。”
而后便是最后的压轴，排名第一的莲花棚。
上台前，莲花棚的妈妈不放心，又特意叮嘱了王美娘一遍，莫要与风华园相争。
因此王美娘上台时，连个伴奏之人都没有，她手持双剑，脚系银铃，迈着轻盈的步伐上了台。
“排名第一的莲花棚，连个伴乐都没有吗？”期待已久的宾客，纷纷质疑道。
王美娘于是侧身请罪，“伴奏的婢女身体抱恙，还请诸位贵客海涵，今日奴家将择选一人，为之伴奏。”
“什么？”台下一阵议论之声，但很快就有不少人都开始举起手自荐。
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为了王美娘而来的，“平常能见王美娘一面都难，今日竟还有机会与王美娘伴奏。”于是争先恐后的涌上前。
但王美娘似乎是有意如此，只见她的视线挪向了楼上万叁所在的房间。
王美娘的目光投来时，万叁喜出望外，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我吗？”
众人见是宰相之子，便都知道无望了，在这样的场合，王美娘公然拉权贵入场，便也是给自己拉有力的助手。
“这合规矩吗？”后台有些人感到不满。
“在此间，权贵就是规矩，那可是万衙内，谁敢得罪啊。”
然而王美娘的视线却略过万叁，直直盯上了赵悦，“奴家说的是，九郎君。”
“九郎君是谁？”台下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他们顺着王美娘的视线看去，万叁的身边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
“竟能与万衙内坐在一起，莫不是哪家宰执的郎君。”
楼上的房间也在议论，严英起身向对面看去，“这个王美娘，是想把晋王也拉下水么？”
韩蕴看着戏台，又撇了一眼远处的赵悦，“她敢如此提要求，直呼九郎君，恐是二人早就相识。”
“澜宋的皇室宗亲，也都烂透了。”韩蕴闭眼道。
赵悦听到王美娘的话，笑了笑说道：“娘子看，我这儿可是在二楼呢，楼太高，下不来呀。”
众人都知道这话是拒绝之意，“这人谁啊！”
“竟连王美娘都拒绝。”纷纷斥责道，“真是不知好歹。”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让他们感到吃惊。
“九郎君是下不来，还是不愿下来呢。”王美娘再次问道。
“当然是下不来了。”赵悦笑回道，“我怕疼。”
话音刚刚落下，王美娘便借着戏台的两根柱子一跃，踏着彩绫飞身而上，最后轻盈的落在了赵悦所在的栏杆前。
还不等赵悦说话，她便舞动长袖，伸手搂着赵悦飞身跳了下去，“如此，大王可愿？”
赵悦眼里并无惊讶，反而大笑着拍手道：“彩，彩，彩。”
“娘子果真是个妙人。”赵悦看着王美娘道，“真是盛情难却，没办法咯。”
台下在静止片刻后，瞬间沸腾了起来，除了惊叹王美娘的身手之外，更多的是对赵悦身份的猜测。
“这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严英也有些惊讶，“这个场面，若是被朝中那些大夫们看到了，怕不知道要骂得有多狠呢。”
“如此轻浮浪荡，便是指着鼻子骂也不为过。”韩蕴挑眉道。
“三娘。”严英侧头看着韩蕴，“你今日好像骂了他很多，你对他...”
“像这种祸害，就不应该留在世间。”韩蕴深深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芭蕉雨（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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