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析》养荷

6、006

　　“真蠢。”韩千世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解与溪顿时感觉自己头昏脑胀、好像整个房间都在旋转、想尝试着站起来、每一个动作都万分吃力。额头都冒出了些许冷汗、参杂着泪水一起流下。
　　她的身体本就比正常人孱弱、又受到这般惊吓、是一点儿力气也没了、再也顾不得倒下会不会砸到韩千世、或是事后会不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残废、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韩千世抬手挡住、不让人砸到自己身上、是一秒也不想多碰、将解与溪打横抱起丢到床上后离开了。
　　朦胧中、解与溪好像来到了童年和母亲一起住的小房间、她四处看着、想要摸摸这留存心底的记忆、可每一块地方经由她的触碰、都化作了碎片消散。
　　忽然身后有什么响动、解与溪转头看去、只见韩千世笑眯眯的、背着手朝自己靠近。女人的身后是坍塌的屋子、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看不清。
　　“贱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妈是你害死的。”
　　“小与啊、千世还只是个孩子、她不是有意的。”
　　“……”
　　无数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解与溪耳边幽幽回荡、眼前的韩千世一步一步逼近她、解与溪不得不踉跄往后退。那质问声还在耳边回荡、折磨的人要崩溃。
　　眼前的人脸逐渐幻化成她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刚见面时那奶呼呼的模样、熟悉之后屁颠屁颠跟着解与溪喊姐姐、她实在不愿意相信从那么早开始韩千世就在算计自己、可事实就是这样给解与溪来了个当头一棒。
　　像是知道解与溪在想什么一般、眼前的奶团子张开手踏着小碎步要找解与溪抱、只是对这个加害者的童颜、解与溪再也不会觉得可爱和喜欢了。
　　她逃啊逃、梦里不知疲倦、一直在幼时的韩家奔逃、身后的韩千世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解与溪自己。
　　四周空荡荡的、解与溪隐隐看见面前出现了个身影。再走进些、身影渐渐清晰。解与溪的泪夺眶而出、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正当解与溪想冲上去拥抱那个人、清脆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将她带回现实。
　　迷迷糊糊睁开眼、枕边躺着的手机正嗡嗡响着。解与溪接通电话、等待对方开口。
　　“第十一次才接、你可真能睡。”韩千世语气中带有些许怒意、说道。解与溪退出通话、便看见通话记录里躺着的十次未接通话、每一次都隔了正正好好一个小时。
　　“有什么事吗？”解与溪回道。
　　解与溪单手撑着身体坐起来、顿时感觉头痛欲裂、整个房间都在旋转一般、抬手反复敲打着太阳穴、企图让脑子清醒一点。想来是安眠药的药效还没完全代谢、不敢想韩千世给自己喂了多少。
　　“收拾一下、十分钟后下楼、衣服已经让佣人放在客厅了。”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再次传来、对自己的金丝雀命令道。
　　解与溪此时已经起身、边听电话边晃晃悠悠走下楼。映入眼帘的就是立在客厅中央的落地衣架、挂着一件低调而不失气质的鱼尾抹胸连衣裙、脚边还摆着一双白色高跟鞋。
　　女人不疾不徐的换了衣服、还化了淡妆、时间已然过去半个钟头。解与溪解锁手机一看、韩千世没有发信息、也没有打电话。她将手机放置在桌上、便踏着白色细高跟往外走去。
　　紧身的礼服勾勒出女人曼妙的曲线、清瘦的能凸出肋骨腰肢与布料紧密贴合、长度刚好盖住解与溪系着绷带道脚踝、这是一件为她量身设计的礼服、世界上再没第二个人穿起来如她这般完美。像灰姑娘的水晶鞋那般独特。
　　解与溪没穿过几次高跟鞋、几乎一只手就能数过来、韩千世准备的这双鞋的跟约有八厘米高。对新手来说、一步步走得十分吃力、更别说自己的脚踝还受着伤了。
　　推开门、扑入眼帘的就是一辆解与溪叫不上名的豪车、和靠在车门打电话的韩千世、此时的她正对着电话那头冷言威胁：“今天之内给我找到那个畜生、让他一家人都消失、要是找不到那你们就都替他去死。”
　　解与溪双手扶着门框、脸色铁青、刚才那番威胁的话她听的一字不漏、这个暴戾的样子是自己心里多少年的梦魇。看着韩千世向自己走来、解与溪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韩千世听见动静、挂了电话就朝眼前的女人走来。
　　“真美。”韩千世扬起坏笑、牵起一缕女人的发丝放在唇边亲吻。“吓到了？”韩千世甩开那缕卷发、步步逼近解与溪那消瘦的身躯、一把将人禁锢于门框前、另一只手钳制住解与溪的双手按在胸前、道：“你怎么这么不禁吓呀？姐。”
　　解与溪动弹不得、只能偏头躲避那束玩味儿的注视。
　　韩千世面颊埋入她的颈窝、贪婪的亲吻着眼前滑嫩白皙的肌肤、一股甜蜜的桂花香气扑入鼻腔——那是由自己精心挑选的香水。
　　“是被对家公司收买的叛徒。”韩千世缓缓说。
　　言尽于此、解与溪大概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于是道：“我知道了、你、你先起来好吗……”
　　韩千世直起身、不再开口、径直的朝豪车走去。解与溪跟着要去拉后座的门、就听韩千世说：“坐副驾、不然你要让我车震我也不介意。”
　　解与溪一怔、灰溜溜地挪去副驾位置坐上。从头到尾韩千世也没有说要带自己去干什么、解与溪上车只觉得一阵眩晕、她本就是不会坐车的人、再加上韩千世开车如疯狗般狂飙、只能忍着想吐的冲动靠着窗户小憩。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被抓回来时、都是由家里的司机驾驶、那些拥有20+驾龄的老司机们开的车总是平平稳稳的、叫解与溪这不会坐车的人坐在里面也没有多难受。
　　可韩千世就不一样了、这是解与溪第一次见她开车、这个疯子在公路上狂踩油门直飙160码、连拐弯都不曾减速多少、生生来了个飘移。解与溪只求她驶入市区的时候能降速度慢下来。
　　解与溪捂住口鼻、尽力压下那股劲儿、眉头死死蹙紧、眼前一片黢黑。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韩千世还有心思转头关注她、见解与溪一副要晕死的样子、冷哼一声、但还是踩刹车让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好容易能喘口气、解与溪也不敢大口呼吸、怕自己忍不住将胃里的酸水吐出来、要是弄脏了这身礼服、不敢想她将要遭受什么。
　　韩千世拉开抽屉抽出一本类似杂志的小册子甩给解与溪、并道：“一会儿到地方你有点眼力见。”
　　解与溪翻看起来、每一页都印有一件精致的首饰、越往后翻做工越好、往回翻到第一页、那五克拉的戒指都显得暗淡了。
　　解与溪疑惑、这又是什么意思、帮忙挑选么？不对、韩千世不可能让自己帮忙、不找茬儿都算好了。思虑半天也无法理解、只得弱弱开口：“……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