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析》养荷

5、005

　　解与溪沉默的瘫在床上、被韩千世扣在怀里、从前这个施虐者都是发泄完就走、像今天这样抱着自己睡觉还是头一回。不禁心说：这个人又在预谋什么把戏？
　　听着女人均匀的呼吸、大抵是睡沉了、解与溪脑海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她双手小心翼翼攀上眼前人的脖颈、紧张的不住咽着唾液、圈住脖颈的手缓缓收紧。
　　如果能……
　　不曾想、韩千世突然单手锢住放在自己脖颈上纤细的双手、轻轻摩挲着……微微抬眼、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解与溪。
　　解与溪吓了一跳、挣扎着要抽回手、却被韩千世带着扯回来、双手还死死的被攥着。
　　韩千世将脸埋入解与溪的手心、慢慢蹭着。
　　“还不学乖吗、姐。”韩千世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歪头看着面前这个想杀死自己的女人。解与溪看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身、从前每次憋着坏时的韩千世就是这副表情。
　　这样的语气、神态、早已在解与溪心里深深扎了根、面对这张脸、自己随时都会应激。
　　对于“姐”的称呼、解与溪每次听到都会生理性反胃、她打心底抵触韩千世对自己畸形的恨、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有血缘的亲妹妹囚禁了。
　　“不、不是……我、抱歉、对不起……”一句话解与溪说的磕磕绊绊、怯生生的低头不再反抗。
　　韩千世后来什么也没做、只是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解与溪做心理斗争、后揽过人继续睡觉。
　　韩千世欣喜、前几天还无所谓如一潭死水的金丝雀、由自己照顾一番、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一晚上睡的很沉、解与溪几乎没睡过这么沉的觉、如魇住一般、在梦里、自己坐在柔软的床上、而韩千世似笑非笑的蹲在她跟前、左手拿着细长的、闪着寒光的东西、朝她的脚踝摸来。
　　还没看清女人在做甚、眼前画面就陷入一望无际的黑暗。
　　待到第二天解与溪醒来时、最先传来的是脚部的剧痛、还有在床尾被鲜血染红的脚踝和床单。双脚是扎好绷带的、可能因为解与溪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牵扯到了伤口而再次裂开。
　　解与溪一阵后怕、想起了昨天韩千世放的狠话……那种事她一定干得出来！好在解与溪试着动了动腿、有知觉、韩千世还没有挑她的脚筋、这次估计只是给自己一个警告。
　　房中只有解与溪一人、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床头柜放着一部新手机、解与溪拖着身体要去拿、却因双脚的疼痛迟迟没够到。好容易够到了、解与溪急忙要去拨号、不是报警、也不是打给韩千世质问、而是输入了一串陌生号码。
　　不是不想报警、这么多年了、解与溪早就明白身处这只手遮天的韩家、向外界求助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况且这是韩千世给的手机、用它打电话就如在韩千世眼皮子底下做事、一举一动都会被这个女人监视的死死的。
　　解与溪看着这个号码、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这时备注千的电话打进来、解与溪吓得一激灵、更加放弃了打电话的想法。
　　在这种关系下还会恶趣味的给自己备注名字单字的也只有韩千世了。
　　只暗暗叹气、便接通了电话。
　　“睡的好吗。”韩千世故作温柔的开口、这关心甚是讽刺、对于自己一切的痛苦、全都出自于她。
　　解与溪淡淡道：“嗯。”
　　听罢、韩千世也懒得继续装下去：“如果不是我喂你喝了安眠药……你能睡得这么安稳吗？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放心、现在还能走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罢了、我可舍不得姐姐你变成残废。”
　　“全须全尾的前提是你要乖、乖乖的被禁锢在这儿、做一只温顺的宠物。”
　　解与溪默默听着、等待韩千世说完挂电话。
　　韩千世突然冷不丁说：“你想给别人打电话就打、毕竟我也不是毫不讲理的人。”
　　是了、这幢房子没有一处死角、自己那些小动作韩千世怎么会不知道。
　　“……”解与溪沉默。
　　“说话。”韩千世加重语气、命令道。
　　“我知道了……谢谢。”解与溪回复、言罢、对面就挂断了电话、屏幕又回到了拨号页面、没有再犹豫、解与溪拨通了这个号码。
　　嘟—嘟—、一阵忙音后、手机传来机械女声：“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解与溪一愣、原来羽瞳已经换号码了。
　　对于这位唯一的朋友、解与溪有愧疚、有不舍。因两人走的亲近、林羽瞳没少被韩千世找麻烦。就解与溪所知的最过分的一次、是她们俩走在街上、突然从上空掉下来一个花盆、擦着林羽瞳的鼻尖掉落。
　　解与溪顿时浑身冷汗、抬头看去、空空如也不见人影、于是拽着林羽瞳匆匆离开。
　　回到公司解与溪就收到来自韩千世的信息：“送你的黄玫瑰喜欢吗？”
　　黄玫瑰是白天掉在眼前的花盆里种的。自打那天起、解与溪就有意疏远林羽瞳、二人渐行渐远。
　　除此以外、不在自己眼前发生事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后来出了国、就再也没得到过林羽瞳的消息。
　　解与溪熄灭屏幕、双手抱臂、靠着墙角将自己蜷缩起来。希望羽瞳一切安好、韩千世没有再找她麻烦……解与溪心里如是说。
　　今日是个阴雨天、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一下一下拍在玻璃上、如拍在解与溪心尖一般。
　　脚踝传来的阵痛和酸涩一点一点侵蚀着女人的情绪、她已经压抑太久了、久到不会发泄、说不出口、全都憋在心里。
　　阴雨的潮湿同时让解与溪的手腕也酸痛不已、由于韩千世带来的伤害使她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抑郁症、躯体化症状发作时她控制不住地会割伤自己的双手。
　　手腕、手背、更严重时会划破颈部、却总是不敢往深处割下去、她一个多么怕疼的人、自己也觉得挺可笑的、不怕死、却怕疼。
　　楼下一阵开门声传来、应该是送饭的佣人……解与溪想、等一会再下楼吧、反正阿姨马上就走了。这样等啊等、不知不觉人就这样蜷着睡过去了。
　　等再醒来、一入眼是一双架着的腿、往上看、那人披着一件亚麻金色的风衣、正坐在床沿抱胸看着自己。窗外已无亮色、雨停了、天也黑了。
　　低头、脚上的绷带换成了新的、大抵是重新上了药、已经没那么痛了。
　　“没吃饭。”韩千世开口。
　　解与溪呼吸一滞、听语气知道这人又是生气了、回道：“上午…很困、就直接睡了……我没想到会直接睡到这个时候。”
　　见韩千世不说话、解与溪撑着膝盖要站起来、脚踝受到压力又疼痛起来、一时不察、人直接重重栽倒下去。就倒在韩千世脚边、解与溪不敢抬头、想也知道这个女人目光是一直锁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