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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起睡 脸颊白皙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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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接着是一道爽朗的笑声:“奶奶,好久不见了。”
来人俯身抱住了老夫人。
安沁抬眸看去,是一个长发女生,身穿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俯身时长发自然垂落,穿黑色长裤,气场大方。
“哎哟,好久不见,你最近不忙啊?”老夫人笑说。
“和您家孙女差不多忙,”袁锦弯着腰问,“是哪条腿做的手术?”
老夫人拍拍左边:“都好了很多啦,放心吧。”
袁锦笑笑说:“好多了就好,给您带了点我妈做的无糖甜点,饿的时候吃。”
老夫人寒暄:“你看看你,过来玩还特意带东西,替我谢谢你妈。”
“知道啦。”
袁锦站起来,自然地望向安沁,伸出手道:“这位是小安医生吧?你好,听说过你,奶奶术后最重要的时期,是你陪着做训练的,辛苦了。”
袁锦身材高挑,五官大气,气质自信舒展。
安沁伸手回握,微笑颔首:“袁小姐好,都是我应该做的。”
袁锦打量了一眼安沁的五官,沉静的漂亮女孩,露出酒窝时有些动人。
两人同时松手。
“听澜呢?”袁锦问老夫人。
老夫人抬手指了一下。
袁锦转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商听澜,她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啊,那你不吱个声!”
商听澜推了下眼镜,没说什么。
袁锦过去坐到商听澜身侧,倾身取茶,和商听澜低声闲聊。
这边换安沁继续陪老夫人做训练,老夫人特意自己多用了些力气,不让安沁出力。
安沁无意偷听,但总有些声音钻进她耳朵。
那边聊的是工作上的事,在聊一些康复器械。
忽然袁锦抬高音量:“那药好使了吗?”
安沁捏着平板的手指缩了一下。
是说平衡商听澜信息素过浓症的药吗?
“还不确定。”商听澜漫不经心地说。
安沁:“……”
什么叫不确定。
“那失眠呢,缓解一点了吗?”袁锦问。
商听澜余光瞥了一眼奶奶身边的安沁,淡淡地说:“没有。”
袁锦压低了些声音:“还整夜的失眠?”
商听澜随意翻了一页书:“习惯了。”
安沁轻轻地抿了下唇。
袁锦差不多和商听澜聊了半个小时,站起身准备走了。
她见商听澜没有起身的意思,俯身问:“你不送送我?”
商听澜:“门在那边。”
袁锦:“……”
她笑了笑,拍拍商听澜的肩膀,转身对老夫人说:“奶奶,我看听澜最近很累,估计被二叔那边气不轻,再累下去就要累倒了,我想带她去巴黎喂喂鸽子,出去放松两天,她一直说不用,还非说自己很好,你帮我劝劝她。”
安沁垂睫轻揉老夫人的腿,动作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她和商听澜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想。
老夫人看了一眼蹲在她腿边的安沁,笑着摆手说:“我可劝不了她,没事,我看她最近心情很好,她不好的时候就说了,而且我看她应该有办法缓解压力。”
袁锦眼尾余光轻扫白大褂,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也是。”
袁锦离开后,安沁陪老夫人做好了训练,脱下白大褂准备离开。
商听澜送她到院子里。
夜幕降临,景观灯初亮。
安沁手握着门把手正要打开,又停下,回头看商听澜。
商听澜逆光而站,双手背在身后,她看不太清商听澜的脸,只看到商听澜的轮廓被灯光镀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晕。
安沁忽然松了门把手,快步走向商听澜。
“姐姐,你还失眠吗?”她问得很清晰,好像用了不小的力气。
商听澜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手指不动声色地敲了敲。
她视线扫过安沁微红的耳尖,语气淡淡地问:“是,怎么了?”
安沁抬眼。
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映得她双眸更亮,里面像盛满了星光。
“今晚我陪你吧。”安沁说。
商听澜沉默。
安沁紧张。
商听澜缓缓地挑了眉:“你要陪我睡?”
“不,不是这个意思,”安沁舌头打架,耳朵红透,刚刚的坚定都变为慌张,“我的意思是陪你在你卧室,等你睡了,我再走……”
商听澜看着她:“不辛苦吗?”
“不辛苦。”安沁脱口而出。
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想报答商听澜,今天听到商听澜失眠,她没办法装作没听到。
而且她易感期,商听澜在奶茶店门口接住她,送她去医院,回家后帮她洗澡……
一次又一次,她想偿还一些。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安沁直视着商听澜,商听澜也看着她。
晚风吹来,两人额前的碎发都被轻轻地吹起。
“你易感期还有两天结束,两天后吧,”商听澜说,“以后我让阿姨陪小满睡。”
安沁心跳快了两分。
商听澜:“就算你只离开十分钟,我也不放心小满。”
安沁点头:“好。”
·
两天后,安沁陪小满在浴室刷牙。
小满含着牙刷没动,小声问:“姐,阿姨以后都住在家里吗?”
她和小满房间里那张折叠床派上了用场,今晚铺上了,阿姨睡在小满床旁。
“嗯,还有两天就暑假了,我经常在外面,商姐姐担心你,她想对你更负责,就做了这样的安排。”
小满含着牙刷点头,不再多问。
哄睡小满,安沁拿上最后一科的参考书,走到商听澜门前。
她双手抱着书,缓缓地深呼吸。
而后没再迟疑,轻轻敲门。
门里传来请进声,安沁进去,反手关上门。
商听澜穿白色短袖短裤的真丝睡衣倚坐在床头,戴着眼镜,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小满睡了?”商听澜抬眼,轻扶眼镜。
“睡了。”安沁点头。
商听澜歪了下头。
安沁走进去,和上次一样坐到沙发上,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表戴好,缓缓释放信息素。
商听澜闻到了空气中的信息素,看向她:“你信息素挺有意思。”
她们从没聊过这个话题。
安沁不自然地揉了揉耳朵:“嗯。”
阳光下的消毒水味和熟透的水蜜桃味,很奇怪的两种混合信息素。
却又很和谐。
商听澜合上笔记本,放到她床头柜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安沁立刻出声问:“用我帮你热敷一下眼睛吧?你眼睛疼吗?”
商听澜看向她:“好,谢谢。”
安沁身体轻快地站起来,走进浴室,没看到商听澜的毛巾,出来问:“姐姐,你毛巾在哪?”
商听澜思忖片刻,慢悠悠地说:“苏秘书带你来的那天,你没看过我的用品都在哪。”
安沁哑然。
商听澜随意地摆手:“衣帽间,自己找。”
安沁进衣帽间,刚抬头就被许多白衬衫白裤子晃了眼睛。
取了毛巾,用热水洗了一下,折好走到床边为商听澜敷眼睛。
商听澜已躺好。
在温热的毛巾覆上商听澜眼睛时,安沁忽然就觉得没那么怕商听澜了。
商听澜每次看她的时候,都像连骨头带肉把她看透了。
“你近视多少度?”安沁蹲在床边问。
不被商听澜盯着,安沁自然许多,双手托着腮。
“二百。”
“……”
那也不高啊。
“看你平时总戴着。”
“想看得更清楚的时候,会戴着。”
安沁点头。
想到商听澜看不到,她轻轻发出一声“嗯”。
房间安静。
安沁换了两次热毛巾。
时间到,商听澜双眼确实舒服了许多。
尽管她双眼本就没有不舒服。
安沁挂好毛巾,要起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安沁。”商听澜叫住她。
“怎么了?”安沁回头。
商听澜侧头看眼床:“过来躺着吧,忙了一天,不累吗。”
“不用,”安沁受宠若惊,“我,我坐那就行,我看书。”
商听澜戴上眼镜,掀眸:“怕我碰你?”
“……”
安沁坐到了床边。
不知道她该坐在被子上面,还是坐在被子里面。
“进来盖被。”商听澜说。
安沁直挺挺地躺下,盖好被子,睁眼看天花板。
第一次与商听澜以这样的方式如此靠近。
手表有信息素升高的震动提示。
安沁握住手表,放缓信息素。
过了许久,渐渐地,身边商听澜的呼吸沉了。
安沁绷着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身体小幅度地往床边缘挪。
她已经困了,别在商听澜床上睡着。
忽然,商听澜的手臂搭了上来,正压在她戴手表的手臂上。
安沁没敢再动。
阅读灯未关,她看向商听澜,眼睫没有颤动,睡得沉,脸颊白皙透着熟睡的红润。
商听澜长得真好看。
从小到大,商听澜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好看得与这个喧哗的世界格格不入。
安沁静静地看着商听澜。
又过良久,商听澜搂上了她的腰。
安沁身体猛地绷紧,接着有电流窜到她后颈手臂,继续往下窜。
商听澜掌心很热。
过了好半晌,安沁才适应,慢慢放软身体。
先绷紧再放松,她神经要绷不住了,她浅浅闭上眼,暂缓一下自己的困意。
可没过两分钟,她呼吸就沉了。
深夜寂静。
商听澜缓缓睁开眼,她右手臂搭在安沁腰上没离开。
在阅读灯下静静地看安沁的面容,听安沁的呼吸。
目光落在安沁的左耳。
想起多年前她见到的那一幕。
医院安全通道里,安沁左耳包着纱布,把自己缩成一团哭着。
可只哭了一会儿,安沁就擦掉眼泪,对着墙壁练习微笑,然后回病房找妹妹。
总是这样撑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