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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青涩大胆的 ...

  •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一直忍耐。
      不要害怕失去就不敢期待。
      不要把所有的酸痛都独自消解,再结成柔软又坚硬的壳。
      因为在人声鼎沸的世界里,还有一双眼睛,永远为你停留。

      他总是这样。
      只要没有外界纷扰,在她面前,便会卸下所有尖锐与锋芒,变回那个内心滚烫,柔软赤诚的少年。
      漆黑的眼明亮又坦荡,往往只一句话,便能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让她止不住心动,甚至悄悄生出,要永远爱他的奢望。

      天色彻底暗了,酒店房间的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身边一点余亮也没有。
      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半刻,窗外一点一点的灯火弱弱地透过玻璃,在昏沉的空气里闪烁着。
      夜色影影绰绰地勾勒出两人的身影,江栀言感觉眼前的人走近了,微弱的光淡淡流进他的瞳孔里,像拨开一池心事的静水,烛火在他的眼睛里跳动着。
      江栀言抬头,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慢慢地啄了下,他的喉结轻微滑动,气息寻下来,试探又炙热地含住了她的唇。
      江栀言不由得去回应,纯情的,没有章法,显得生涩,一下又一下,却如同火球燎原,腾得烧起来。她热,林翀也热,他不由得将她抵到墙上,右手护住她的头,左手随意抚着墙,亲密又热烈地亲吻着。
      电话铃声响起来,林翀没停下,他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顺势将她拥入怀里,两人的心跳剧烈碰撞在一起,林翀在如鼓的心跳声中,接了电话。
      “林翀,你没回学校上晚自习吗?”
      学校班主任打过来的,林翀的心跳还没有恢复,嗓子也因为燥热变得干哑,他轻咳了几声,“咳,咳……”
      “你怎么了?”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张老师,我不舒服。”
      张老师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可能吧。”他看着江栀言泛红的脸,无声地在她额前吻了一下,接着对电话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又感冒了。咳,原本下午请了假,以为晚上能赶来。但看样子,我今天可能不能来自习了。”
      在老师的话从电话传出来之前,他眼中突然掠过一阵促狭,俯身,带着点狠劲儿,再次吻住江栀言的唇,江栀言来不及惊诧,头皮连同四肢都酥麻起来。
      在四下无人的晚上,老师的声音就在耳边,两人却背着所有人,藏在房间里,做这种羞涩的亲密事,江栀言觉得林翀疯了,可谁能不疯?疯狂又刺激,心里的火熊熊燃烧,隐藏不发的原始冲动在身体里蠢蠢欲动,心脏肆无忌惮地怦怦直跳,好像要逃出胸膛。
      老师说:“那行,我会和其他老师说,你休息吧,别担心。”
      林翀气息都乱了,还不忘装乖,狗里狗气地低声道歉,“对不起张老师,我应该来自习的。”
      “算了算了,你好好休息。”
      老师挂了电话,手机就被他扔到了床上。
      气息分开的瞬间,理性稍微回笼,江栀言将他推开一点距离,仰头看他,“你不回去,真没事吗?”
      他笑意勾人,“我走,你舍得吗?”
      舍得吗?
      最情投意合的人,在最刻骨铭心的年纪,多久才见一次面,下次见面又要过多久?
      她怎么舍得?她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去吻他,大胆又热烈。林翀热极了,全身无一处不绷紧,扶着墙壁的左手冒出青筋,沿着墙壁下滑,克制地圈住她的腰,再收紧,江栀言体内仿佛有熔浆涌了一下,胸腔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着,喘息声让人头皮发麻,他们尽情拥吻彼此,好像要把青春里无尽的缠绵想念倾倒干净,试图把彼此的气息深深镌刻进各自的生命线里。
      房间外的世界,有情侣在校园手牵着手花前月下,有前途未卜的考生在为刚经历的考试成绩暗自担忧,也有为了生活疲于忙碌的中年人在美食街摆摊谋生。大千世界,仿佛在他们身后按下消音键。
      那晚的房间里,只有青涩又大胆的亲吻和爱意,不为人知的燥热和悸动,浓烈得像盛夏汹涌的风,连同风风势势的蝉鸣,火热的扑了天。

      直到天边吐出鱼肚白,天光沿着窗边一寸寸吞噬属于他们的夜晚。
      整夜没睡的两个人,仍抱在一起,意犹未尽,晨光微弱地照亮了两张干净又青涩的脸,江栀言头发散下来,林翀拨开几缕垂到鬓边的长发,亲吻她的耳垂,问她,“困吗?”
      没有睡意,也没有疲倦。
      他将下巴埋在她的颈窝摩挲,柔软的温存,江栀言仰起头,朦朦胧胧的迷乱从眼中褪去,换成另一种朦胧,是令人心碎的盈盈泪光。
      “翀哥,我要走了……”
      “别走,行吗?”
      江栀言伸出手,干干净净的手臂环抱住他,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再抱一小会儿,再晚,我赶不上高铁了。”
      “能抱多久?”
      “一分钟。”
      柔软的短发在她颈窝里蹭蹭,“再加一分钟。”
      ……
      窗外的S大校园,播放起悠扬清朗的歌,城市和大学在喧喧人声里渐渐苏醒。
      那天早上,鲜活明朗的两个人,牵着手在S大的小路上,不用担心家里处理不完的琐事,不用避讳老师和同学的目光,新鲜地混在一起去上早八的大学生之中,像极了大学校园里让人羡慕的一对情侣。
      煎饼果子的摊主是个中年阿姨,笑着把热乎的煎饼果子递给江栀言,“同学,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大一的吧?哪个系的啊?”
      林翀拖着行李箱,站在她身后说,“阿姨,她是准大一,再过一年,我们就能天天来吃你家的煎饼果子了。”
      江栀言拿脚轻轻碰了下他小腿,叫他别乱说话。林翀却毫不在意地微微躬身,在她脸上亲了一记。江栀言飞快地走开,林翀提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一路哄,飘飘落落的晨风里,柳条绿意交错轻柔摇摆。校园里的身影,渐渐地,渐渐地远了……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时间永远向前,从未停歇。
      并行的这条路,终于走到了最后一站。
      人潮拥挤的高铁站台,江栀言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她回头,眼睛里仿佛下了一场潮湿的春雨,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林翀不忍去看。在爱恨都热烈疯狂的年纪,也是未来难有定数的年纪,他痛恨分离,也不愿像上次分离的时候那样,说些什么让江栀言伤心。
      他仰了仰头,忍下泪水,目光却再次变得清明坚定,心中升起一股绝不会输给命运的蓬勃朝气,如夏日疾风吹动劲草般的意气风发。脸上是随心快意的笑,那笑容穿越涌动的人海,与她告别:江栀言,我们一定来日方长。

      *
      林翀到家时天已经大亮,他打开一楼玄关的鞋柜,打算去自己房间拿两本书就返校。
      楼上传来一阵拖鞋的声音,他抬头,那道声音开了门,沿着旋转楼梯走下来。
      林澈应该是刚睡醒,下楼的时候还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目光惺忪,柔软的刘海下,脸色是昨晚没睡好的血色不足。
      “怎么了?”林翀直起腰,把拖鞋放地上,问他。
      “哥”林澈揉着眼,轻声说,“昨晚,老师给妈打电话了。”
      “什么老师?”
      面对林翀的问题,林澈茫然地看着他。
      来北京之后,林澈的语言功能进步了不少,只是依然话少,和正常人相比,每次说话之前,需要很长的空白准备时间。
      林翀熟悉他的习惯,并不催他,却见林澈的眉心微微皱动,双手捏紧成拳,鼻翼随呼吸起伏,好像全身都在拼命使劲一般。
      每次着急说话却没办法说的时候,他就会是这副模样。
      林翀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直到林澈准备了很久才说出“是张老师。”林翀的脸色瞬间变白。
      是班主任,张老师。
      打电话的时间是昨晚,这么巧吗?
      可如果林澈一早在房间里守着等他,想给他通风报信,原因只可能是——
      “林致远也知道了,对吗?”
      林澈看着他,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林翀暗叹了一口气,却对林澈扯出一个笑,“别担心,小问题。”
      说完,他拍了拍弟弟的肩,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下楼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本书,还没走到门口,林致远从书房里出来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看到了林翀,林翀也看到了他,但没有主动打招呼。林致远看着他说,“回来了?那正好,一家人一起吃个早餐。”
      林翀对一家人一起吃早餐不感兴趣,可刚才林澈的话,以及林致远突然叫住他,确实让他隐隐感到了一场潜伏的危机。
      逃避危机不是他的习惯,直面才是。
      “行。”
      他爽快地答应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林致远说吃早餐,就仿佛真的只是吃早餐,一顿饭,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反倒显得在座的人都各怀心思。
      林翀也不急,林致远是生意人,凡事权衡利弊,虚与委蛇。他不说话,林翀更不想主动,就这么僵着等着。等到一顿饭快要吃完,林致远才看似随意地问了句,“你上次的比赛,学校是不是发了奖金?”
      “怎么?”
      “发了多少?”
      他没什么好说的,漫不经心地回:“您公司破产了吗?”
      林致远皱眉,“什么意思?”
      “那您还犯得着打我奖金的主意?”
      几句话轻描淡写,却毫不留情面的尖锐,呛得林致远肝火直冒,差点儿把吃粥的勺子摔了。冯女士怨恨地斜了林翀一眼,知道这小子在家就不可能有好事发生,又喊来厨房的阿姨吩咐着去煮养生茶。
      林翀看着眼前心思各异的一家人,阿姨在厨房忙碌地跑进跑出,林澈拿着筷子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被吓到。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也因林致远而起,他懒得和林致远耗下去,碗筷往桌上一摆,一双尖锐的眼睛直白地盯着他。
      林致远是这个家说一不二的权威,林翀偏是这个家最不好糊弄的人,谁也不让谁,这顿饭只能吃得两败俱伤,不欢而散。林翀出了家门,直到他骑车赶到学校,心里都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他没看懂自己出门时林致远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让他极度不适,那是一种父亲看着儿子的眼神,那种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已经被他看穿一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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