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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每秒都珍贵 ...

  •   江栀言在考场熬了一下午,两人到酒店时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于是就近在酒店一楼的餐厅点餐。
      江栀言开吃之前,拿没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到林翀碗里。
      “谢了。”林翀掰开筷子,这时,江栀言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来。
      她拿起手机回消息,林翀就坐在她对面,扒了几口米饭,手里拿着筷子,背渐渐向后靠,慢慢地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江栀言很认真地回复,回了又删,不停在手机上打字。
      “谁呢?”林翀没忍住问。
      江栀言一边打字一边说,“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在S大工作的朋友。说不定你还记得他。”
      江栀言说完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刚准备吃,却对上林翀盯住她的视线。
      那视线冷幽幽的,江栀言有点莫名其妙,索性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我看什么?你和你朋友聊天,我有什么好看的?”说着便扭头不看,可眼睛还是不听使唤地瞄了她手机一眼。
      这一眼,聊天内容倒是没看清,就看到微信头像是个帅哥,还是金发。
      林翀暗骂了一句国粹,江栀言不知道他在腹诽,接着说,“你还记得Carter吗?就是之前……”
      她话还没说完,林翀开口道:“喊过来一起坐坐吧。”
      江栀言:?
      “有什么话,微信上怎么说得清?当面说不更好吗?”
      “没必要吧。”
      “不是朋友吗?你这么远来一趟,见一面,怎么没必要呢?”
      他平静的话里隐藏着一赌胜负的斗志,江栀言仔细想了一圈儿,真不知道是先前哪句话惹的祸。
      江栀言只好低头继续吃饭,在理出头绪之前,晾他一阵儿,不理他。
      林翀被这黄毛小子的微信干得没了脾气。那块辣子鸡就孤零零地躺在他碗里,他靠着椅子,就看着江栀言吃,好像看她吃就能饱似的。
      他记得她饭量一般,从前一起吃早饭,两个小笼包就饱了,今天才这么一会儿,一碗米饭就被/干去了一半。
      选拔类的考试和竞赛,强度和压力他最清楚不过。
      气还没生完,突然又不争气的忍不住心疼,想去给她多点几个菜,怕她吃不饱。
      突然,江栀言拿起手机,把消息发出去,嘴里的饭咽下去,斗气似的说,“行,那就喊他过来一起坐坐。本来我就欠他一个人情。”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

      收到消息的Carter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正好考场收拾完,又到了下班时间,路上带了两杯咖啡,就往酒店过来了。
      结果看到餐厅里除了江栀言之外,还有另外一人。
      Carter脸上飞过一丝尴尬,两人打完招呼后,他将手里的一杯咖啡放到江栀言桌上,对她说,“sorry,我不知道你还有朋友在这,就只买了两杯。”
      “没事,其实他不……”‘他不喜欢喝咖啡’几个字江栀言还没说完,林翀站起来,彬彬有礼地伸手。Carter以为他要握手,正打算寒暄,谁料林翀伸出去的手直接绕过,把他手里另外一杯咖啡夺过去,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
      林翀喝完,举杯,向Carter礼貌地笑了笑,“谢了。”
      江栀言和Carter愣住了,三人之间的空气里掠过一阵集体的沉默……
      空旷的餐厅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不断传来乒乒乓乓餐盘碰撞的声音,显得这边的三个人的氛围异常微妙安静,江栀言只问了句Carter吃晚饭了没,没有的话可以一起。
      Carter说了句“没有”,刚在江栀言身边坐下,突然感到对面飘来一股莫名的寒意。
      林翀拿起筷子,沉默轻巧地把碗里的一块什么肉喂进嘴里。
      他吃饭时没发出什么声音,但很有效率,很快,一块鸡骨头利落地从他嘴里吐出来。
      Carter看着碟子里那块被啃得干干净净肉渣都不剩的鸡骨头,突然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隐隐发酸……
      等他再次看向林翀的脸时,Carter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就想起来,“我说怎么你这么眼熟,我记起来了,你就是……”
      Carter原本想说:你就是教授在他们面前夸了很久的那个天才小子。
      林翀才不管他要说什么:“没错,我就是她男朋友。”
      Carter:……
      Carter无所谓地耸耸肩,放弃了费劲不讨好的套近乎,转而对江栀言说,“我本来打算考试结束了就来找你,没想到你走那么快。”
      “找我干什么?”江栀言问。
      Carter卖起了关子,“刚才的口试,你感觉自己考得怎么样?”
      江栀言想起自己在台上被刁难,以及下台的时候看到主考官对Carter说了句什么,心里一时捉摸不定地打起了鼓。
      Carter见她犹疑不定的神情,笑道,“你下台的时候,主考官这么对我说的,‘这次的考生里有国外留学回来的,你看,刚才这个,应该就是。’”
      “我?”
      “对,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吗?”
      英语口试一直是江栀言的心头大患,听Carter这么说,那就说明自己发挥得还不错,通过考试的胜算又多了一层,江栀言心里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她轻抚着胸口对Carter说,“口试太惊险了,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小事,不值一提。”Carter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笑得温和从容,余光巧妙地扫了林翀一眼。
      林翀在一旁沉默地边吃边听。
      见江栀言脸上浮现了一丝喜悦,知道是她考得不错,暗暗为她感到高兴。随后又听江栀言说考场上Carter帮了她,虽然心里仍然不爽,脑海里天人交战的火苗好歹被理智按下去,他开口说,“我去加几个菜?”
      意思是邀请Carter和他们一起吃饭,他请客。
      Carter却挑挑眉,刚才和江栀言一起还有说有笑,突然就收起了笑容,不领情地说,“吃饭就算了,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当真扭身走掉了。
      Carter是不是真的有事江栀言不知道,但眼前的情形是,上次的人情还没还清,现在好像又多了一桩。
      林翀见状,一点儿也不急,戴上透明手套,优哉游哉地夹几根青白葱段放在包烤鸭的面皮儿里,见江栀言隐忍不发欲言又止地盯着他,他问,“Carter这人怎么会在S大工作?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之前在学校招生会上看到的。”
      “那他为什么帮你?”
      “见过几次面,算是朋友。”
      “见过几次面,就能和你做朋友吗?”
      江栀言淡淡看他一眼:“翀哥,你为什么对Carter有敌意?”
      “我有吗?”
      江栀言指了指餐厅里一只满地打圈儿觅食的流浪小狗,“它都看出来了。”
      小狗感觉到有人在看它,抬头干脆响亮地“汪”了一声,像是作为回应。
      林翀:……
      他停下,思索了会儿说,“我没别的意思,你要认识什么人,交什么朋友,我不干涉,我只是有点担心。Carter因为工作之便帮到你,这不是坏事儿。可俗话说,人心隔肚皮。身边熟悉的人都有你不知道的秘密。你和他才认识几天?前不久你还出了事,你是不是应该对身边的人小心点?再说了,你们很熟吗?”
      这话绕了一大圈,每一句都很有道理,可最后却落在一句“你们很熟吗?”。
      江栀言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心里更明了了几分,思量着说,“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可今天不是你要喊他过来的吗?原本我没这个打算……我和Carter又不熟。”
      听她这么一说,林翀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他利落地取下一次性手套,“喊他出来怎么了,我就纯属好奇,还以为是黄毛小子,敢情是个糟老头子。”
      “Carter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你叫人糟老头子?”
      “大你那么多,怎么不是糟老头子?”林翀把卷好的烤鸭沾了酱料,夹到她碗里,趁机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少为Carter说两句,多吃两口饭吧你!都不知道你平时吃了没啊江栀言,怎么把我女朋友养这么瘦?”
      江栀言接过他卷好的烤鸭,慢慢地说,“你女朋友说她不急,等你慢慢养。”
      一句话,哄得林翀心里立刻亮起了一盏花灯,面上虽然仍表现得毫不在意,可瞬间觉得刚才那块辣子鸡其实味道还行,眼前的烤鸭也还算色香俱全。于是给自己也盛了碗饭,和女朋友一起吃。
      两人都快吃完的时候,林翀又说:“之前你在校外遇到坏人的事儿,学校怎么说?”
      江栀言摇摇头,“学校的意思,也是警察那边的意思,监控什么也没拍到。”
      后来的事情她没有详细说,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很难有结果。
      林翀一想到江栀言因为这事儿受了委屈,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忍不住吐槽:“既然这样,那这监控装了有什么意义?瞎子的眼睛都比它管用!”
      江栀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我们不说这些了,可以吗?”
      她不愿再提,林翀便适时收住了话题。他们好久才见一次面,两人都不愿再在多余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剩余的时间恨不能一秒掰成两半来用,每秒都珍贵。
      江栀言问他:“那你呢,比赛结果怎么样?”
      林翀从前骨子里狂傲惯了,原本想说“哥是高端选手,考场的事儿从来不用问结果。”但一想到刚才Carter这个老男人和江栀言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场面,于是这次,他决定把尾巴收起来,装一回老成,刻意低调地说,“还可以吧,金牌也没什么,又不是真的金子做的……”
      江栀言被他的“低调”秀了一脸。
      “那……你弟呢?”
      林翀说:“林致远把他带到北京,给他找了最好的脑科医生,他现在至少能和家里人正常沟通,好多了。”说起林澈,林翀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周医生要他多出门活动,他喜欢画画,没事儿就会去逛画展,看到喜欢的画就买回家。他的书房别的没有,画儿倒是堆了不少,等你下次来北京,去我家看看,挑几幅喜欢的,拿去玩儿。”
      江栀言从前也喜欢琢磨画,只是最近没时间,不是忙着准备S大的考试,就是照顾外婆。
      林翀接着说,“林澈的主治医生,周医生,是全北京最权威的脑科医生,上次我从江市回去,找他咨询了阿尔兹海默症。”
      听到这话,江栀言有些惊讶地缓缓抬起眼来,见林翀从身边的随身小包里拿出两个白色小药瓶,放到她面前。
      “这两种药,是目前最对症的药,你看看,外婆吃的是哪种?”
      江栀言拿起小药瓶,看了看上面的字,和记忆里医生的话重叠,她沉默地把两个小药瓶放回桌上。
      见她低头不说话,林翀问:“两种都不是吗?”
      两种都是,江栀言却只是摇头,“算了吧。”
      “说什么算了?你和我还见什么外?”
      江栀言不是要见外,只是医生告诉过她,这药不仅难买,而且价格昂贵,外婆的那瓶还是她去舅舅家说了好多次,舅舅才不情不愿地拿出钱买的。
      林翀也只是学生,无论这两瓶药花的是谁的钱,都不是她可以心安理得占便宜的理由。
      她突然有些难过地问:“翀哥,你是在可怜我吗?”
      林翀一愣,随即正色道:“我要是这么有同情心,就应该直接去福利院捐款。”
      江栀言欲言又止,这种神色,林翀熟悉极了。
      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会哭的小孩有糖吃,可还是有的小孩宁可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也不愿意哭一声吗?
      因为她小时候也哭过,只是哭了,从来没有吃到过糖罢了。
      还有呢?
      还有……时间久了,她便会对忍耐痛苦习以为常。
      林翀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对她说:“这瓶药你可以不带回去,如果你不想带的话。但是,言言,你为外婆考虑考虑,外婆她也想多陪在你身边。”
      “我担心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林翀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会有办法。我会和你一起分担。所以,言言,我希望你不要一直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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