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喂，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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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鱼悦已经不想去争这种无谓的细节了，反正辛白枭总有办法颠倒黑白，她早就有预感，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她好，一定有大坑在后面等着她。
辛白枭听到她这个想法火气更盛，冷笑道：“好好好，今晚你也不用回去了，就睡在床下，一整晚都任我差遣吧。”
“一整晚都……”鱼悦顿了顿：“好吧。”
服侍辛白枭吃完晚饭后，鱼悦从自己房间抱来了被褥，铺在了辛白枭的床边。
辛白枭的房间里通铺了厚厚的地毯，而且是非常贵重的那种，每天也有专人清扫吸尘，所以要真说起来，是完全可以睡人的。
鱼悦是吃过苦的人，刚毕业时租的房子只有五平方左右，一个人住连转身都困难，而且异常阴暗潮湿，还有各种蟑螂臭虫。
对她来说，能睡在这种价格的地毯上，已经算很享福了，要是那时她有这种待遇，一定会高兴得不知怎么办好。
也就辛白枭会认为这是一种惩罚吧。
辛白枭的床不高，她睡在地毯上，只要轻轻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脸。
昏黄的夜灯下，辛白枭的表情莫名柔和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邻家姐姐，鱼悦很少有这样直视对方的机会，于是出了神，只盯着那两扇浓密的睫羽移不开眼。
“你好像很高兴嘛。”对方的唇瓣突然动了一下，但是眼睛没有睁开：“兴奋得睡不着？”
“不，我……”鱼悦连忙错开目光。
“要我给你讲故事吗？”辛白枭问。
“哈？”鱼悦愣了愣：“真的吗？”
辛白枭的凤眼半睁开，斜斜地瞟她一眼：“提前说好，我讲故事的价格可是很贵的。”
“那还是算了……”鱼悦弱弱道。
“不行，我就要说。”辛白枭道：“你难道看不出这是个玩笑，我会缺你那点钱吗？”
“我们穷比是这样的，在钱上必须谨慎。”鱼悦小声说着，“很容易被资本家剥削的。”
辛白枭却没在意她的小牢骚，只自顾自道：“我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小狗，那时我的父母刚离婚，它是我唯一的朋友，每天我们都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就连去厕所都不分开。
直到有一天，它在散步的时候突然挣脱项圈冲到了马路中间，被一辆车给撞了个正着。
它流了很多血，动也动不了，一直痛苦地呻吟，我把它送到医院之后，医生说它脊柱断了，就算救回来也只能躺着，再也站不起来，更别说和人玩耍了，他建议我放弃治疗，一只狗而已，都伤成这样了，救回来意义不大。”
“可真铁石心肠……”鱼悦道。
辛白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它是我的朋友，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放弃。
后来我给了那医生很多钱，让他尽力治，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它活下去。”
“那后来……”
“后来它在医院住了两年，每天都靠针管维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有时间就去看它，和它说话，但是慢慢地，它的眼睛不再有神采，我问医生，医生说，它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再后来，它就死了。
我有时候想，会不会是我勉强了它，没有给它个痛快，反而让它延长了两年的痛苦。
会不会……会不会是我做了孽，才得到现在的结果，像它一样苟延残喘着，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鱼悦心里一揪，道：“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要不然，老天为什么要让我遇上这种事？我虽然也做过一些坏事，但那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算不得伤天害理。
只有这一件，我觉得我做错了，是我太自大了，以为有钱就能够主宰别的生命，其实我根本没考虑过它的想法，为了满足自己的行善的欲望，为了不被别人说冷血而已……”
辛白枭喃喃着，眼睫微微沉着，在脸上形成小小的一片阴影，脆弱，哀怨，惹人心疼。
鱼悦从未见过这样的辛白枭，在她的认知里，辛白枭从来都是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即便被剧情判输了，也还是那个骄傲的女王。
她突然特别难过，她看不得辛白枭这样。
“不是的……”鱼悦绞尽脑汁，道：“任何人在那种时候都会那么选，那不是你的错，你救它，是因为你相信它的未来里还有幸福的安排，如果放弃，就等于是扼杀了这种相信。
就像你现在，虽然会有痛苦，绝望，后悔，但你当时被救回来，一定是相信着，在你未来的人生中，还有值得为此忍耐的幸福。”
“值得……为此忍耐的幸福？”
辛白枭从没听过这种说法，残疾后的这半年来，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招致如此残酷的现世报。
可鱼悦给了她一个新的角度，新的希望。
就像一个闷热黑暗的屋子被打开了一个窗户，清新干燥的凉风吹了进来，把所有消极的，阴沉的想法全都一扫而空。
也顺便，解开了她最大的心结。
其实她对鱼悦说这个，并不是想摇尾乞怜，也不是想得到答案，她只是太久没有个能说话的人，所以忍不住想倾诉，想质问。
可鱼悦给了她一个意外惊喜，一时间，所有想不通的全都通了，接受不了的全都行了。
因为还有希望在，所以一切忍耐都有了价值，一切压抑都有了意义，既然给她安排了这么糟糕的开篇，那么未来的那个结果，一定是足够匹配的，巨大而确切的幸福吧？
“是啊，一定是这样的！”
鱼悦笃定道：“不可能只有坏事没有好事的，要不然怎么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这句话又给了辛白枭更充足的论据。
“……很，谢谢你。”这是她平生第一次道谢，说得特别别扭，可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描述自己的心情。
鱼悦受宠若惊，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辛白枭？据她所知，这个人的设定里，好像就从来不会对别人说谢谢吧？
她现在有些后背发毛了。
总觉得这句谢谢里有什么坑。
“……”
辛白枭感激的心情一扫而空，本来还想着用什么办法能够表达感谢，但现在——算了吧，反正不管她做什么都会被误会不怀好意。
“睡了！”她丢下一句，裹上被子翻过身。
鱼悦当然求之不得，她早就困得不行了。
床头灯被关掉，本来笼罩着微光的卧室被黑暗侵蚀，空调运行的声音也越来越突出，鱼悦裹了裹被子，发现冷气是往下沉的，刚才不觉得有多冷，可这会儿却明显了很多。
她这样……后半夜不会冻死吧？
“喂，要不要上来睡？”
辛白枭的声音突然响起，鱼悦抬起头，只见那人根本没回头，只闷闷地又添了一句：“地上很凉吧，冻死我可不会赔偿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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