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捅了贼窝○塞北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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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两道人影行走在漫天风沙之中，李梦卿勒停红马，又把地图翻出来看。
阿亚兹骑着小瘦黑紧随其后，张望一眼周围的沙丘，道：“那老人家说过了英雄碑就没有青山了，果然是真的。”
又问李梦卿：“下面往哪儿走？也没有个目的地，塞北那么大，我们总不能一直在沙子里边打转。”
李梦卿的脸裹在麻布之中，神情看不真切，只犹豫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阿亚兹无奈地看他：“那你看了一路地图，到底是在看什么？要不打道回府吧，这一趟来得突然，都没和他们当面道别。”
李梦卿却执拗道：“不行，一定要在塞北。”
阿亚兹叹一口气：“行吧啊，就当陪你散心了。既然没有目的方向，那要不我们按地图，一个城一个城的走过去？”
李梦卿点点头，把地图收起来，道：“风大，我们找个地方歇脚。”
阿亚兹裹紧面纱，调转马头跟上去，望着前头的背影，又叹一口气——
自从恶霸将军下葬，李梦卿时好时疯，半个月前突然说要来塞北，还天不亮就提着包袱走人。大家都忙，山猫宁宁自从季恒下葬，更是直接住到营里，不回去了。
偌大的一个客栈，四散流离，只有他阿亚兹闲散人士一个，能稍微管一管他的哈尼。
很快便走到附近城外的一座小客栈，搭在荒草枯木中，墙脚边垒着一堆一堆的石块。酒旗因风吹日晒失了颜色，在猎猎风中狂舞。
客栈老板爱答不理地抬起眼皮，问：“打尖还是住店？”
一楼大堂，二楼客房。阿亚兹皱着眉头看看四处腐朽的木头，只要了吃食，吩咐喂饱马匹。
俩人吃着羊肉面，互相把肉往对方碗里夹。阿亚兹忽然喷笑出声：“我们真笨，又不是没钱，干嘛不多叫一盘肉，还在这让来让去。”
李梦卿低声道：“不好吃。”
客栈老板翻了一个白眼过来。
阿亚兹笑道：“比你做的……算了，我不说了，吃惯了也挺好吃的。”
俩人埋头嗦面，忽然大堂光线一暗，几个布衣打扮的大汉进得门来，叫道：“好酒好肉，有什么全拿上来！”
阿亚兹抬眼一瞧，中原人穿着，但衣襟穿错了方向。
客栈老板换了个表情，搓着手上前，满脸堆笑：“上好的酱羊肉，给各位客官切两斤尝尝。东家新进了东北的烧刀子，贵是贵些，但又辣又香，几位要不要也尝尝？”
几个人被伺候着在最大的桌子上坐下，为首的那个从胸口掏出一袋银子丢到桌子上，跷着脚道：“酱羊肉不许卖别人，全给我打包带走。”
钱袋子渗着血，客栈老板拿过银子，袖子不动声色地在桌上一抹，高声应道：“好嘞！”
阿亚兹和李梦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筷子。
感情这是个黑店啊！
吃食端了来，那几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边闲聊起来。
一个虬髯公看了眼天色：“马上变天了，不能赶路，在这呆一晚吧。”
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犹豫道：“可汗交代早去早回，迟了恐怕要被骂……”
“反正又没要紧事，迟一天又怎么了？冒着风沙跑穿鞋底回去，他也不见得就会给咱们好脸色瞧。”说话的人嗤他一声，“少装得一副殷勤样，省省吧！”
那少年皱眉急道：“我没有……我只是……”
“谁说的没要紧事？”为首的那个打断他，“我有重要线报上报，若是延误了军机，你们几个脑袋能担责？”
其他几人纷纷打听：“什么情报如此重要？”
为首的便叫几人附耳过去。
“大王子的死敌，中原的屠百万知道么？收到线报，他已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现在按着消息没敢声张，狗皇帝愁得几天没吃进去饭。”
李梦卿一顿，阿亚兹立马按住他的手。
另外几人惊得往后仰去：“怎么死的，没听说大梁什么地方在打仗啊？”
“具体情况未明，我的人也还在打听。可以确定的是人确实没了，棺材板都钉死了。”
大伙儿啧啧感叹起来：“大王子肯定迫不及待挥师南下，今年可以过个好冬天了。”
“新王上任么，肯定得打劫一波物资和女人分给兄弟部落，以示他的仁慈……”
这群人喝多了酒，声音渐渐放开来。
阿亚兹听他们左一个屠百万死了右一个季恒死得好，浑身冷汗直冒——草原人在中原安插了探子，得到他们拼死瞒着的消息是一说，更可怕的是现在身边还一个间歇性犯病的李梦卿。
身在黑店，来者是敌，这可千万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发疯啊！
李梦卿好像没听清他们说什么的样子，只是拌了一下碗底：“这面坨了。”
“……哈尼，你冷静。”
阿亚兹吞了口唾沫，他现在只能寄希望这群人吃完饭赶紧走，别来继续刺激李梦卿的脑袋筋。谁知那群人东拉西扯几句，又开始把话题往危险的方向引。
“真不知道大王子今年走的什么狗屎运，前后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萨吉公主和屠百万两大绊脚石都没了。”
“蠢人自有天相吧……”
“那话怎么说来着？老天给你关了一道门，就会替你打开一扇窗。也许是不忍心见大王子被打得屁滚尿流，才大发慈悲收了屠百万的小命……”
“老可汗撒手归西前还说呢，幸好大梁的太子也是个只知道吃饭的，否则照大王子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熊样，咱大草原不迟早完了蛋？”
“你们说饭桶太子和一根筋王子，谁更强点？”
“那还是一根筋强点，至少还能带兵打仗，大梁那废物，见了真刀真枪还不吓得尿裆找娘？”
众人喝得醉醺醺的，闻言都哄笑起来；那人也跟着笑，忽然就感觉有谁在背后按了下他的肩膀。
“客官，上菜了。”
那人回过头去，映入眼帘一双凛若冰霜的桃花眼，头脸裹着麻布面巾，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他愣神一瞬，啪！
一碗羊肉汤面扣到他脸上。
“羊肉面，好吃吗？”蒙面人状似无辜地问。
坨了的面条混着凝固的羊脂在脸上滑动着，那人把脸一抹，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奶奶的你个——”
啪！
蒙面人又将一碗扣到他脸上：“不够还有。”
身后传来拍桌子怒吼的声音，去结账的阿亚兹一回头，吓得差点魂飞，这群人看起来和草原王庭关系匪浅，惹到他们，那可不是一个死字那么简单的啊！！！
阿亚兹冲上去将他的脑袋死命按在怀里，讨好笑道：“他发羊角风，发羊角风了……要多少钱，我赔给各位好汉……”
众人嘴角一抽，谁家抽羊角风能走会跳兼撒泼的啊？！当他们草原人乡巴佬没见识过是吧？
“我没抽风！”李梦卿挣扎起来，“ 不能让他们走出这里！”
阿亚兹：“咱们俩没一个会功夫，你想干嘛啊？！”
“杀得一个是一个！”
李梦卿大喝一声，阿亚兹随即感觉一股神力将他掀翻过去。
他脚下一定，又去抓人，手还没碰到，一个什么东西抡过来直接将他拦腰甩飞出去，摔坐在地。再一定睛细瞧，李梦卿已经抄着条凳舞开了，身手毫无章法，完全就是小疯子发病，甚至狠狠痛击了他这个友军。
客栈老板在身后肉痛地喊：“住手！快住手！你们知道边关地界买大件儿有多不容易吗？！”
桌子上碗盘被砸得叮了咣啷响，为首的那个草原人弹开去，抄着手道：“你知道我们几个什么来头吗？识相的——”
一张凳子飞过去，铛一声正中那人面门，鼻血飞流直下。
李梦卿冷笑一下：“我管你什么来头？这儿是大梁的地盘！”
“头儿！！”
其他几个张大嘴巴，赶忙围上去。李梦卿没给他们留下扶人的时间，四方桌一张接一张地飞起来，客栈老板又冲阿亚兹大叫：“疯子发病了，你还不快点管管！！”
阿亚兹管倒是管了，身形一动，冲上去啪一声，锁上门。
方才他紧急分析了一下敌我战力值，忽而觉得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是啊，任他们再狂，这毕竟是大梁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打敌军，还是带着重要情报的探子，还需要看谁脸色么？
何况这群人并没有武器，李梦卿一个都能打四个了，他阿亚兹再畏畏缩缩下去，还能算是个男人？
阿亚兹一脚踹翻跟前桌子。
“老子也来了！”
那首领跌坐在地上，被几个人挡在身后，捂着青紫的脸颤颤巍巍道：“你们两个中原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不知道这儿……”
“闭嘴！”阿亚兹把凳子高高举起，怒吼道，“老子今天就叫你们这群蛮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文明的铁拳！”
啪！
啪啪啪啪啪！
二楼客房大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
一团又一团草原打扮的辫子头从客房里伸出脑袋来，迷糊着嗓音叫道：“什么事儿啊，吵成这样——哎，头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亚兹环视一周。
阿亚兹缓缓放下手中的凳子。
……
捅了贼窝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捅了贼窝○塞北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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