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王朝[重生]》舍我一杯

46、两难抉择○就是客栈 我和你妈同

　　梁靖修闷哼一声捂住伤口，捅他的人一脚踹飞他，将刀扛在肩上，嘻嘻一笑。

　　“都沉塘了怎么还能凭空消失呢？要不是兄弟们眼尖瞧见，差点就放走你们这窝小老鼠了。”

　　“靖修！”

　　李梦卿惊喊一声，两步上前接住他，再抬头一看，三个人全愣住了——

　　只见客栈台阶底下，密密麻麻的，全是拎着棍子的人；领头的那两个，一个刚刚嘻嘻笑着捅了太子，另一个披散着头发，打眼一看十分阴湿，正是被李梦卿泼了一脑袋牛肉盖浇的狗尾巴草七爷。

　　狗尾巴草看看灵翰，又看看季恒，哦了一声：“原来是你们——”

　　嘻嘻笑那人就问：“怎么，七哥认识的？”

　　“见过一面，这两位仁兄很想逞英雄呢。”狗尾巴草揣着手，冲季恒歪头一笑，“地上的油茶馍馍，好吃吗？”

　　这人眼睛细长，唇色发青，笑起来非但不亲切，反而十分瘆人。季恒本也不是看脸的人，只是见惯了李梦卿的漂亮舒心脸蛋，再一见此人的阴邪模样，心中顿生厌恶，忍不住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来：“好不好吃，你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说着手中茶碗一翻一砸，几块碎瓷闪电般从指尖飞出，直冲两人面门而去。

　　这两人也不是混日子等死的寻常混混，一个偏头轻松躲过；那嘻嘻笑竖刀一格挡，瓷片方向登时被打偏，深深地嵌入到门框中。

　　狗尾巴草看一眼瓷片插进去的深度，笑道：“倒是个扎手的点子。”

　　“再扎手还能一个顶百个去？”嘻嘻笑一挥手，“全都给我上！打死了重重有赏！”

　　梁靖修捂着肚子虚弱地喊：“王八蛋，你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吗，就敢打？”

　　“说破大天，不就是些到处查来查去的官？”嘻嘻笑道，“在这地盘上潘大人才是我们的天，就是皇帝老子来了，我也照打不误！劝你们乖乖束手就擒，还能落个好死！”

　　密密麻麻的人抄着家伙往客栈里头冲来。

　　这要是寻常江湖对决，见了这阵仗，只怕是要吓得尿裤子，但季恒灵翰何许人也，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人，根本不怵，面无表情看着人冲到眼前，劈手夺过迎面而来的棍子，反手一敲，杀进敌阵。

　　李梦卿很有做咸鱼的自觉，拖着负伤的梁靖修躲到楼梯底下。梁靖修疼过劲儿，翻开手掌一看，卧槽了一声：“怎么这么多血啊，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李梦卿看一眼伤口，道一声不好，这伤势比看上去更加严重，都能看见肠子的程度了。

　　他心里慌乱，脸上没敢表现出来，强作镇定脱了外衫死命勒住伤口，道：“还能说话，说明伤势不严重，等下找大夫缝一下就好了。”

　　梁靖修哎哟喂一声：“我最怕针扎！”

　　楼梯外间战况愈发激烈，这群人说是混混，其实也就是会点拳脚功夫的老百姓，但麻烦在人多，耐嚼得很。

　　季恒本想着暴揍一顿了事，拿人的重点在狗尾巴草和嘻嘻笑两个带头的；谁知那七爷见他们不好对付，一声令下，后头来的一波人手上居然换成刀剑，这是彻底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意思。

　　季恒眼神一冷，拳头肉搏顿作刀光剑影，场面登时血腥起来。

　　局势原本就乱，李梦卿那边还来添乱，一叠声地叫他的名字：“季恒！季恒！季恒！！！”

　　季将军一剑挑飞一个往楼梯底下去的：“干什么？！”

　　“靖修好像不大好了！”

　　打斗的两人闻言，立时收势回身，只见梁靖修歪在李梦卿怀里，脸色如纸，地板上全是淌下来的血。

　　再跟他们耗下去，恐怕凶多吉少，季恒和灵翰对视一眼，就见人群中突然杀出来一把刀，灵翰一个格挡被砍中，闷哼一声，拿剑的手滋滋冒血。

　　众人一见，一拥而上来教训势弱的一个，打斗的圈子登时缩成一团。

　　刀阵中的人们见敌人又被划伤数下、脚步虚浮，不约而同面露喜色，齐齐举刀大喝一声砍去，心道这下就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了！岂知这根本是他二人故意卖的一个破绽，众人就见那难逃一死的小子突然扯开一个令人皮紧的笑，紧接着身形一动，嗖的一声，凭空不见了踪影！

　　这什么功夫？！真是大罗金仙不成？！

　　众人举刀茫然四望，有眼睛尖点的一眼扫到头顶，刀尖指过去：“在那！房梁顶上！”

　　又纷纷呆头鹅一样张着嘴巴看房顶，看着看着就发觉不对啊，今儿没云没雨的天气，客栈里哪来的一阵呼呼风声？转头一看险些给吓个半死，只见那白衣服黑裤子直冲他们而来，手上没刀没剑，居然耍起了吃饭用的一张水曲柳长桌！

　　那桌子两三百斤重，什么神人啊光靠几根手指就给举起来了？！

　　不过多想一句话的功夫，水曲柳桌子已经来到跟前，赶鸭子似的把他们一拦一推，数十个人狂嚎着飞出客栈大门，摔在大街上，身上盖着那张长桌，顺道还把他们尊贵的七爷八爷给压到底下，白眼直翻。

　　还有些人想往里头冲，灵翰从房梁上倒挂下来，啪一声关门，上了堵门棍，暂时抵挡片刻。

　　三个人围在楼梯底下看梁靖修的伤势，梁靖修抖着嘴唇道：“先走……我跑……跑……不动了……”

　　哪能真撂下他跑？只是带着人肯定不好逃命，灵翰急中生智：“后院有个地窖，你们带着殿下先藏进去，我来引开他们。”

　　灵翰轻功最好，又有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身本事，这是最好的脱身方法。

　　外面的人又开始砸门，三个人抬着梁靖修急急往后院去，季恒打头开路，灵翰扛着梁靖修，李梦卿负责锁大堂通往后院的门，每个人心里好像有根火线在烧，滋啦滋啦地催命。

　　那地窖上面一片碧绿的爬山虎，季恒一把扫开，打开一看，里头深且狭隘，背着人肯定下不去。他纵身跳下，刚和灵翰搭着手把梁靖修弄下来，就听得外面大门被破开的声音，有人喊一嗓子：“小白脸在那儿！他们在后院里头！”

　　坏了！

　　他们三个人都在窖里，外头只剩李梦卿一个人。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引开追兵的事情了，季恒抬头喝道：“快下来！”

　　李梦卿的圆脑袋瓜出现在洞口，澄澈天光映着，好一张干净脸蛋。

　　季恒突然就有了种极其差劲的预感，果然，李梦卿定定地看他一眼，在他眼前砰一声，关上了地窖铁门。

　　他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季恒暴喊一声：“李梦卿！”立马冲上去推门，只听得外面咔哒一声，铁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住，他该用拳头狂砸，用半是命令半是发火的语气大吼：“李梦卿，开门！”

　　李梦卿这回没跟他吵，只是隔着门轻声说了句：“等人走了再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叮了当啷的巨响，李梦卿在远处喊了一嗓子：“快跑！他们追来了！”

　　“那兔崽子翻墙跑了！外面的人分头追！”

　　一阵人脚踩在地上的声音，那群混混冲进来，吼声里头混杂着刀枪棍棒的声音。

　　季恒抖着呼吸听门上面动静，慌乱地爬下梯子，想找件趁手的东西砸门出去。

　　灵翰又在边上喊他：“季将军，你来看看殿下！”

　　过去一探，梁靖修已是意识迷离，火折子照耀下整张脸都是灰色的，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必须马上送去医馆治疗。

　　从这时起，季恒觉得自己的意识变成了凌乱的一团，冷汗涔涔而下──

　　他要么选择现在出去找李梦卿，把梁靖修丢在这里等死；要么选择等外头人撤干净后，带着梁靖修去出去找大夫，由着李梦卿一个人去对付那群棍棒恶徒。

　　做什么选择几乎不用考虑，一个不救必死，一个也许并不会太糟糕。而且，而且……

　　季恒不敢再去深究心里那些恐怖的想法，只是对自己道，李梦卿就是想引开大部队，好让梁靖修能得到救治的机会，他决不可以浪费小心眼儿难得的苦心。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逐渐平静下来。

　　季恒木着脑子去撬那地窖门，轻轻一顶，只听见喀拉一声，那门竟然轻易地就开了。

　　爬出去一看，宝石匕首落在边上爬山虎上。原来李梦卿使了个心眼，把刀尖的一小部分插进了插销里，用蛮劲是打不开的；但若是慢慢地抬起来，匕首就会被顶着，顺着倾斜的弧度滑开，让他们可以出来。

　　季恒收起匕首，又把顶上伪装的乱七八糟的晒药架和笸箩推开，和灵翰手搭手地把梁靖修抬出来，一路送去医馆。

　　郎中见到梁靖修的脸色和伤势，也没说能不能治，只是摇头。

　　季恒没等他们把伤看完，转身出了外面，一群地痞勾肩搭背地从街对面而过，说着总算逮到了一个，好饿啊先去吃点吧。

　　季恒打劫了落在后面神色慌张的混混，那人身量和他一般高，只是佝偻着背，看起来十分软弱。被他拽进小巷子里，也不敢大喊也不敢说话，只拿四处乱转的眼睛瞅着他。

　　季恒揪住他的后领子，匕首顶着他喉管：“人被弄到哪里去了？带路免死。”

　　这个混混带着他去了一个地方，又是不走寻常路，翻墙进去。

　　混混一边带着他躲巡查的打手，一边啰哩巴嗦地求饶：“在下也不确定他们究竟把人带往何处，只是平日收拾人，都是丢到后院房里头的。”

　　“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这位英雄，在下没有参与，只是偷偷见到他们打人问话，里面什么情况，在下也不清楚……”

　　俩人路过一面石墙，密密麻麻刻了好些人名，季恒打眼一望，竟有好些西灵王庙宫灯上写着的名字。他顺着一排排往前看去，到了倒数第二行，写着：会长黄春生。

　　再一看前面大字，白虎商会。

　　季恒又问那混混：“这儿就是白虎商会？”

　　“正是，这位英雄。”

　　“你们和白虎商会，有什么关系？”

　　“这位英雄，商会里的事情你不要打听……我说，我说，其实是这泰平社老大和潘大人的关系要好，而白虎商会的老板们又和潘大人关系好，所以潘大人就让我们在商会里头活动，随时听个差遣……”

　　“你们的老大，就是那个七爷？”

　　“不止，领头的一共八人。他们几个是当年吃糠咽菜时结拜的异姓兄弟，大哥才是话事做主的那位。”

　　“那西灵王又和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砸人家的庙？”

　　“这，在下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潘大人叫砸的，不许人家再去拜，大概是一两个月前。”

　　这混混说话还挺斯文，季恒趔他一眼：“看你像是读过书的人，怎么会和他们一起鱼肉乡里？”

　　“说来话长了英雄。我们这些人，其实大部分都是本地佃户，没地没房欠一屁股债，这才不得已去投了泰平社混口饭吃……”

　　说着便到了地方，那混混左看右看，掏出窗棂里插着的钥匙，压低声音道：“这位英雄，在下一看便知道你们不是寻常人，是要来调查的。在下家中还有妻儿要养，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开开门了，万一不幸被抓，您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啊……“

　　门嘎吱一声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