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人情歌》知州南

16、后续2

　　*
　　健身卡是孟年前段时间在他们家小区门口看到促销活动办的。
　　他去了两次，还加钱办成了永久卡。
　　有一段时间去得很勤，接着就变得懒懒散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有时说晚上吃太饱了，不想去。
　　有时说昨晚和邹放运动过，不想去。
　　还是靠着邹放的健身频率把孟年的也相对固定下来。

　　邹放回家，和孟年会合，身体靠近，嘴唇靠近，手搂上孟年的腰，想碰一下嘴唇。
　　孟年拉开衣服下摆：“我最近练出了点腹肌，是不是很棒？”
　　“……嗯。”邹放心有旁骛地点头，掌心贴近，拇指摩挲孟年下腹部的沟壑。
　　“痒。”孟年笑着躲，吸气时腹肌绷得更紧实了，松手后，衣服下摆落下来盖着邹放的手，他靠在墙上，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哎，今晚吃完烧烤，估计腹肌就没了。”
　　就那一点点。
　　不如邹放平时坚持锻炼出来的身板结实。
　　孟年又伸手去摸邹放的腹肌：“啧，真不错。”
　　摸得太纯情了，邹放有些遗憾。

　　*
　　邹放通勤近，公司离家不到三公里，平常都是骑摩托去上班。
　　天气好、心情好、或者馋什么的时候，会开着摩托和孟年跑三十公里都要去吃一碗云吞面。
　　孟年表示：反正是邹放开车，去就去呗，云吞面也挺好吃的。
　　摩托车后面吹风可能有点魔力，每次都把孟年嘴角吹得往上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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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放人生第一个拥有的驾照是C1，后来想开摩托车，考了摩托车证。
　　后来忽然兴起，又考了A1。
　　看综艺别人开拖拉机，也去学了，考了个拖拉机驾驶证。
　　考的G2。
　　孟年玩微单，邹放给孟年买了运动相机和无人机，自己也被染上了点好奇，研究上无人机，又考了个CAAC。
　　孟年看到邹放抽屉里那一堆证证件件，怔愣，无语：“你这是要把26个字母都考一遍吗？”

　　*
　　邹放二十多年人生相对来说过得还是挺顺的。
　　家境好，大学刚毕业，家里就给送房、送车。
　　他爸入狱对他是个打击，爱情难得萌芽在孟年那受挫也是个打击。
　　但总体来说，还是挺顺的。
　　太顺利的人生就会有点无聊。
　　搬过几次家，朋友像田里的庄稼，一两年换一茬，最后常常都是变成了时隔一两个月才见上一面的联系人。
　　周边有亲戚朋友喝酒、吸烟、打牌、打麻将，他没什么兴趣。
　　生活平淡，需要新鲜感，遇到烦心事，就常常出去走。
　　总是一个人也会感到有些寂寞，时不时还是会约上朋友，或者开车去很远找朋友。

　　**
　　孟年二十多年人生相对来说就没什么平坦的路。
　　爸爸，也是别人的爸爸，跟他妈结婚的时候带着两个孩子。
　　妈妈，也是别人的妈妈，跟他爸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个大儿子。
　　孟年独生子一样长大，然而实则兄弟姐妹好几个——同父异母，同母异父，他跟他同妈的哥都差十几岁，见都没见过几次。
　　小时候跟他妈住农村的老房子，蛇虫鼠蚁什么都有，后来到县城租房住，则是蟑螂老鼠成堆。
　　初中被霸凌，高考成绩勉强能够得上大学的边，最后还是选了大专。
　　大专也是混过去的，毕业设计都找的枪手帮忙做的。
　　家里没钱，没人托底，和他妈吵够了才出的家门，一个人在陌生城市，什么都不懂，倒也什么都不怕。
　　习惯了要不起，反正要不起了，就什么都不想要。
　　手机还是玩得起，看各种各样的番、电影、纪录片、奇趣视频——邹放有时候挖掘出些新乐趣，会发现孟年早已涉猎。
　　游戏还是打得起，打得挺认真，玩得挺好，在游戏上赚一点点小钱，没混成大佬地步也没想混成大佬程度，愿意为游戏花钱，懒得琢磨怎么利用游戏赚钱。
　　相机是他们专业要求要有的，他买的二手微单，还买了台便宜的游戏本，这两东西都一跟跟了他七年八年，还在用。

　　生活无聊极了就是平淡的日常，孟年看吃播、国外博主烤肉、旅游vlog、影视解说、户外探险视频，打游戏，接接单，几乎不怎么生出寂寞的感觉。
　　对待生活从懒懒散散又认认真真，和邹放有点不同，又很互补。
　　他们也分不清，究竟是谁鼓舞了谁、谁带着谁把生活变得更缤纷。
　　邹放带着孟年去做的事情，孟年又比邹放做得更多。
　　孟年带着邹放去看的电影，邹放又比孟年体会更多。
　　孟年懒懒丧丧，却不敏感多愁，看待事情的角度令邹放也少一点伤感。
　　邹放则在行动上带着孟年更健康、积极地生活。

　　两个人，老大不小的初恋，懵懂，青涩，自以为成熟，磕磕绊绊磨合过，才捧得住对方外壳下的真心。
　　其实，也没那么难。

　　***
　　邹放喜欢旅游，大部分时候都是自驾游。
　　假期有限，时间有限，去的地方多数不太远。

　　孟年有点想去旅游，没钱，没人邀约，于是也不想了。
　　和邹放住，省下了住宿费。
　　邹放亲戚和邻居时不时给邹放带自家种的青菜、水果，免费给的，非常多，吃都吃不完。
　　两个人在家做饭吃，再分摊下来，孟年每个月的伙食费也很低。
　　邹放像一阵风，孟年和邹放在一起时，那些尘封已久的念头被他翻起来。
　　孟年把那些省下来的开销当作和邹放一起出门的基金。
　　他其实很早以前就想去西南看雪山。

　　四月初，他抢的票，和邹放一起坐火车，去到雪山脚下。
　　不惯常早起的人，为了看风景，差点熬通宵。
　　金黄色的太阳从山顶探出，霞光落了白雪满身，云和雾缭绕。
　　流水融融，雪山冰川和桃花交相辉映。

　　邹放穿了件不太保暖但很时尚的防风加绒冲锋衣。
　　孟年穿了件保暖但很不时尚的沉色羽绒服。
　　靠近冰川融化流下来的溪流，孟年还想喝一口。
　　邹放一愣，还没来得及阻止，孟年就已经捧起来喝了。

　　“没什么味道。”孟年站起身，伸伸腰。
　　“这水……喝了等会不会拉肚子吧。”邹放不无担心地说。
　　“怕什么，”孟年一挑眉，“当减肥了。”

　　是呢，孟年什么都不怕。
　　吃吃喝喝，什么奇怪的食物都敢往嘴里进。
　　爬野山，不拍照都要翻了栏杆往外看。
　　胖二三十斤再瘦二三十斤，一点也没担心过自己身体。
　　穿衣服，再丑的也能穿上身……
　　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拉不拉肚子，胖不胖，好不好看，洒脱得过分。
　　邹放对他的不在意感到惊奇，有时候孟年又在奇怪的地方计较得过分。

　　“快走，不然等下收我们超时费了。”孟年拉着邹放的衣袖找他们来时的停车场。

　　*
　　孟年有一段时间拾起了以前的看番爱好。
　　超可爱的动画，超可爱的漫画。
　　邹放也跟着他一起看。
　　刚好，他们城市有快闪活动，周末邹放就拉着他开车到城里玩了。
　　排队参加玩游戏都排了20分钟，邹放付了钱，两个人都买了四次游戏机会。
　　掷沙包，没投中。
　　铲便便，安慰奖。
　　……两个人，八次机会，七个安慰奖！
　　幸好安慰奖还是盲盒形式有不同款式的，就只……就也拿了一半重复的吧。
　　邹放不信邪，和孟年进了店里买买买一通，又去买了五次游戏机会。
　　把盲袋不同款式给凑齐了。
　　邹放：“可恶！”
　　孟年在旁边哧哧笑。

　　**
　　邹放太婆是个挺高寿的瘦小老太太。
　　九十多岁了，和儿子儿媳一起住，还能做饭，还能下田。
　　儿女让她歇歇、别干了，她闲不住，一天天往田里绕两圈、浇点水，像看了一辈子的老伴一样，总要看两眼。
　　太阳热点了，她就回家吃饭，高兴的时候还自己下厨炒俩菜，逢年过节还能亲自动手整点炸货。
　　她生日就在正月初五。
　　孟年回了家和他妈过了年就回来跟邹放过年，正好赶上老太太生日。
　　邹放带着他一起去了。

　　好大一家子人……好丰盛一桌子菜……好热情一堆亲戚……好大一生日蛋糕。
　　孟年实在不擅长应付这些，靠邹放给他解围。
　　孟年就吃吃吃。
　　生日蛋糕超好吃的，但是大家都不怎么吃，孟年一个人去装了好几次。
　　孟年吃完第四盘之后瘫在邹放身边：“吃不下了。”
　　邹放：“哈哈哈。”

　　**
　　孟年回家跟他妈过年的时候，跟邹放发消息。
　　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几点睡觉。
　　抱怨他舅舅老早就要带他和他妈回老家看他外婆——他妈老家太无聊了，没网没热水，附近连好吃的店都没有。
　　他说他还团了好多券准备吃来着
　　在山里。
　　邹放说他不乐意的话，干脆自己回去好了。
　　孟年：[（照片.JPG）]
　　孟年：[已经坐上了车]
　　孟年：[省点钱吃东西算了]
　　邹放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

　　看视频、玩游戏，玩到凌晨四五点都不睡觉，说着不在意又说出门最在意是游戏没法双开了……
　　邹放都想说“别再惦记你那破游戏了”。

　　在一起第二年，邹放过年跟着孟年一块回老家过年。
　　其实孟年老家离邹放家不是很远，开车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邹放平日随随便便都开那么久去玩，是孟年懒得回家，一年就回去两次。
　　孟年在家就吃烧烤、吃牛八宝、熬夜、打游戏。
　　邹放和孟年妈妈一起拉着孟年出门，有车更方便，他们到处走。
　　走累了就回家去吃孟年说的那些吃了好多年味道都没变的美食店。
　　孟年觉得妈妈的家乡老破小。
　　邹放倒觉得那地方挺山清水秀，跟孟年穿同款户外装上山玩去了。
　　孟年外婆教邹放分辨野菜，夜晚在孟年外婆家用柴火灶做饭。
　　孟年外婆家没地方给他们住，他们住在旁边孟年舅舅家里。
　　那是新建的房子，窗户下面就是外婆的老房子，他听见舅舅和孟年妈妈打牌的声音。
　　晚上，邹放抱着孟年：“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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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是很像星星的东西，我们一起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