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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神明放弃之地 花澈神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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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总算心平气和的坐了下来。
风卿这才发觉溪月听不见。心里那一瞬的感受,难说是心疼她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还是如蒙大赦。他真以为她不愿理他了。
他于医理上并不通,看不出什么门道来,这才将溪月身旁的位置让出,方便霆霓上前查看。
“怎么弄的?”霆霓看了半天,并无伤迹,想问下游方进当时的情形以便分析,可游方进并未回答。好在他见多识广,顷刻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一试,果然如此。
“不是伤,是被术法封住了听觉。”霆霓在溪月耳畔打了两个响指。第一个是为解除术法,第二个则是试探是否恢复。一片空寂中忽然有了声音,溪月偏头看了过去。
“好了。”
霆霓满意的落座,揶揄风卿道,“如此简单的障眼法,你还真是关心则乱。”
“只是不知游兄此举意欲何为?”竟是直接点破。
游方进抬眼看向溪月,无法回避她目光中的不解。
“我会同你解释。”他道。
溪月平和的点了点头,而后跟霆霓道了谢,这看向风卿。目光未停留多久,却也足够看清他神色里的担忧,关切。他虽不知何故一直将自己关着,到底从未伤害过自己,且无论什么时候,溪月觉得自己都说不出风卿待她不好这样的话来。这般未留一字的分别,又这般情形下再见,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口,噎在喉间,不知该如何消解。
给他写的信还揣在怀中,信誓旦旦要寄给他,见面却毫无勇气。喜服的颜色太过鲜艳扎眼,经烛一照,连屋内都泛着薄红,溪月有些坐立难安。
“我去给你们煮壶茶来。”她起身,自觉作为一个凡人,他们要商议的事自己应当也听不明白,实在不必留下煎熬。她说完站了站,挨个看了下他们,发现确是没人要开口留她,这才松了口气走出去。
快踏出房门之时,游方进道,“溪月,今日贵客临门,不妨拿最好的那罐茶来煮。”几乎是男女主人间安排如何待客的语气。
溪月脚步顿了下,灶房里统共就放着一罐茶叶,哪来什么好的最好的。不过此刻沉甸甸的心事压着,无心反驳无心理会,只点了下头便踏出门去。
风卿跟着起身,霆霓将他按下,“不急于此时。”
他用扇子敲敲桌子,正色道,“你不能和溪月成婚。”
风卿不语,重重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目想着溪月方才躲开他目光的样子,眉头皱起。
“这门婚事是溪月自己提的,我发誓并未强迫于她。”游方进冷笑,“不信,你们向她求证就是。”
霆霓迟疑了一瞬,“溪月愿意定有其他缘由,若想弄清楚无非多花些时间,你又何苦打哑谜。”
“那你们就多花些时间好了,正好留下来喝杯喜酒。”游方进冷笑着。
耳边太过聒噪,风卿抬手,一截捆仙绳从他袖口中窜出,飞扑到游方进身上,将人结结实实捆了,游方进从椅子上跌下,手脚动弹不得,还未发怒,风卿随手扯过溪月搭在一旁的红盖头塞在他嘴里,一气呵成。
风卿看着霆霓,未说一言。
霆霓一愣,“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溪月端着茶水进来时,游方进已被丢进最后面的屋子,为防止溪月听到什么动静,风卿还设了层极为牢固的结界。
“游公子呢?”溪月问。
风卿仍沉默着,霆霓则上前先一步接过茶盘,迎溪月坐下,“他有事先出去了,溪月,我们有事要问你。”
“何事?”溪月坐下。
“你可在这鬼域之中,可见过什么神君,仙君?”霆霓有些着急,又想着这般说溪月可能听不懂,换了番说辞,“你在李花村可曾遇到过什么人让你动心,动情,愿和他厮守终生?”
风卿手中的茶杯碎开,“霆霓仙君,我近日脾气不大好。”
霆霓懒得理风卿,追问道,“溪月,可有?”
“够了,”风卿打断霆霓,“若有,霆霓仙君打算怎么办?将溪月送去与他生个孩子?即便记载无误,也是害了溪月。”
“我没想害溪月,只要花澈神君回归,一切问题可解,溪月也有人护着,再没人敢伤害她。”霆霓解释道,“还是你觉得,让溪月同你回无妄山顶个逆党的名头好?”
“未必一直是逆党……”风卿一副未来大有可为的模样,“如今下界四处降下天罚,想来天道也觉得上面的人该换了。”
“人间疾苦,你还觉得机会来了?”
在二人的斗嘴声中,溪月沉默了良久,而后小声道,“花澈神君?”
风卿一直留意着溪月,听她出声忙转过脸来,“溪月,你说花澈神君?”
“你知道花澈神君?”
溪月点头,“游公子告诉我的。”
尔后将游方进说与她听的,花澈神君如何有了心魔,冥界的人又如何为她生捏魂魄建造了这方土地,而后如何不能收场引得天雷火诅咒困住这一群无辜魂魄的事尽数说了。这事在她心里理了千百遍,说得十分详尽清晰,连游方进偷改了神籍,花澈神君错认生母一事也说到了。
这些话皆为秘辛,若传到仙界,只言片语都能搅天乱地,她却面不改色的说了这许多,见二人怔愣的看着她,溪月有些无措道,“他未让我起誓不能告知旁人。”
“且,”溪月未看风卿,“游公子怀的是救人之心,救人之心何须遮掩隐藏。”
“花澈神君认错了生母?”霆霓拍桌子站起来,“可属实?”
这动静将溪月吓了一跳,风卿不满道,“你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
霆霓摇着风卿的肩膀,“花澈神君认错了生母也就是李迎儿不是她的生母啊,那我们如何找花澈神君?”
他焦急的踱步,“篡改成李迎儿,那那个人应当也与李迎儿是相识的,一定能找出来,别急别急……”
“你不如去问问后面那个。”风卿皱眉。他今日格外烦霆霓。
霆霓被点醒,看着风卿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转身往后边的屋子快步迈去。
霆霓走后,溪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风卿先开口,“你方才说游方进救人之心,何从谈起?”
溪月未抬头,“他是想救出被困住的这些人。”
“你答应同他成亲可同此事有关?”风卿有些庆幸此刻她低着头,他已有许久未曾好好看她。
“是。”
话音刚落,便听得对过有松气之声。
一直沉默着也不是办法,溪月便解释道,“若我同他成婚,或能破解这诅咒。”
见风卿笑起来,溪月便将这其中的关联说了,言语间不自觉的流露出对他的信任,“你以为呢?”
“溪月,”风卿认真的看着她,“若真如你所说,游方进为让李迎儿能离开这儿,篡改神籍,而后花澈神君便真的将李迎儿带走了,李迎儿之后也成功在外活了下来,脱离了此处,那救这里的人的办法不是很明晰了么,便是有神明将他们带出去,而不是你们成亲。”最后一句风卿落了重音。
“如今这般局面,无人逃出,只有反复无尽的天雷火,便是此处未等得神明,是已被神明放弃之地。”
溪月心下惊骇,“那他们,便无救了吗?”
风卿面露失望,“我以为你会先想到那游方进骗了你。”
溪月摇头,“那不重要。”
“有救,我们在找一个神明。”
“花澈神君?”
“如今要先找到她的母亲。”
溪月拼凑这二人方才的只言片语,又想到游方进同她说的那些前事,思索着倾身靠近风卿,“花澈神君不是姓花么?”
风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花柔桑?”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霆霓从后面的屋子出来,满脸不可置信,“他骗我进了结界,而后竟就这般脱身跑了,我反倒破那结界破了许久。”
“你明知这鬼域受他所控,只有那结界能暂时困住他,他只能将你骗进去假作脱身之相骗你破了结界才能逃出,还这般配合。”
“这家伙身上沾染了神力,怕是今日与哪位神明见过面,我在他身上贴了追踪符。”看风卿皱眉,霆霓忙心虚的解释道,“在云湖底下顺手捡的,是花澈神君从前所画,想来能躲过其他神仙的法眼。”他在云湖底下捡了不少东西,都用给风卿看见了,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不过待办完眼前的事,他最想做的便是再去一次云湖,上次时间紧,来去匆匆,怕是遗漏了不少好东西,改日定要去好好搜罗一般。
“溪月说,花澈神君的生母可能是花柔桑。”
“花柔桑?是谁?”霆霓觉得风卿的语气很奇怪,说得像他见过此人一般。
“见过,顶替溪月入宫那位。”
霆霓方才坐下端起茶,揭开茶盖吹了吹,听了此话慌忙又站起来,茶都撒了一桌子,“坏了风卿!坏了!”
说着便去拉他,“快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