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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圣旨 顾青砚养病 ...

  •   顾青砚养病的这几日,陈宁慈像护窝的母鸡一样把他牢牢护在小院里,叫徐管家一眼也见不着顾青砚,直到秋狩结束,皇帝回宫,一道圣旨降落,将顾青砚传唤入宫。
      顾青砚顶着上百双怒眼中接下圣旨。
      顾宴起身向传旨太监打听,“陛下下旨前可有提起过谁吗?”
      无怪他多想,平时皇帝传唤朝臣或是下达命令都是叫人传的口谕,以天子之名下诏传旨,过于隆重了。
      “圣旨已传到,至于陛下有何言外之意我与顾侯同样不知。”传旨太监笑道:“还请顾二公子整理一番才好入宫面圣。”
      顾青砚看着手上的柘黄龙纹圣旨,又低头看自己身上这身几经水洗脱色掉线的衣服。
      圣旨来得太突然了,侯府上下所有人都放下所有活计第一时间赶来接旨,他也是来不及换上外出的衣袍就被陈宁慈扯着手臂跑前厅来了。
      “穿成这样出来,真是有失体面。”顾宴刮了一眼顾青砚,转头对陈宁慈冷声道“还不赶紧带他下去更衣。”
      被惊喜砸中的陈宁慈直接无视他恶劣的态度,她朝太监躬身行礼,道:“烦请公公稍等片刻。”
      传旨太监代表的就是皇帝,得他点头后陈宁慈才拉起呆愣的顾青砚往内宅走去。
      “虽不知皇帝为何突然诏你入宫,但这就是你天大的机会,你入宫面圣时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御前失仪知道吗?”
      进了房间,她让怀真把顾青砚所有的衣服全部翻出来,她一件一件地往他身上比。
      “一会进宫不要东张西望,你无官身,除陛下以外,你碰见其他皇子公主也是要跪的。”陈宁慈说着扔掉手里的衣服,她眉头紧皱,道:“这都是些什么破烂,就没一身像样的衣服吗?!”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沉默了。
      母家落魄,她出嫁时没得多少嫁妆,这些年她只顾自己难受,对儿子的起居从不过问,细想下来她连儿子读了几年书都不知道。
      顾青砚弯腰捡起地上洗净的衣服,道:“其实衣服没怎么破损,就是洗多了掉色抽丝,剪一下线头还是能看的。”这么多年前是这样过来的,承认现状,就是丢脸也是应该的。
      他抖开衣服,怎么说也是丝绸制品,就是水洗多遍,光泽度还是有的,不像他以前穿的九块九包邮,洗几遍就变形起霉点。
      这时,怀真往前探身道:“其实少爷还有一套衣服的,就是少爷回来那日穿的,就是奴婢洗净熨烫好后放箱子最里了。”
      顾青砚瞄了一眼陈宁慈见她没生气后,默默地去把衣服找出来换上。
      看来耻辱和脸面,还是脸面更重要。
      随着圣旨下来的还有一辆双驾马车,来这世界这么久顾青砚还未曾坐过马车呢,此时他坐在这宽敞的马车里,有的是新奇。
      传旨太监和另一名赶车的内监同坐在车外,他们身上橘红的内官服饰十分显眼,一路上引无数行人瞩目观看,车轮声下是百姓细碎的讨论。
      许久,人声渐息,顾青砚小心撩开车帘,入目的是漆黑厚重的城墙,巍峨高耸,城厚百米,高十余米,从甬道里往上看去,只觉泰山压顶。
      按理说与之相同的隧道他之前也没少见,但这里给却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隐约间,他似乎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及细想,马车就穿过了城门,走过一片开阔广场又是一道城门,不过这二道城门没有第一道城门厚重。
      顾青砚在第二道城门下落车,太监踩着无声无息的小碎步在他前面带路。
      看着他的走路姿势,顾青砚不禁想到京剧里的鬼步,衣摆再长一点就超级像是在踩滑板。
      停停停,顾青砚一咬舌头,把注意力拉回来。
      他总是这样,越是紧张,他的思绪就越是容易跑偏。
      “顾二公子许是第一次进宫,一会您在殿外听宣时切记,莫要四处走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前头传来。
      顾青砚拱手道:“谢公公提点。”
      也不知皇帝是真的很忙还是故意晾着他,距离太监都进殿通传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在干燥的秋风里站得脚都发麻了,还不见传他入殿。
      殿门两边的黑甲侍卫跟木头一样站得笔直,盔甲下的眼睛冰冷无情,顾青砚站直敛手,不敢有丝毫动作,只是他刚从宫门走到这,足足走了两公里有余,这让久不运动的他小腿一抽一抽的疼。
      顾青砚刚想假装不经意地动动腿,就见太监手提衣摆跨门槛而出。
      “二公子,陛下宣您觐见。”
      顾青砚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跨过膝盖高的门槛。
      僵着腿往前走了几步,为确定跪拜方向,顾青砚抬眼快速扫了一眼殿内环境,宫殿很大,两侧各放有一排编钟和两棵金灿灿的青铜亚枝灯架,而皇帝就端坐在盘龙屏风下的书案上埋头书写。
      走到在地毯的正中,顾青砚伏地,道:“草民顾青砚参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
      “起来吧。”
      “谢陛下。”顾青砚站起后老老实实地垂头等候问话。
      但过去许久,也不见皇帝说话,顾青砚试探抬头却正好撞上了皇帝的视线,下意识的,他扯起嘴角露出尴尬一笑,下一秒回过神后,他立马收起笑脸,懊恼垂头。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青砚。”皇帝嘴角带笑地着看了一眼手边的砚台,问道:“书读得如何?”
      “草民愚钝,只上过几天学,识得几个字而已。”
      “顾宴前几日与我说,你天资愚钝,不学无术,是个粗鄙之人。今日,你也说自己愚钝,难不成朕还真就看错人了?”
      顾青砚眼睛转一圈,才咚的一声跪地,“草民惶恐。”
      “起来,没让你跪。”皇帝面色如常地朝他招手,道:“过来。”
      顾青砚不知他是何意,故试探着走上前,敛手站着他右手边。
      “磨墨。”
      “哦,好的。”顾青砚点头应道。
      用小铜勺舀来清水,滴落砚台,他执起墨条,小心研磨。
      白皙纤长的手指紧捏描金墨条,研磨声打着圈的钻入心脏,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年少时,恋恋之人尚在身旁的光景。
      顾青砚眼看着研磨得差不多了,他刚想收手,皇帝就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懂了,皇帝没说停他就只能一直磨,哪怕变成一坨。
      顾青砚只做过员工,没做过奴才,不敢想象以后要是真做官了,会是何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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