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谈心 太子妃要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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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其实想说……我会慢慢试着接受你，慢慢成为那个能够代替先皇后陪在你身边的人，也是，你的妻子。”
明明还未收获最终结果，这句话却已经让齐明赫有了些云开日出的感觉，他全然没想到自己十七岁生辰这天，会收到这份点心，还有郑听晚的剖白。
两年多过去，其实他已经不太能记起母亲当初做出来的味道了，但再入口的那一刻，他就是知道，眼前这份和过去的一模一样。
当年郑听晚说可以在他想念母亲之时给他做，但他不想触景伤情，便一直没再提过了。
奇妙的是，他没主动提过，郑听晚也没再提起过，原因竟也是一样的，都是不希望他再回忆那段时光。
于是，看着他眼神闪烁、动作迟缓地拿起一块送入口中，又机械地吞咽着时，郑听晚有些慌了，紧张道：“我是不是不该提起她？”
齐明赫并未答复，垂着眼眸，胸腔有了些明显的起伏。
“不是，你可别哭啊，都多大了，再说了今天还是你生辰呢，”郑听晚手足无措，她下意识以为，齐明赫表现有异是因着这份勾起伤心回忆的点心，语无伦次地说道：“哎呀，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偷懒送这个了！”
齐明赫闻言惊讶地抬眼看过去，极力挤出了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磕磕巴巴地说道：“不是的姐姐，不是难过，我是……太激动了，出乎意料的事太多了，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谢谢姐姐。”
他下意识就要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但情急之下忘记了手上还有些食物残渣，一不留神就飞了出去，还差点飞到斜对面郑听晚面前，场面险些混乱起来，他又赶忙低头拿帕子将手一点点擦拭干净。
郑听晚稍稍后撤，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色，看他确实不像当年一样万念俱灰，这才暂时放下了心，松了口气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中，她犹豫了片刻，又道：“其实，我倒也不是故意戳你痛处，只是，有些事我最近想了很久，但是思来想去也不知从何说起，就想借这次机会说了吧……嗯，还是从头说起吧……”
语气中透出的郑重，让齐明赫停下了手中动作，更加正襟危坐了些。
郑听晚续道：“大约自我记事起，我就一直清楚自己为何会入宫，因此也并未奢求过什么好的结局。无论是当个光鲜亮丽的笼中雀，还是死于忌惮，其实没什么区别，都逃不过一个‘囚’字。”
她自嘲地笑了笑，又道：“这话现在说来简单，但我也花了十多年时光，才彻底接受这般命运。可偏偏在我已经接受了这一结局时，圣意降临，陛下下旨为我赐了婚，又把我困在了新的高墙中。”
顿了顿，她叹道：“我要是说没怨过你们老齐家，你肯定也不会信。幼时的我无力反抗，只能把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你身上。但每次事后再一想，婶母这些年对我关爱有加，花在我身上的心血与精力不比她的亲生孩子们少，我郑家十多年来更是不仅没有获罪过，反而隆恩一再降下……实在不像是为上所忌的样子。”
“有时候我都会想，是不是我把自己失去自由这件事想得太重了，因而多了许多不该有的猜测，生出了许多不该有的怨怼，又把这些加之在你身上……因此，我一度对你很是愧疚。”
听到这里，齐明赫心里感觉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对郑听晚的内心所想早有猜测，甚至可以说猜得八九不离十，但真正听她说出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不满与痛苦乃至愧疚后，哪怕曾经她是故意把他当做发泄对象了，他也不觉得委屈，更多是只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懊悔。
“这份愧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浓重，可当赐婚旨意下来时，被束缚的怒火还是盖过了理智，以至于大婚后的好一阵子，我的情绪还在反复无常。”
“一开始我再一次由着性子再次把一切都怪在了你头上，但时间久了，被盖过的那份愧疚卷土重来，又因着一些新的事情，它变得越来越沉重。你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如果想的话，我根本没有肆意妄为的可能，所以实际还是你在包容我……”
“呵……好像我才是那个年幼任性的人一样。”说到这里，郑听晚又陷入了无奈与短暂的痛苦中，垂下了脑袋，稍作缓解。
齐明赫骤然开口打断：“不——你怎样都是好的……”
郑听晚却没理会他，稍稍调整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接到赐婚旨意和大婚后不久的那段时间，是我最不稳定的时候，但后来我慢慢也接受了这个现实，这段时间筹备生辰宴，闲暇之余，我也想了很多，这才有了今天的决定。”
她抬头直视着斜对面的齐明赫，郑重道：“这一切都是不公平的，你没有义务承受来自我的不好的情绪。所以，之后我会试着转变心态，试着接受你，接受这份夫妻的关系。”
“只是，可能还需要些时间……”她停在这里，后面的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齐明赫体贴地接上了她的话，笑道：“姐姐你知道吗？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不止你思虑良多，我也想过很多。我们一同长大，说是彼此除了父母兄弟之外最熟悉人也不为过，情义本就异于常人，若止步于此，对我们两家皆有益无害。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储君与储妃，未来总会有成为新朝帝后的那一天——”
“古来帝后，多是两姓联姻，为的是巩固势力，稳定朝堂；又或是相敬如宾，徒有夫妻之名；更甚者，会成为一对怨侣，相互猜忌，不死不休……掺入了权利的感情总会发生变化，变得不那么纯粹，可我不愿你我也落到如此境地，我们一同长大的情分本就难得，哪怕最终只是停留在此时的美好，也比流于表面或是反目成仇要好。”
“所以我愿意跟着你的步伐继续下去，若你只想维持曾经的姐弟关系，我会守好那条线，若你想要试着向前迈出一步，我也会和你一起，此生仅你一人。”
郑听晚叹道：“什么仅我一人……你是太子，为了江山后继有人，我也不能由着自己任性下去。皇室子嗣凋零，到时候朝臣们的劝谏声与骂声定然响彻朝堂。”
齐明赫却道：“皇室子嗣凋零是从父皇就开始了，还缺我一个？再者，谁说出身皇家就一定能当大任了？继任者要有治国安邦之能，才算是后继有人，否则只会苦了百姓，甚至丢了江山。”
“父皇一生只爱母后一人，最终还是没能保全这份真心……但我想要效仿，想要做到一生只与一人相守。而我的这份真心给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郑听晚暂时不能明白这份“心甘情愿”，却也为之感动，轻唤道：“明赫……”
他笑得明媚，语气轻快道：“你继续把我当弟弟也好，试着愿意把我当个大人来看也好，我只求姐姐能继续遵从本心，活的畅快自在。”
郑听晚心中一震，原来他一直知道她想要什么……
此时此刻，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她父亲母亲会如此认可她的婚事了。
现在她也觉得，自己今天这一步没有走茬，眼前这个人，她确实可以试着信任一下，交托一下了。
二人良久相视无言，各自内心泛着波浪。
齐明赫在思索着，这番话说得尺度是否得当，能否暗示到位。
郑听晚则更多的是欣慰与感动。
她稍稍回神后，目光又聚焦回了齐明赫脸上。
他刚刚吃东西的样子并不算端庄，至少不会让人觉得符合储君的身份，加之情绪稍有起伏，混乱过后，其实嘴角还留下了些许残渣。
郑听晚的目光缓缓下移，就落在了他嘴角那处，瞧了许久。
齐明赫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识要抬手去拭，“是……粘上东西了吗？”
在他左手触上自己唇边之前，斜对面的郑听晚先他一步探身向前，右手触上了他唇角，然后轻轻一扫。
“多大的人了，还能吃到脸上。”
轻盈的触感划过脸颊，一触即分的感受本该即刻消失，但齐明赫却觉得这一刻很是漫长。
他直接僵在了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郑听晚仿佛扫去的不是一片残渣，而是在他心头拨弄了一下，他回神时，唇边好像还残留着她手上手膏的香味。
心跳骤然加速，他却只能极力克制自己的表现，腼腆一笑，不让人看出丝毫异常。
——对此毫无经验的齐明赫自以为表现得天衣无缝，实则在郑听晚眼里漏洞百出，可爱极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还害羞了？”
郑听晚轻松大笑，好像又找到了些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感觉，她本意是试着主动迈出第一步，没成想收效如此显著，也如此有趣。
这感觉，真像小时候欺负他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谈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