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辰 难道太子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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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午时，太子与太子妃的车驾从朱雀门驶出，朝着太子府的方向缓缓前进。
这天正是齐明赫的生辰，但在郑听晚的要求下，他们前一晚宿在了东宫，据她所说，是府内的布置要连夜准备，第二天看到才会有惊喜的感觉。
入府门时，头顶响起一阵清脆之音，齐明赫不由仰头向上看去。
郑听晚在一旁说道：“还记得那次在街头买到的竹编吗？我得了空按照当时的想法试了试，在下面坠了铃铛、碎玉、铁片还有竹片，能发出不同的声音呢！把他们组合在一起，放在门前廊下，风吹过或是人走过时，就会叮当作响。”
大门两侧，原本空旷的阶下，立着满是春日盛放花朵的花架，一直延续到仪门门前。
进了仪门，便来到长廊，长廊两侧，一侧立着一排木架，木架上摆着各色各样的精致摆件，另一侧悬着刻的满是祈福经文与祝愿的竹片。
“猜猜这些是从哪儿来的？”郑听晚扬了扬下巴，示意齐明赫看向这些悬在空中的竹片，得意地问。
“不会是你一个一个刻的吧？”这股得意炫耀的劲儿让他吓了一跳，连忙抓起郑听晚的两只手翻来覆去地检查。
郑听晚被他逗笑了，把手抽回来，说道：“怎么可能！上次不是罚了白氏与郭氏吗？我想着只让她们诵经也挺无趣的，就让她们顺便做了送来的。”
说完她又补充道：“虽然东西是她们做的，但主意可是我想的啊！”
听到这，齐明赫松了口气，心说还好。
郑听晚虽然觉得自己不算娇贵，但在齐明赫看来她就是朵娇花。还记得小时候他们一起学骑马，她学得比他快多了，在他还只能慢步驱马时，她已经基本上能驱马慢跑起来了。但结束后一看，郑听晚握着缰绳的手磨破了，虽没到血肉模糊的地步，看起来也有几分可怖。后来他听皇后说，其实她大腿和小腿内侧也都有被磨得发红的位置。
自那以后，皇后就下令禁了郑听晚学骑马这件事。幼年的齐明赫也深深认可了母后的决定。
从长廊走过，经过每一处布置时，郑听晚都能找出一两处布置介绍，俨然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这里就是宴会主场了，晚上的宫宴上还有歌舞表演，白日里我就没再安排，只准备了民间的傀儡戏，听说栩栩如生，用来取乐再合适不过了。”
庭院中，除了坐席和傀儡戏的台子之外，还有一片玩乐区，置了些民间的玩乐游戏，饭后还能共同嬉戏一番。
一路走来，齐明赫满眼都是惊喜，他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次生辰宴。
和宫宴的隆重奢靡相比，这样清雅别致又温馨的私宴，更让他中意。
齐明赫扫过这处庭院的种种布置，心中不适宜地出现了丝担忧。
郑听晚见他默不作声，稍加思索后问道：“你是不是在想，这么多布置，要花多少银子？”
不想自己轻易被看穿了想法，他尴尬笑道：“姐姐懂我。”
“其实吧，也没多少，”郑听晚卖了个关子，“而且一定比你想象中少。”
“嗯？请姐姐赐教。”
“席间除了贵重的绫罗绸缎与金银玉石之外，几乎都是从农户、渔民或是桑农家收来的东西，府内下人们稍稍收拾加工一番，也就有了你看到的这些，新奇物件。”
到底是太子的生辰宴，贵重器物该有还是要有，但像花草摆件之类的物品，确实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少花些银子。
他方才还在想，年前北方刚因大雪受灾，朝廷为此还拨了赈灾银去往灾区，国库因此并不算太充裕，连他们的大婚都低调了许多，若是这次生辰宴铺张浪费，怕是会留下话柄。
谁承想，郑听晚像是早就想到了这点一样，不仅减少了开支，还让银子流向了百姓。
齐明赫笑道：“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行了，省省吧，”郑听晚也被他带着笑了起来，连忙道：“等会其他人就要来了，赶紧收收你这不正经的模样！”
齐明赫赶忙压下上翘的嘴角，但眼中笑意不减。
这时，来了人传话：“殿下，魏王携魏王妃与世子已到太子府前。”
“有请。”
不多时，魏王齐思贤入府，身后跟着妻儿，脚步沉稳地来到了这处庭院中，三人到齐明赫面前时从容拜礼：“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大哥大嫂多礼了，入座吧。”齐明赫颔首，抬手示意他们起身，郑听晚立在他身侧，收了刚刚的笑意，换上端庄温婉的模样后，好像与刚刚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魏王缓缓起身，步入席间时还不忘夸赞道：“弟妹果真用心，这般精致可谓是清雅动人，与宫宴相比，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闲适感。”
郑听晚回道：“魏王过誉了，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我还担心拿不上台面呢。”
“怎会？这席间的诸多摆件想来都是来自寻常百姓人家吧，太子妃将府内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为太子办生辰宴也不忘体恤百姓，日后太子即位，必然也会是个民贵君轻的君主。”
这番夸赞从臣子之口说出并无不妥，但在私宴上谈论，就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齐明赫面对这番恭维，尚未开口，郑听晚就赶忙接道：“魏王能认出我这些东西的来源，想必也是深入民间，才会有所了解，同是皇室中人，爱民如子之心，与陛下同。”
魏王不曾想会被抓住这处漏洞，愣了一瞬。
齐明赫不易察觉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安乐公主到——”
“永安公主到——”
谈话被打断的时机刚刚好，众人皆敛了神色，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两位嫡公主与驸马身上。
“阿姊！”齐明赫快步迎了上去，声音满是兴奋。
两位公主俯身向储君行礼，轻快道：“祝我们的小殿下，岁岁平安，福寿康宁！”
齐明赫连忙伸手相扶，“长姐二姐何必多礼？咱们好久不见了。”
自她这两个亲姐出嫁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许多，算来也有六七年了，此刻见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两位驸马自觉退立一旁，不耽误他们姐弟叙旧，郑听晚也稍稍让出了距离，只在被提及时，礼貌地应和两句。
这边其乐融融的场面，一时间让魏王一家有些融不进去的尴尬，安乐公主及时察觉，从闲聊中将话题转移到了魏王世子身上。
“呀，思昭又长高了！”安乐走过去，弯腰摸了摸齐思昭的小脑袋。
齐思昭年纪虽小，却很懂礼数，当即行了个叩拜大礼：“问姑母安！”
她脸上笑意不减，仿佛很是喜欢这个小侄子，心里却在想：
她出嫁比魏王成婚还要晚两年，眼看着魏王之子都要六岁了……
于是她转向齐明赫，语气中带了些许催促的意味：“明赫，思齐膝下都有一儿一女了，你身为储君，也该操心着些子嗣了……”
话没说完，齐明赫就无奈打断道：“是是，阿姊怎么跟父皇一样着急？我才多大，大哥在我这年纪不过也是刚成婚而已。”
魏王温声道：“听闻太子最近都忙得不可开交了，无暇顾及也在情理之中。”
“哪里的话，不过还是年初那点事罢了，称不上忙。”
“好了，”安乐出言打断道，“政事非得拿到宴会上聊？那今日究竟是给明赫过生辰的，还是来让你们聊国家大事的？”
长姐一发话，再想多聊也只能作罢，恰好正午将近，几人遂入席开宴。
虽是家宴，也少不了宴饮，考虑到大婚那日齐明赫的醉态，郑听晚特意让人将他们案上的酒换成了不醉人的果酒，也提前一晚就与他交代过了，如果感觉有些晕了，就在桌下悄悄给她打个手势，她就会借故带他出去醒酒。
宴会后半程，郑听晚收到他们约定的手势后，寻了个理由带着齐明赫去了后院的一处凉亭，正要让玉茗去取解酒汤来时，趴在石桌上的齐明赫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
清明的目光撞入眼中，郑听晚一惊。
“好啊，原来你没醉？”她猛地扬手抽回衣袖，朝着玉茗摆了摆手，然后坐在了他身旁。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只是想和你单独呆一会儿，”齐明赫语气诚恳，被甩开了之后又试探性地伸手拉了她另一侧的衣袖，道：“而且姐姐，大家的寿礼我都收到了，还没看到你的呢……”
郑听晚这次没将衣袖抽回了，存了些戏耍的他的心思，道：“我要是没准备呢？”
“不会的！你都答应帮我办生辰宴了，肯定也会有礼物！”
郑听晚不置可否，只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此时，玉茗去而复返，拎来了只食盒放在二人面前的石桌上，放好后悄无声息地退后离开。
齐明赫见状，期待的眼神消失了，认命一样垂下了脑袋。
郑听晚依旧不置一词，打开食盒后取出其中的食盘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齐明赫闻声抬头看去。
那是一盘金银夹花平截。
刚刚装出来的失落与难过，瞬间被真实的感动替代，眼眶好像涌上了什么东西。
只听郑听晚说道：“你是太子，没什么是你想要又得不到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还能送你什么了，就只好再把这份点心送给你了。”
“上一次做，是皇后去世的时候，我当时希望你能走出痛苦，告别过去，迎接新的未来。”
“这次一样，不过，也是希望我自己能告别过去。”
齐明赫喃喃道：“姐姐……”
郑听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长叹了口气后，继续道：“我决定，不再怨天尤人了！不论我们这桩婚事是出于什么原因定下的，木已成舟，我也无力改变了，与一个我熟悉的共度余生，总好过嫁个陌生人。”
齐明赫有些懵，他好像听不懂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一样，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所以，我其实想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