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34、合影 “放着不用

　　“听说你也在篮球社，”见舒予没反应，唐娇补充说，“方逸打球时不让我去打扰，我没去你们社里玩过。”

　　篮球社只有一个叫方逸的。

　　舒予问：“你们是男女朋友？”

　　唐娇“嗯”了声，“朋友们都知道。”

　　舒予顿了下，转头看向宋池。

　　他咳了声，“事情是这样……”

　　话音未落，电梯门打开。

　　方逸和唐娇撞个正着。

　　唐娇来找方逸，是因为好友看到一条朋友圈，虽然被方逸很快删除，但她们认出了滑雪的地方，还发现他有了新的女朋友。

　　无缝衔接，唐娇咽不下那口气。

　　大老远追过来，总算让她逮到人。

　　“方……”

　　“你回来啦！”

　　唐娇没来得及喊人，童颜飞快跳出来，扑到舒予身上，“不要生气啦，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舒予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少撒娇，给我站好了。”

　　她把童颜摁住了，却盯着电梯口的方向，不动声色，继续说：“夜不归宿，不接电话，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童颜背对电梯，没看见方逸的大惊失色，他匆匆拽走唐娇，两人一起去了楼梯间，消防通道的门晃来晃去。

　　“在酒吧喝了一点点，几杯特调酒……”童颜低头玩手指，“就断片了。”

　　舒予收回视线，低声问：“那他呢？”

　　童颜嘿嘿一笑，“他也喝多了，没想到酒量跟我一样差。”

　　舒予：“你确定？”
　　童颜：“扇他耳光都不知道。”
　　舒予扶额，“那你们没有……”
　　童颜点头，“嗯，睡素觉！”
　　舒予：“……”

　　还算是有分寸，舒予略略宽心。

　　“那你呢？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在你被窝里？”童颜挤眉弄眼，努努嘴指向酒店大厅。

　　不远处的沙发上，宋池看着手机屏幕，安安静静地等她们聊天。

　　舒予哭笑不得，“拜托，我才刚谈恋爱。”

　　童颜抬抬眉，“意思是谈久就可以做……”

　　舒予上去捂她嘴，“你小点声好不好？”

　　“放着不用也是可惜了耶。”童颜掰开舒予手掌，继续大呼小叫，“我不相信你没有垂涎他的美色！”

　　舒予慌慌张张去拉。

　　想到昨天的亲吻。
　　想到以前的那些梦。

　　说实话，她算不上清心寡欲。

　　反而，她也很好奇，他有几块腹肌？
　　身上的肌肉，是不是和他性格一样硬邦邦的。

　　“喂，你在想什么啊？”童颜的脸蛋凑近。

　　“……没什么。”舒予思绪回笼，松开童颜，“明早我要回去了，不然你跟我一起返程。”

　　“好，我也要回趟家。今晚一块吃饭聚聚。”童颜扭头，准备召唤两个男朋友过来，“咦，方逸人呢？”

　　舒予没回答。

　　这事还得他自己来说。

　　雪屋炭火烤肉，牛小排放上“滋滋”响。

　　童颜馋得口水直冒，眼珠子直粘着服务员的烤肉工具。方逸坐在对面笑她，一晃眼，一道“凶残”的目光投来。

　　舒予面无表情，无声审判。

　　方逸一哆嗦，偏头看向同桌。

　　宋池浅笑，不打算帮他说话。

　　三个人同时沉默，屋里只有童颜的声音，一个劲儿地问“好了没”“可以吃了吗”“我先小尝一口行不行”。

　　方逸支走服务员，亲手烤肉。

　　童颜催他：“这肉可以翻了！”

　　方逸抬手，擦擦额头，“马上，马上……”

　　童颜看他一眼，随口问：“你很热吗？”

　　这一问，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童颜递上纸巾，“那我把暖气调低点。”

　　左看右看，没找到遥控器，童颜站起身转了圈，桌上和位置上都没有。

　　舒予动动手指，悄悄把遥控器推进外套里藏好，“去外面找前台要。”

　　童颜：“好，那你们等我一起吃。”

　　舒予：“安心，还得烤会儿呢。”

　　童颜前脚出门，舒予立刻收起笑容。

　　“可以说了吗？”

　　方逸双手合十，半趴在桌上，“小仙女，求放过，千万别告诉童童，她傻乎乎的我不愿意让她多想。”

　　“童童不傻，她只是相信你。”

　　“我知道，但这都是以前的事情。”

　　“以前？可人家都追到跟前来了。”

　　“我跟唐娇早分了，是她不肯放手……”

　　舒予冷笑，“所以都是别人死缠烂打，就你是清清白白的好男人。”

　　他说一句，她怼一句。

　　方逸有点窝火，烤肉的夹子一放，“那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和童童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池插言：“好好说话。”

　　“没必要揪着我不放，我也没干涉你俩。”方逸看向宋池，又看看舒予，“以前的事情你都说清楚了？你跟陆韬还不是刚分就找上……”

　　“方逸。”

　　宋池轻声喝止，盯着他，“过分了。”

　　当面爆雷，方逸自觉失言，抽了自己一巴掌，“抱歉，知道你是为了童童好。我向你们保证，以前的事情都翻篇了。”

　　估摸着童颜快回来了，舒予不好再多说，“三个问题，什么时候分的？为什么要找来？怎么处理前任？”

　　方逸依次回答：“篮球联赛前，想要分手费，再给她一笔钱。”

　　“给谁一笔钱？”童颜唰地打开门，拿着遥控器和一只拍立得。

　　舒予没接话，故意岔开，“哪来的相机？”

　　“老板给的，说可以免费拍照，但是要留一张贴在墙上。”童颜收拾了下座位，“我们来张合影！”

　　外套挂到一边，遥控器暴露了。

　　童颜没多想，“原来它在这。”

　　舒予咳了声，举高相机，“都来看镜头。”

　　童颜凑近，“不行，那边两个人框不下。”

　　“我来吧。”宋池手长，顺手接过。

　　四个人第一张合影拍好。
　　之前的不愉快，好像烟消云散。

　　童颜吃撑了，肚皮圆滚滚的，挽着方逸胳膊慢吞吞走在后面。

　　方逸抿抿唇，“明天我有事，一早就走。”
　　童颜打了个嗝，“啊，几点啊？”
　　方逸恨不得连夜就走，“六点前。”

　　“那么早！那我不要跟你一起回去。”童颜推开方逸，蹦蹦跳跳跑前去，又挽上舒予的胳膊。

　　方逸轻轻叹口气，欲言又止。

　　舒予没意见，问到宋池的时间。

　　宋池：“我没事，按你们的时间来。”

　　舒予和童颜异口同声：“我们要睡懒觉！”

　　*

　　方逸心惊胆战，整晚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极不耐烦地把唐娇塞进副驾驶。

　　唐娇也没睡醒，心情烦躁，“能不能温柔点？好歹谈过一场。”

　　“要不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自己挤大巴回去吧。”方逸“砰”地关上门，好话说尽，钱给到位，他很少这样有耐心。

　　方逸脸色不好，唐娇识趣闭嘴。

　　“你要什么，我能做到的尽量满足，但前提是你不能去找她。”

　　“哟，浪子回头变情圣了？”

　　“少阴阳怪气，至少谈的时候，我没有做不起你的事。反正你也把我当提款机，咱们扯平了。”

　　唐娇想还嘴，但盯着他的侧脸，她也有点心软。他对她还是挺大方的，任她怎么作他也是无有不依的。

　　气成这样，还绅士地给她开车门。

　　朋友说得没错，他们那个圈子很正派，至少人品都不太差。大学是最能接近他们的地方，机会难得，手慢则无。

　　所以不甘心。

　　“我们还有机会吗？”

　　“有不了一点。”

　　唐娇拽紧安全带，“你很喜欢童颜吗？”

　　提到她的名字，方逸挂上笑容，“她很单纯，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我喜欢她，也羡慕她。”

　　“单纯？”唐娇气笑了，咬咬牙说，“原来你们才是最白痴的，童颜和舒予都是扮猪吃老虎，看着乖乖巧巧，其实心机满满……”

　　“呲——”

　　车子急停，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噪声。

　　“下车。”

　　“怎么了？”

　　“当着我的面，说我女朋友的坏话，合适吗？”方逸看向唐娇，语气严肃，“还有，舒予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发小的女朋友。以后请你看见她们绕道走。”

　　唐娇咬咬唇，“你发小不是……”

　　方逸警告：“没错，宋池那人护短得很。如果刚刚你的话被他听到，可能不是让你下车这么简单了。”

　　唐娇投降，连连认错。

　　高雯听了唐娇的描述，一口气吞了杯高度酒，玻璃杯捏在手中，还是有点不相信，“你是说宋池和方逸都有女朋友了？”

　　唐娇很是挫败，“是啊，方逸发了好大脾气，我差点被他丢在山上回不来。雯雯，我应该听你劝别去找他了。”

　　高雯根本没认真听，仍然重复那句话，“方逸就算了，宋池有女朋友了？”

　　“嗯！我也没想到，跟在舒予身边的人就是宋池，他也是神志不清，居然找个那么不登对的。”唐娇灌了杯酒，“她俩真是手段了得。”

　　两三杯喝完，唐娇还想叫酒，高雯按住她杯子，“你先别管方逸，那是个图新鲜感的。跟我仔细说说宋池，他真的跟舒予在一起了？”

　　唐娇疑惑：“你对他有兴趣？”

　　“我不在身边找。”
　　“那你问什么？”
　　“我朋友怎么办？”
　　“哪个朋友？”

　　前段时间，许云蕴回国约过她，高雯忙着元旦晚会，没时间回去应邀，只是心领神会地将学校的最新消息发给对方。

　　“篮球赛的冠军还是阿池吗？”

　　“不是，今年他缺席决赛了。”

　　许云蕴愣了下，“为什么？”

　　高雯实话实说：“听说是宋爷爷生病……诶，你不是跟宋洋一起回来住在他家，你怎么会不知道？”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高雯猛地反应过来，朋友之间最忌多嘴，她打个哈哈岔过去，找借口挂断电话。

　　宋家人都很欢迎许云蕴，江岚隔三岔五回来，陪着许云蕴吃饭喝茶，但她们连宋池半个影子都没瞧见。

　　许云蕴有些坐不住了，拉拉身边人的袖子，“洋洋，我们去大学城转转。”

　　宋洋匆匆瞥了她一眼，又盯回电脑屏幕，“视频还没剪完，想找阿池自己去，让婶婶给你安排司机。”

　　许云蕴：“那算了……”

　　宋洋：“怎么，不好意思？”

　　许云蕴：“哪有女生主动的。”

　　宋洋“切”了声，“亏你还在最热情奔放的国家念书，胆子小得还跟小时候一样。反正我没时间陪你去，你要是不急可以等他放假。”

　　“什么时候放寒假？”

　　“好像快了，春节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