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你就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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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正从山后沉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八原站是这条线上的一个小站，没有电梯，没有自动售票机，只有一个站台、一间候车室和一位正在扫地的老站长。
老站长见他们下车，摘下帽子微微鞠了一躬，又继续低头扫地。
四个人慢慢地从站台走下来，佐藤缘是最后一个，她拿起手机查了下导航。
“旅馆在车站北边，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萩原千速看了看萩原研二的拐杖。
“我走得慢，二十分钟吧。”萩原研二倒是无所谓。
站前是一条不宽的石板路，两边种着矮矮的绿化树，树下摆着长椅，长椅上坐着几个正在休憩的老人。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混着草木的清香。
路灯还没亮，天边最后一抹光把远处的山影染成了暗紫色。
“好安静。”佐藤缘轻声说。
“温泉乡嘛，都这样。”萩原千速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
石板路两旁的民宅渐渐多了起来，有的门口挂着“民宿”的牌子，有的亮着暖帘，写着“八原温泉”的字样。再往前走，渐渐有了人烟，几个穿着浴衣的游客从对面走来，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说说笑笑的。
一家土产店还没关门，玻璃柜里摆着温泉馒头和阿苏牛奶布丁，门口挂着写有“八原名产”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到了。”松田阵平在一家旅馆门口停下。
木造的二层小楼，门口的暖帘上写着“八原馆”三个字，灯笼的光把整条檐廊照得暖洋洋的。
佐藤缘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硫磺的、糯米的、木头的气味混在一起，让她忽然觉得，坐七个多小时的车来这里，好像真的值得。
“您好——”萩原千速撩开暖帘，拉开木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玄关，木头地板擦得锃亮，鞋柜旁边摆着几把木屐，大小不一，看样子是给客人准备的。
正对面是前台，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中年女人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立刻浮起温和的笑容，快步朝着他们走来。
“欢迎光临，是萩原小姐预定的四位吗？”
“是的。”
萩原千速点点头，把右手的旅行袋换到左手，好腾出手来从包里翻手机确认订单。
老板娘笑着摆摆手，“不用看了，我记得。您是电话预约的，四位，两间双人房。”她说着微微鞠了一躬，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萩原研二的拐杖上，“这位先生的房间安排在一楼，不用爬楼梯，走廊尽头就是大浴场，走过去也很近。”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您，考虑得真周到。”
果然，带着拐杖还是有好处的。
“应该的。”老板娘接过登记表，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递给萩原千速，“晚餐七点半开始，在大浴场旁边的餐厅。如果想去泡温泉，浴衣在房间里准备好了，大小不合适的话随时叫我。”
佐藤缘接过自己的钥匙，低头看了看。
木牌上刻着房间号，边缘磨得光滑，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走廊很安静，脚下的榻榻米软软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头香，混着硫磺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两边的墙壁是浅米色的，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应该是附近的风景。
壁龛里插着一枝野花，花枝歪歪的，像是刚从山上折下来的。
佐藤缘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双肩包放在榻榻米上，拉开拉链，把换洗衣物和洗漱包拿出来。萩原千速跟在她身后进来，把旅行袋靠在墙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竹林。
“时间还早，要不要先去泡个再吃饭？”萩原千速找出浴衣递给她，浴衣是深蓝色的棉布质地，摸起来软软的，凑近了闻还有一股晒过太阳的暖洋洋的味道。
走廊里很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榻榻米上轻轻回响。
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混着木头和热水的蒸汽，暖融融地扑在脸上。
大浴场的门口挂着“女汤”的暖帘，萩原千速撩开帘子走进去，佐藤缘跟在后面。更衣室不大，藤编的篮子在墙边摞成一摞，镜子擦得很亮，映出两个人被蒸汽熏得微微发红的脸。
佐藤缘把浴衣脱下来叠好，放在篮子里，她撇了一眼手上的红绳，没有丝毫犹豫地戴着它一起进了浴池。
浴场不大，但很精致。
石头砌的汤池冒着热气，水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乳白色。
靠墙是一排竹制的花洒，旁边摆着小板凳和木桶。
佐藤缘在花洒前坐下，舀起一桶热水冲了冲身子，温泉水滑过皮肤，带着淡淡的矿物味。
萩原千速已经泡进了汤池里，靠着池壁，闭着眼睛，脸上是难得放松的表情。佐藤缘慢慢走进池子，温泉水没过肩膀，热意从脚底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对面的池壁上，抬头看天。
浴场的屋顶是半露天的，能看见一小片夜空。
几颗星星已经出来了，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微微闪烁。
竹林的影子从围墙上方探进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舒服吧？”萩原千速睁开一只眼。
“嗯。”佐藤缘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脚也不怎么疼了。”
“那就多泡一会儿。”萩原千速又闭上眼睛，“反正还有一个小时才吃饭，我可是累死了。”
“小心不要泡过头了。”佐藤缘看着萩原千速闭上眼睛，忍不住笑着提醒了一声。万一萩原千速倒在池子里，她一个人可搬不动，到时候还要麻烦店主来帮忙拉人。
“你就想着我点儿好吧。”萩原千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还是从池沿上坐直了些，不再往下滑了。
温泉水滑过皮肤，带着淡淡的矿物味，暖暖的。
佐藤缘把手腕从水里抬起来看了看，红绳湿了，颜色比平时更深一些，紧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圈暗红色的印记。
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确认绳结没有松动，才又把手缩回水里。
两个人又泡了一会儿，直到手指尖都起了皱，才从池子里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廊里的凉气扑面而来，和浴场里的湿热形成鲜明对比，佐藤缘打了个小小的哆嗦，把浴衣的领口拢了拢。
她们两个人踩着木屐往回走，木屐在榻榻米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的头发还湿着，搭在额前，浴衣是深蓝色的，领口微微敞开。
萩原研二走在他旁边，倒是没有拄拐，浴衣是浅灰色的，右手缠着的绷带在袖口若隐若现。
两个人的头发都冒着热气，显然也是刚从男汤出来。
“哟，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啊。”萩原研二发现了两人，笑眯眯地朝她们打了声招呼，“有冰淇淋和草莓牛奶，要哪个？”
萩原千速毫不犹豫：“草莓牛奶。”
佐藤缘想了想：“冰淇淋。”
“阵平呢？”萩原研二转头问。
“随便。”
“那就草莓牛奶。”萩原研二相当霸道地替小伙伴做了决定。
佐藤缘和萩原千速先一步到了餐厅，女将早已经和服务员等在那里。
餐厅并不大，拢共也没几张桌子，都是四人用的矮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桌与桌之间用竹帘隔开，既通透又有私密感。
角落里摆着一瓶野花，花枝歪歪的，看上去和壁龛里的那枝像是同一种。
灯光昏黄，照在榻榻米上，把整个空间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没等多久，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到了，四个人坐定，女将轻轻拍了拍手，服务员便开始上菜。
桌上的菜是典型的温泉会席料理，一道一道摆满了整张矮桌，漆器的盘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最惹眼的是中间那锅牛肉，据说是八原当地的品牌牛，切成薄片铺在豆腐和葱段上，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牛肉嫩得几乎不用嚼，脂肪的甜味和酱油的咸香融在一起，连豆腐都吸饱了汤汁，一筷子下去，热气扑面而来。
烧物是盐烤的岩鱼，鱼皮焦脆，鱼肉细嫩，挤上一点酸橘汁，简单的调味反而最考验食材的本味。鱼身不大，但肉质紧实，连骨头都烤得酥脆。
前菜是几样当地渍物和胡麻豆腐，滑嫩如绢，芝麻酱里掺了一点山葵，入口微辛。炸物是舞茸天妇罗，薄薄的面衣裹着，咬开后汁水在嘴里溢开。茶碗蒸表面平滑如镜，勺子挖下去，下面藏着虾仁、银杏和一小块年糕，高汤的味道清清淡淡的，但很暖胃。
主食是白米饭和味增汤，还有一篮刚蒸好的温泉馒头，白皮红印，掰开热气直冒，红豆馅甜而不腻。
窗外夜色沉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四个人围坐在矮桌旁，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清脆而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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