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机缘 ...
梧州人过正月十五,一定是要团圆的。
太阳落下以后,千家万户的灶膛都烧起来了。芝麻花生碎拿猪油拌了,甜口的,裹进糯米粉里,滚水一沸,白生生的元宵浮起来,满屋都是水汽。村头镇口,小孩子们提着兔子灯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变成跳动的光点。
“天上月圆,人间团圆。”
“稚子提灯寻社鼓,甜香先到月明前。”
大户人家请人过来赋诗,藤纸在宅子外面挂着,墨迹未干,就被河风吹得卷起了边儿。
不过,王瘸子今天不能过节。
他瘸着一条腿,卡着时辰来到南湖渡,坐在废船板后面的阴影里。他的左腿从小腿中间开始,以一个怪诞的角度弯折着,像是被孩童拧坏后又随手丢掉的木偶。因为早年断了骨头,没钱请正经郎中,找了个半吊子糊弄接上,就这么歪着重新长起来了,如今走路得把大半个身子压在木头拐棍上。
现在,他的面前摊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上面放了二十几个油纸包,都不太大,叠得很方正。
他是来卖扶灵香的。
其实也说不上是正经的“扶灵香”,碎渣子,成色不好,只能卖给兜里没几个钱的人。真正上好的香料都装在描金绘银的香盒子里,走水路,从南湖渡运进来,又运出去,可能是供给那些老爷太太们享用的。
他手里的这些全是“捡”来的,当然,也得费点心思和手脚才能“捡”得到。
自打去年夏天,每个月的十五和三十,戌时一到,南湖渡西边的栈桥底下准会有船来。不是载客的篷船,也不是寻欢的画舫,是吃水极深的货船,船身盖着厚实油布,凑得近了,能闻见风里飘着一股特别的香气。
王瘸子不知道船从哪儿来,又要往哪儿去。
他只知道,每次船过,那一片水面和栈桥的木缝里总会留下些香末子,等着他去拾。
头一回发现这事,他蹲在这儿看了整整一宿。运货的工人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心眼活泛的,王瘸子请他们喝过两次酒,塞过几个铜板。后来,每一次搬货的时候,那几个人便总会“不小心”撞一下货箱,脚下绊一跤,让香末能多洒出来一点。
等天亮了,人散了,他就拄着拐挪过去,仔细把所有的香末搜刮起来,包进油纸里,存到下一次再来卖。
可是,这玩意儿害人吗?
王瘸子没想过。
他只知道人活着就得吃饭,他瘸了一条腿,干不了重活,以前在街上给人看摊子,糊纸盒,冬天冷夏天热,还要被找麻烦的巡街差役踢来赶去的。现在好了,每个月多卖这几包碎香,足够他买米买面,甚至还能多吃几顿肉,打几壶酒。
来找他买香的人,每一个眼神都空茫茫的,脸色发灰,见了他就像见了救命菩萨,塞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王瘸子觉得他们可怜,又觉得他们活该。
好好的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碰这玩意儿干什么?
可转念一想,可能他们原本的日子也算不上好好的。要不是熬不住了,谁又会愿意往虚妄的无底洞里跳呢?这世道啊,就像南湖的水,面上瞧着平静,底下尽是淤泥烂草。好人没好报,老实人饿断肠,坏人坐在高头大马上,锦衣玉食,连咳嗽一声都有人捧着痰盂接着。
有什么办法,怪我吗,要怪就怪那些让你们难过的人吧!
说起来,他们口中说的那个调香的人叫什么来着,沈鸡汤,是这几个字吗?
好像听着曾经还是一位善良仁义的好大夫呢。师承名门,游走四方,活死人肉白骨,街头巷尾传得神乎其神,达官贵人捧着金银求她看一眼疑难杂症,流民乞丐跪在路边,哪怕没有分文,她也会停下脚步。
可是,这才堪堪过了一年。
菩萨成了妖师,仁心成了祸心,仿佛她当初一身白衣下山入世就只是为了搅弄一场风云,如今功成身退,谁也找不见了。
哎。
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呢?
其实这些也轮不到他来想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他只是一个卖香的瘸子。
今晚的月亮可真好啊!不远处歌舞馆的乐声从天上飘过来,唱的是《花好月圆》,咿咿呀呀,听不真切。王瘸子咂咂嘴,把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全甩开了,等着第一位熟客上门。
果然有脚步声来了。
不紧不慢,稳稳当当,清晰得有点过分了。王瘸子抬起头,看见一个身量挺拔的男子站在面前,肩膀挡住了月光。男子衣色鸦黑,神情是似笑非笑的,正垂着眼睛看着他,还有他面前那几包东西。
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生面孔。
他在这里卖香卖了几乎半年,那些人的模样早就见熟了,疯疯癫癫,慌慌张张,浑身死气,还从来没见过这张脸。
这个人站得笔直,眼神清亮,哪里像是买家,明明是个来看热闹的。
“你干嘛?”
王瘸子大胆问他,手一边悄悄往回收了收,想把香包拢进怀里,男人却蹲了下来,与他平视着,这个动作让王瘸子脊背发紧。
“问话。”
男人说:“我等你半天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是每个字都敲在王瘸子的耳膜上。
……
月光从南湖渡流到桐花镇,孙府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终于安静下来。
府丁们正忙着洒扫,轻手轻脚的,像是害怕惊扰到这一夜的团圆。孙言生站在廊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转身看见董鸣玉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半碗温热的汤药。
“都妥当了?”
“嗯。”
孙言生叹气:“但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就明日排着登门赔礼,站在外面吹风有什么用。”董鸣玉把碗塞进他手里:“把药喝了,你也沾了席面,防着点儿,今晚早点睡。”
孙言生笑了笑,依言喝了,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孙言礼在庭院里东张西望的。
“林姑娘呢?我找了一圈也没找见她。”
一旁正在洒扫院子的府丁闻声抬头,温声提醒道:“二公子,林姑娘刚才就已经走了,应该是见病人都无碍,先回医馆了吧。”
“咦,怎么走得这么急,我还想找她一起去看花灯呢。”
孙言礼小声嘀咕着。
董鸣玉多此一举地白了他一眼,结果碰上了目光。这一眼看得孙言礼眼睛转了转,嘻嘻一笑,笑容里全是明晃晃的央求。
“……”
瞧你这点儿出息!
沈济棠没来得及点灯,径直走进屋子里,伸手把搁在榻上的剑摸走了。
她本不必如此,陆骁的身手与心术她全然知晓,南湖渡一行理应算不上涉险,可方才目送周文甫的马车远去,她的心里忽然多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陆骁午后离去的时候,虽然看似平静,但不难觉出他有在意气用事的意思。
兴许是因为故人,因为那桩旧案?
多情的人真是麻烦,感情用事更是脑残,爱恨恩仇到底有什么用,总有一日会让脑子里的水变成糨糊,变成烂泥,让他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她当时无心过问,此刻又想,如果心绪浮荡,陆骁的那点意气无论是为了什么,都有可能横生枝节,成为变数的源头。
与其多思,还是不如尽快过去看一眼,了结一切担忧。
沈济棠佩好了长剑,推门而出。
然而,大门打开,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门外站着的是董鸣玉和孙言礼,衣着鲜丽,才刚从马车上下来,似乎正欲敲门。
二人看见她腰上的剑,愣了一下。
还是孙言礼先开口,他眨了眨眼睛,没多想,反而十分惊奇地问:“林姑娘,你会用剑呀?”
沈济棠垂下手臂,将剑身往身后侧了侧,神色平静。
“不精,防身而已。”
“真的吗?”
孙言礼眼神一亮,看着兴致勃勃的:“其实我也只会一点点皮毛,等到哪天得空了,咱们可以一起过上几招。”
“你能不转着圈儿丢人了吗?给我留点脸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董鸣玉终于啐了孙言礼一口,烦得要命,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目光从剑上轻轻掠过,又落回沈济棠脸上,笑了笑:“三脚猫功夫,只会惹你笑话。”
孙言礼脸色一红,不再提了。
“林姑娘,你刚才也要出门吗,拿着剑出去,是要练剑?”
“……”
沈济棠含糊应了一声:“嗯,有事吗?”
“可是,今日是上元节,过节也要练剑吗。”孙言礼神采飞扬地劝道:“嫂嫂想去看镇上的灯会,我拦不住她,街上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个冲撞可怎么好?我正愁一个人照看不过来,想着来请林姑娘一同去呢,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董鸣玉冷笑:“呵呵。”
孙言礼:“……”
沈济棠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远方的夜色,正当孙言礼以为自己破绽百出的邀约要被推拒之时,却见她点了头。
沈济棠:“好啊。”
她在乎陆骁的死活干什么。
怎么就忽然要同一个乌衣卫绑死在一起了?
惹出祸事了就自己平息,把自己坑死了最好也死在阴沟里,难道还需要她来屈尊降贵地给他挖个坟?若是火真的烧到了她的身上,那也明日便可抽身而去,远离梧州这个是非之地,天地偌大,继续隐姓埋名,难道寻不到下一处藏身的地方吗。
沈济棠不慌不忙地把剑收进屋子里:“走,去看灯。”
灯会在镇东的河湾。
那片地界平日里是集市,今夜被孙家操办了下来,搭起半里竹架,悬了上百盏纱灯。花灯各色,鲤鱼灯,莲花灯,走马灯,连成一片温软的光海。
河边人流如织,笑语喧哗。
孙言礼前脚在灯会落地,后脚如鱼入水,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大概是自己寻乐子去了。
董鸣玉没叫他,只同沈济棠走在一起,去了河堤边一个露天的小茶坊,竹棚简单,离灯阵有一小段距离,能看见热闹,又不至于被声浪淹没。
“孩子心性。”
董鸣玉瞥了一眼远处正在玩竹圈的孙言礼,收回目光,含笑道:“方才还说要请林姑娘看花灯,转眼间自己倒是玩得欢快,你也真能给他面子。”
“这里热闹呀。”
沈济棠淡淡应道。
她向茶坊的老板要了一壶红枣枸杞水,倒了两盏,将其中一个盏推给董鸣玉:“这个月份,已经不好再饮茶了。”
董鸣玉笑起来,捧着温热的茶盏看了面前的人半晌,忽然开口。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沈济棠抬头看着她,似是洗耳恭听,只听董鸣玉的声音比方才沉稳了一些,神色十分认真:“你认识一个叫林文正的人吗?”
全然陌生的名字。沈济棠不免愣了一下。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认识了。”董鸣玉见她目光疑惑,心中了然,但还是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十年前的梧州通判,为人清正,善良刚直,有文人风骨亦有实务之才,并非迂腐清流。他的妻子苏皖出身金陵,书香门第,心有丘壑……他们夫妻都是很好的人。”
梧州通判。
沈济棠握着茶杯的手忽然一顿——林琅的父亲,陆骁口中那位“好心夫人”的丈夫,她只在二人断续的讲述里听过此人的身前事。
她平静地问:“他们怎么了吗?”
董鸣玉轻轻叹了口气:“不知后来是受了何人的挑唆,私通外邦,事泄后,听闻在府中焚毁罪证,举家罹难了。我那时年纪也尚小,都是听长辈说起的,下场令人唏嘘。”
沈济棠仔细听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董鸣玉的笑容里带着亲切的探究:“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问你这个吗?”
沈济棠看向她。
“簪子。”
董鸣玉抬手,摸了摸自己发间的一支素金长簪,自问自答:“你初来梧州的时候,头上戴了一支青玉簪子,不过这段日子没再见你戴过了。”
沈济棠:“……”
她的脸上不见波澜,静静等待着董鸣玉的下文。
董鸣玉继续道:“你知道的,我家是匠门,母亲擅雕金石玉器,父亲专攻铸炼兵铁,那支簪子正是出于我母亲之手,天下独一无二,簪尾上的琼楼是当年梧州盛极一时的逐月楼,楼高三重,可望江海。”
沈济棠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
“我的记性很好,只要是我与族人经手的作品,碰过,摸过,便记得住。”
董鸣玉笑了笑,目光掠过沈济棠的脸,眼底似乎有一丝亲切而又难以捉摸的神色,沈济棠垂眸,并未觉察。
“当时第一眼见到你戴的簪子,我就认出来了,而你又说自己姓林。我原以为你是林家流落在外的亲眷,这次回到梧州,可能是心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实在的,当年的罪案来得蹊跷,不可置信,林大人为官时清正廉明,与人为善,梧州哪一家又敢说未曾受过他的照顾呢?这份恩情,我一直谨记于心。”
沈济棠终于抬起了眼睛。
火光碎在她眸子里,像是碎了的琉璃。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来得荒诞,原来,数日来不知缘起的照拂、热切和善意都是因为一支玉簪,一个姓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冥冥之中,机缘种种,让她在离沂水千里之外的地方承了这样的荫蔽。
“我不是林家女。”
沈济棠说话的声音比以往还要再轻一些:“这支簪子,是我的一位——”
话到此处,她猝然顿住了。
是我的一位什么?
病人?
可是她并没有救下林琅,医者悬壶济世,力挽天倾,一个病死在眼前的人,也能算作是自己的病人吗。
那应该是友人?
这个词更为荒谬,甚至讽刺。世间哪里会有这样的友人,真的有人也像她一样,明知对方心存死志,却还要放任自己的朋友去死吗?
沈济棠神色茫然。
她一时想不明白究竟还能把林琅安放在什么地方,无论怎么去想,也没办法找出一个妥帖的身份。沈济棠终于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她行走的边缘,她所持守的“道”,与这里的万般情义之间,原来隔的是这样深的一道渊堑。
“是我遇见的一位林姓的有缘人。”
她小声开口:“是她留给我的。”
河水对岸,不知是谁放起了一束烟火,“嘭”的一声在夜空中绽开。流火坠入长河,明明灭灭。
……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
陆骁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王瘸子缩在阴影里,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那些碎香的来历,时间,地点,甚至家里有几口人,养了几只鸡,刚才全被这个男人套了个干净。
陆骁转头看了一眼浓重的天色,按着这个人的说法,运送香料的货船会在戌时左右经过西栈桥。
终于,戌时到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天幕上轻轻一挥,刚才空旷而平静的湖面,忽然活了过来。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十几条,几十条大小不一的船只,从不同的方向汇拢而来,整齐划一地驶向了南湖渡。寂静的渡口瞬间被水声填满,船头挂着风灯,堆着货箱,隐约能见到闽茶和苏绸的字迹,各色船只交错往来,灯火通明,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漂浮的集市。
陆骁眯起了眼睛。
掩护。
如此规模的船队同时涌现,绝非巧合,只能是为了把那几条真正运香的船,彻底淹没在这片嘈杂里。
可以调动水路上这么多的商船,在同一时间为这件见不得光的事打掩护,看来,那位梧州商会的陈望山一定是深陷其中了。
陆骁又蹲回到了王瘸子面前。
“找你买香的人多吗?”
他的语气之间不再有刚才的冷意,甚至多了点儿闲聊的意思。
“还行吧。”
“他们为什么要买香?”
“我哪知道。”
“你卖的这玩意儿,你自己用吗?”
“不用啊。”
王瘸子回答得很干脆:“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了。”
陆骁看着他:“你明明知道还害人家,多坏。”
“你说什么屁话呢?”
王瘸子像被戳中了一根敏感的神经,低声骂道:“我卖这玩意儿怎么了,我卖的又不贵,他们还谢谢我呢!再说了,他们还轮得到我来害吗,我这种人再坏能有多坏,能坏到哪去?”
“……”
他喘了口气,盯着陆骁,话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怨气。
“看你挺机灵的一张脸,揣着明白装糊涂吗。这世道,没权没势的人再坏也就是蝇头小恶,能害几个人?说一句话就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的人在上面呢,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滚!”
陆骁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说不过你。”
他站起身:“反正你以后也干不成了,收拾收拾,回去尽快找别的生意吧,记得走快一点,别被连累得死在这儿。”
王瘸子一愣:“你要干嘛?”
陆骁没再回答他,手往腰间一探,一柄乌沉沉的短刀出现在掌心。他用刀尖点了点那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湖面,王瘸子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的船是哪些?”
陆骁冷漠地说:“我赶着回去过节,没多余的时间一条一条找出来。”
王瘸子面色苍白,他看了一眼陆骁手里的刀,又看向湖上的船海,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船流中几条不起眼的中型货船:“那几条。”
陆骁看了一眼,记下特征后起身离去,身后却又传来了王瘸子颤抖的骂声。
“你才是真的坏呢!”
陆骁没有否认,挥手作别。
文中的“沂水”是阿琅下葬的地方,在第二章结尾,可能忘记了的宝贝会有点疑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机缘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