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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吻 也就不会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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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样想的,于是也就这样做了,他闭上眼睛,方才因牵扯而悬到半空中的手也缓缓放了下去。
现在,他倾身向前,唯一的推力是陈垚拉住他领口的手,他眉宇间干净不染尘埃,几乎不含情欲,虔诚得仿佛在朝圣。
陈垚盯着他安之若素的神情,不由得出神地想,自己仿佛在亵渎一个圣子。
圣子的唇被她含在口中,圣子的衣服被她扯了下来,圣子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一低头就能看见漂亮的曲线,尖尖处还有一颗小巧的黑痣。
她放空自己,顺着那丝朦胧微渺的感觉舔了舔周清的唇,甜的,温凉的,带着一点潮热,一动不动,安静地任她予取予夺。
像被阳光泡发的海水,轻轻一嗅,仿佛还能尝到海水般咸湿的气息。
陈垚想,接吻好像有点意思,周清的味道变得不太一样,但也没那么不一样。
周清还是周清,只是表情有一点不同,她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她想要的只是周清。
亲吻是占有的一种形式,而她想通过多种方式来占有他。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良久,她真的觉得有点渴了,于是放开了他,在她松手的刹那,周清睁开了眼,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刚才里面刚下了一场无声无息的雨。
“这算什么?”
他开口,喉头微动,声音微涩,一绺乌发搭在瓷白的鼻骨上。
这算什么。
听起来真像姑娘被轻薄后索要的理由和解释,而她是个轻浮的采花贼。
陈垚想着,不觉有点笑了,她歪着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算泄愤吗?算对林诀那番话的报复吗?
还是在下雨的天气里,在这样潮热冷热交替的氛围里,在距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她突然就很想亲一下他,很想很想。
周清总是要问为什么,因为要喜欢才可以在一起,因为是情侣才可以接吻。
那她这算不算,也称得上是有一点儿喜欢?
生理性的喜欢。
她黑眸中光影浮动,盯着他的模样,随后唇边漫开一点笑意,挑衅似地说:“算我强吻你吧。”
女孩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一点雨意的濡湿,如同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泡,在他耳旁轰然地破碎了。
周清抬起眼来,原来他眼睫湿润,棕褐色的眼眸像在水彩纸上擦过的颜料,透着一点磨砂般的质感和朦胧。
陈垚看着,忽然很想再来一次。
但他张口了:“因为什么?”
啊,果然。
“因为什么?”陈垚偏头,重复着他的话,随后唇角漫开一点笑:“因为喜欢?”
周清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情绪,轻得如同蝴蝶触碰花朵,停在花上。
仿佛她戳到了正确答案,至少周清想要这个答案。
可是陈垚不喜欢,于是她又往前逼近,仰起脸来看着他,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瞳仁说:“一定要因为喜欢才可以?不能因为是我,所以可以吗?”
她又想把他们带到那种不正常的关系上去了。
也不是不正常,她也愿意正常,只是他一定要一个喜欢,而她不甚清楚,甚至有些茫然。
只是依赖,只是不想要他离开,这是喜欢吗?
周清对她是一样的感觉吗?
周清望着她有点湿濡的眼眸,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个刨根问底的孩子,又像个迷途的信徒,他不觉喉咙更艰涩了一点,字几乎吐不出来。
但他还是说了:“可以。”
两个字几乎不成调,就那样轻轻地拍在她脸颊上,像喝彩时放的礼带,梦幻般地飘了下来。
陈垚怔住了,黝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唇角微微张着,好像眼前绽放了一束极绚烂的烟花,而她睁大了眼睛去望。
好半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像隔了一层,从水底下传上来,说出来的是:“我有点……渴了。”
他身旁那瓶没拧开的冰可乐是不允许她去动的,她今天已经喝了一瓶了。
周清点了下头,“等一下。”他转身起来,去桌上倒了一杯温水,陈垚不能碰太多冰的东西,所以何秀梅在家准备的总是温水,煮开了放保温杯里放着。
捏着微微发烫的杯壁,她垂下眼睫,很轻地吹了一口,白白的水汽就浮了上来,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脸庞。
“阿姨说你不能早恋。”她说。
“嗯。”周清很轻地应了下。
“可她没有说别的。”她抿了一口水,温热的,所以嗓音尾调也微微扬了上去:“所以,我们不早恋。”
周清看着她。
她就那样坦然大方地对上他的目光,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离经叛道的话:“我强吻了你,你是被迫的,我们没有早恋,仅此而已。”
周清望着她说话时的样子,微微一怔,发应过来便有些哑然。
这看起来像是个叛逆的举动,她理解林诀的良苦用心,可她不是孙苒苒。
她要比孙苒苒自私一点,这恐怕是她唯二不能让步的人和事,她不会听林诀的。
远离周清是不可能实现的命题,至于所谓的恋爱不过是个名头,她一向不在意。
“还有呢?”周清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点,似乎还在期待她还能往下说什么。
其实他很想反驳一句,有一句,但他不太想现在反驳陈垚。
“还有,我可能要搬家了。”
周清唇角的笑顷刻消散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高考完没多久那个畜生就要出来了,他不会放过陈垚跟何秀梅的。
他早就想到了,可听到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怅然。
仿佛一个模糊的可能的猜测,成为了既定无法改变的事实。
“刚好是出录取通知书前后的时间。”陈垚低头笑了一下,“至于搬家搬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也许考到哪就搬到哪——我大概率考不上榆城大学。”
这样刺骨的事实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有点残忍。
可她声音很平,眼睛对着他:“就目前而言,连最差的专业都够不上,不过没关系,我大概会去填那附近的学校,毕竟我还要帮你履约。”
她看着他的眼,唇色润泽饱满,一字一字道:“你说你会陪着我的,不是吗?”
“陈垚……”周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倒不是因为什么失约的愧疚,事实上他不觉得会失约,距离并不会隔开他们。
但陈垚的话还没停,她继续说下去,窗外雨声簌簌,仿佛跟着她的节拍,她忽而带上了一点笑:“也许我还可以祈祷一下,万一能考上呢,毕竟现在离高考还有一年时间。”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说,正色看着他,而周清嗓音微哑地应了一声。
“我可以许这个愿望不是吗?”她望着他的眼,似乎是在征询他的同意,但下一秒,她舔了舔唇,忽而绽开一个笑容,声音很轻:“可惜我不信神。”
也就不会向神明祈祷。
“我还是比较喜欢信任自己。”
“所以……”
“所以?”周清偏头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贴近了。
“我想许一个这样的愿望,或者说,要一个礼物……”
她没有说完,还没说完,周清就应了一声:“可以。”
于是陈垚停了下来,脸上神色安静,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期许,她望着他:“我还没有说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他喉头滚动,眸色像暗下来的夜晚,藏着风和星:“今天是你的生日。”
于是陈垚的气息再度贴了上去,微冷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周清鼻骨的黑发被她蹭掉了,软软地垂在他闭眼的羽睫上。
“再来一次好吗?”她说着,闭上眼去吻他。
窗外雨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