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水中的烟花碎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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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家了。”尹司晨看着海边放烟花的人渐渐走光了，他俩不知不觉，在小广场上呆了两个多小时，余可意还像个小孩儿一样恋恋不舍的。
尹司晨又看着余可意疯跑疯玩了一会，看了眼手机，快八点了，又催促了起来：“余可意！咱能不能回家了！春晚马上开始了！还得准备年夜饭！”
余可意不情不愿地跑了过来，嘟囔着：“春晚怎么这么早？我以为还能玩俩小时呢……”
“再玩俩小时，皮都给你冻破了。”尹司晨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和灰，“回家回家，下次来玩吧。”
语气俨然一副家长的样子，慈父慈父！
回去的路上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俩沿着街道走了两个停车点，只找到一辆共享自行车，估计大家都打不到车，争先恐后环保地回家了，一切都是因为余可意玩的太晚了！
余可意却丝毫没意识到，他过去把那台自行车扫了：“来，哥，你坐后座，我带你！”
“啊……不了吧？”尹司晨看了一下，这车就很普通的那种单人车，上边儿骑俩大小伙子没准会散架……看起来挺不安全的……
“来呀！”余可意骑了一个小半圈，帅气地掉了个头，停在尹司晨面前，那架势，感觉廉价的共享单车都变成了世界名牌山地车，“看不看春晚？你要是不着急咱俩就走回去，嗯？”
……不安全地看春晚和大冷天走回去相比，尹司晨还是选择看春晚吧。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但是春晚传统也不能改！
“你慢点骑啊，咱俩是两个人。”他还是跨在了余可意那个共享单车的后座，那个后座设计应该是带小孩的，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有点小，尹司晨努力把自己窝在里面，他本来不太想搂着余可意的腰来着，可是余可意一直加速加速，还不时趁着拐弯，搞个倾斜几十度的自行车技巧啥的。
……借口很多，反正他还是搂了，而且还一路搂到了楼下。
余可意又骑到小区门口还了车，他俩一起跑上楼，打开电视，一切都刚刚好，几个主持人刚露面，跟全国观众拜大年。
“咋样……我就说…能赶上吧……哥，你看…正好……”余可意气喘吁吁地，估计是刚才自行车加上爬楼的后遗症。
他指着电视，一边喘一边说：“我认识这个主持人，还有…这个，去年也主持了，长…挺漂亮！”
“你先把气儿喘匀了吧。”尹司晨把俩人外套抖抖抖，挂回衣柜里，就直接洗了手，进了厨房，研究年夜饭怎么安排。
他想了会儿，一抬头，余可意忧郁的小狗眼神近在眼前，他用手指划着墙：“哥，不说看春晚的吗？不着急做饭，或者我做也行。”
“得了，你歇着吧，我听个春晚的声做饭就行。”尹司晨笑了笑，拿出了中午那碗蒜米，“你去看吧，厨房小，俩人不得劲。”
骑赢了春晚前二十分钟的自行车竞速赛冠军选手余可意明显有点失望：“啊，你就听个声啊？…那好吧…早知道不骑那么快了……”
假如、假如不骑那么快的话，哥哥还能多搂他一会儿！
余可意跑去把茶几擦了擦，看尹司晨真的能听着春晚的节目声在厨房忙前忙后，他也闲不住了，又拿了笤帚拖布，把家里地板小扫除一遍。
尹司晨的手速还挺快的，没一会，六道菜就摆上了茶几，这都得益于不少美味的、一切就能吃的成品和蒸蒸煮煮加热一下就能吃的半成品。
他笑眯眯地介绍着：“水煮肉片，熟食拼盘，白灼虾，可乐鸡翅，大拌菜，荷塘小炒。四荤两素，六六大顺，多了咱俩也吃不了。”
余可意兴奋地把桌上每道菜都看了一遍：“哇！哥！你也太棒了！一点不比饭店里差！……这个水煮肉片一看就好吃！还有这俩市场买的……很棒！切的多均匀啊！薄厚一模一样！有食欲！……这可乐鸡翅也香香的，还有这……神经末梢和塑胶跑道凉拌菜！别具一格！奈斯啊……”
“哪有那么好……别硬夸了，动筷吧。”尹司晨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属实有点得意忘形，乐开花了。
这样的年夜饭挺好，简单，轻松。
不记得从哪个节目开始了，尹司晨一直没什么说话，余可意误以为是他看的太专注了，也没吭声，小心翼翼的吃完了最后一只白灼虾，侧过头看了看尹司晨：“哥？你觉得今年春晚咋样？有意思吗？”
尹司晨靠在靠枕上，半闭着眼睛，看着春晚，余可意说了两遍他也没反应，直到上手戳了戳，尹司晨才浑身一抖，坐直了起来。
“怎么回事？播完了？”他揉了揉太阳穴。
余可意趿拉着东北绿花拖鞋，把碗盘端到厨房里洗了起来：“你刚睁着半个眼睛睡着了！才播一个小时多。”
尹司晨呆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他微微睡乱的头发和沙发的气质很统一：“好吧。”
余可意把厨房里那些锅碗瓢盆都洗干净，摆在沥水篮里，然后满意的对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乖乖小狗，世界上最乖的乖乖小狗！”
他又坐了回去，看着电视里甄子丹打着武术，眼神有点散焦，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王菲闪亮登场。
“哦！今年有王菲的节目！”尹司晨把双手攥拳放在膝盖上，十分激动地盯着投影，“王菲可是我女神呢！”
“我知道，这个是张飞，这个是岳飞，还有这个，这个是王菲。”余可意笑了，也学着尹司晨的同款姿势坐着。
王菲的音色清澈、纯净，伴随着轻柔流淌的配乐，将一段故事缓缓道来。
“世界赠与我虫鸣也赠予我雷霆
赠我弯弯一枚月也赠予我晚星……”
余可意听到一半，忍不住轻轻闭上了眼睛，眼前无数的画面出现又消失，最后随着王菲清灵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美了，这首歌。”尹司晨过了会儿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意犹未尽。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好像都没有这么有感觉，他俩把电视关上了，静静地磕着瓜子。
“有点一般……这是可以说的吗？”余可意把一把瓜子皮儿扔到垃圾桶里，扑了扑身上的灰。
“咱自己家有啥不能说的。”尹司晨也把瓜子壳扔到余可意踢到他俩在中间的垃圾桶中，“今年也没上个春山，没大意思……”
“唉，明天看看辽宁台节目精选吧，语言类的没准有点意思。”余可意叹口气。
尹司晨拿着遥控器，随便扒拉了几下，“直播都是春晚，要不咱看会武林外传吧。”
“行，看小郭包饺子吧。”余可意想了一下。
“那就是第二十回。”尹司晨打开了视频软件，准确播了那一段。
他们俩换成了武林外传，看郭芙蓉为了补偿同福客栈的伙伴们，为了操办一个像样子的新年，自己张罗着，置办年货、写春联，浆糊棉线并用着包饺子，最后还不小心把自制的炮仗扔到灶台里了。
“灶王爷保佑，恭喜发财！”余可意和尹司晨也和屏幕中的小郭一起，互相拜着年，余可意把手机上的时钟调了出来，他们俩看着上面的指针跳动着，倒数着。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见证着新年的来临，他们有点兴奋，当即决定，拥抱一下。
指针转过了十二点，好像就没有刚才那几秒那么值得期盼了，尹司晨比较期待这几秒钟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余可意的毛衣软软的，肩窝有股好闻的、暖暖的香皂味。
……还有点，硝烟味？
尹司晨轻轻动了动，侧头看了一下，他发现了一件对他有点可怕的事情。
刚才那些烟花的燃放过程中，好像掉下了一点儿黑色的灰，而现在余可意的头顶上就沾了一点儿。
……没事儿，一会洗洗头就行了。
因为这点事要离咋地？
尹司晨继续埋在余可意的肩上，但是他又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他刚才和余可意好像一直头碰头一起看的烟花，余可意的头上是这样……那他？那他？……
他跪在阿尔卑斯山，无人机镜头在他身边飞速旋转，录制着一个个宏大的镜头，尹司晨选手迎着风，衣摆被呼呼呼地吹起，他用尽了了灵魂中最后一点儿能量燃料，手拢在嘴边，大声疾呼：“我恨人类会联想！”
尹司晨趁着自己石化前的最后几秒钟，用手掌轻轻拍了拍余可意的后背，声音有点慈祥：“好了小鱼。”
余可意松开了手，他从余可意的怀里平移、平移。
姿势诡异，相较于人类，比较更像几种水产品。
譬如，大闸蟹，梭子蟹，青蟹、面包蟹……
“哥？”余可意看着尹司晨从自己前面横着飘了过去，“你怎么了？”
尹司晨停下来，身体一动没敢动，结结巴巴地说：“头上，有烟花渣子。”
“啊？”余可意连忙跑到镜子前看了看：“真的，好多灰！”
他跑去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我给你擦擦，现在那些小黑点在头发表面，比较好擦。”
“不不不不用了！我去洗洗！”尹司晨又继续移动。
余可意哭笑不得，趁着大螃蟹尹司晨在陆地上移速缓慢这一空档，先进了浴室，开了灯，照着镜子把自己的头上的那层烟花灰擦下去。
这时尹司晨也艰难地移了过来，他按了下热水器的烧水按钮，然后就站在余可意的身后一动不动了。
余可意清理了水池里的灰粒粒，用自来水流把他们送上路，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尹司晨，又看了一下热水器的指针：“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洗呢，要不去客厅坐会儿？”
尹司晨改了平时点点头的习惯性动作，伸出一只手摆了摆，合上了双眼：“我就站在这等。”
此时，尹先生的神态非常安详，在浴室里被香皂和沐浴露的味道包裹着，等待着热水烧好，他感觉很有安全感。
余可意皱了皱眉，浴室没有暖气片，明显不如客厅暖和，他伸手想帮尹司晨也像自己刚才那样先清理一下大部分的烟花灰，然后回客厅等着。
可是他远远低估一个洁癖选手的生理本能了。
在他的手距离尹司晨的头发仅有几公分的时候，尹司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当然，头部纹丝不动：“不用不用，别弄地上去了，我一会直接洗就行，你不用管我。”
……犟种余可意当然也不能善罢甘休，他并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行，你别在这死站着，穿个薄睡衣非得冻感冒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过了会儿，余可意抽回了手：“行吧，你自己呆着吧。”
尹司晨松了口气，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姿势变回原位：“好的，谢谢。”
小小风波，胜负已分……
小朋友们记住了，这体现了一个知识点：金属晶体在适宜的条件下具有——自范性。
不！等等！大家注意看！这场对弈此时尚未结束！
在尹司晨选手没注意到的一小段时间中，余可意选手使用了闪电手技能！
没错，他趁着尹司晨选手松懈的瞬间，使用了他的必杀技，利用自己超群的速度！一举击溃了尹司晨选手头上暂居的烟灰精家族！
我都快要流泪了！这是一场世界级的盛况！让我们为余可意选手送上热烈的掌声！
余可意像只小狗一样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地说：“弄好了，哥，基本上都给你弄掉了！”
尹司晨选手没反应，他彻底石化了。
余可意碰了碰他：“走吧，去客厅等着吧。”
尹司晨头部仅平移做功，踢着小幅度正步回到了客厅，标板溜直地端坐在沙发上。
“没事的，你可以随便坐着，我弄的很干净，不会掉到沙发上，一会你去洗头我也会再擦擦沙发的。”余可意笑得露出了一对小虎牙。
尹司晨露出假笑男孩的表情，往后轻轻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但是只是姿势看起来是靠着那里，实际上，尹司晨用了内力，绷紧着肌肉，让自己保持始终远离沙发一毫米的距离，因为他觉得这样不会把沙发弄脏。
余可意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尹司晨脸上那一点点痛苦的意涵，他伸出胳膊，垫在尹司晨与沙发的交界处：“靠着点我吧，这衣服明天就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水中的烟花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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