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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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他那个脑袋就这么小……个子却那么高，腿那老长！”
为了筹备新文，忙碌了一天的尹师傅忙碌了一天。
现在尹司晨坐在电脑椅上，转过身看着刚和小伙伴们从那个传说中的“本市演员协会活动”回来的余可意，他一会儿把手捏成乒乓球，一会又指着天花板，一会又展开双臂比划着。
好像是在形容一个今天聚会上看到的小演员吧？
“真长你形容的这样，那还算人类吗？”尹司晨笑笑，“脸呢？帅吗？”
“怎么能长得那么完美呢？……啊？脸啊，也很帅，真的，帅惨了。”余可意又指指身边的墙，“人家皮肤比这个墙还白。”
“……真假？我怎么不相信呢？”尹司晨摇摇头，实在很难想象出来，归根结底，还是余可意的形容方式太抽象了。
“真的真的，我觉得我在人家面前灰头土脸的，好像他刚接了个什么古偶？”余可意叹叹气，“听说偶像级别的脸就比较容易接到古偶剧，可能我还是太矮丑搓了……”
“你能不能……”尹司晨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说了一句，“要你长这样，得到的形容词是矮丑挫，那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活不活了？每天得把脸像屁股似的藏着，不然都不敢出门？”
余可意好像没听进去，找了个小镜子照照这儿、照照那儿，一直发出些表示不满意的声音，附带着长吁短叹：“唉，我是不是要整容啊？不说磨腮削骨，感觉起码得挨两针才行……”
“鼻子怪怪的，眼睛也……”余可意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自己的俩眼睛一鼻子一嘴巴，手中的镜子被尹司晨一把拿走。
还没等尹司晨开口，余可意一脸焦虑地问：“哥哥，你觉得我是先动动这个山根还是开个眼角？……我怎么就没有那种特别好看的海鸥线呢？”
尹司晨马上忘记了他们之前某次约定不许讲脏话的小狗协议，立马说了一句放屁。
“你别瞎搞，这样就已经很帅了，没事焦虑啥啊。”尹司晨把那个小镜子盖上，放回原处，“以后不许这么盯着自己的脸找茬了。”
“呜呜。”余可意委屈地低下了头，好像还没想通。
尹司晨轻轻地叹了口气，余可意今天这是怎么了？之前都自恋到恨不得搞水仙的夸张程度，今天去小演员协会逛了一圈，直接把孩子整自卑了？
演员协会坏！小狗好！
这种时候，百无一用的网文作者还是有点用的，大概吧。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大家请看，我们的糊咖网文选手正准备激情上场，对阵难以击破的焦虑大魔王！
尹司晨选手发动了情话攻击！然后紧随其后，文采飞扬列举余可意之帅，看起来这套组合拳的攻势很猛烈，立竿见影！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精彩！焦虑大魔王血条清空，竟然成功被击败了！
“你那个帅啊，它是一种很特别的，就是，难以形容，知道不，啊对，就是这样的！”尹司晨重重地点了点头，用这句语无伦次的话作为自己战局的结尾。
他抬头看看余可意，余可意本意端着温水杯，正自恋地听着，一脸满足与享受，张口说了句：“继续说”。
这大佬一般的语气怎么怪怪的，尹司晨一个白眼飞了过去，造成伤害0，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余可意预谋已久，其实他根本没有焦虑自卑，就是闲的，在逗他夸他帅。
“小自恋鬼！”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把余可意手里捧着的水杯收起来，再把他一把按在后面的卧室床上。
“让你演，爱演是吧，哥现在就把你整容了，把你变成……”尹司晨一时没想好能把余可意变成什么，直接伸手挠着余可意的痒痒。
“变成世界上最帅的人？”余可意盒盒盒地笑起来，“我已经是了。”
“什么自恋小狗？”尹司晨无语大无语巨大无语。
余可意格外认真地和他掰扯：“世界也分大小，反正把我最亲的人算进去，那肯定我是全是世界最帅的啦。”
“比如呢？”尹司晨很感兴趣，“你数数，我听着。”
“嗯……你，我爸爸妈妈，姥姥奶奶，还有几个表弟表妹之类的吧，大家都觉得我最帅呀。”余可意说着说着，微笑漾起来。
“呦，你还把我排第一位？”讲实话，尹司晨心里着实惊了一下，他对自己的排名格外满意。
这就是被当成重要的家人的感觉吧？他喜欢这种被第一个数出来的感觉。
“才不是，就是你现在在我面前，所以给个面子，先说的你，实际上你的排名没有这么高。”余可意挣扎了一下，抽出手，掰着手指头数着：“一、二三四，勉强排在第五吧？”
“……才第五吗？”尹司晨对这个排名有点不满意，但是又不能不懂事地要求余可意越过一堆长辈，把自己暗箱操作调成第一，只好说了句，“行吧。”
余可意收起手，对他说：“我都安排好了，你给我的10后小孩粉丝团当粉丝团长。”
“谢谢你啊。我真是太荣幸了。”尹司晨干巴巴地说，话语间没带有一丝人类的感情色彩。
“行啦，又不是重要程度，就随便列举下，你还真当回事了。”余可意玩了会手机，回回微信，说了一句：“我后天上午就继续回去上表演课了啊，和你说一声。”
“知道的，不就周一开始吗？”尹司晨点点头，“咱俩可以一起吃顿早饭。”
余可意看了他一眼：“主要是怕你早上起床，突然在床上摸不到我，害怕到呜呜哭。”
尹司晨也拿过手机翻看着：“您真不是一般的自恋，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你这个病啊，得、得、得……好帅！”余可意没等尹司晨表达无语，就笑着把他手中的手机拿走，“哥哥别玩手机了，陪我玩游戏机。”
好主意。
他俩研究了很久，才把游戏机的底座连在了投影仪上，余可意选了选，选了一个叫“星咕噜物语”的游戏，好像玩法还是他最爱的种地钓鱼类型，尹司晨就拿着手柄，陪余可意一起种地、钓鱼、收集材料。
不过这个游戏太肝了，鱼怎么都钓不上来，余可意有点烦了，就换了新卡带。
走不过的山山大川，停不下的钓鱼砍柴。
对尹司晨选手来说，不管是像素风还是3d风格，这些画风精美的游戏游戏本质上都是钓鱼摘果子捡树枝这些，像他这种成熟的大人早就对游戏不感兴趣了，根本就不会和余可意这种小孩一样……等等。
有点意思。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小狗，这个是什么呀？”尹司晨操作着小人，跟着余可意小人走到了一间房子里，这里面很漂亮。
“哦哦，这是捡树枝博物馆，里面都是我收集的鱼类，还有化石什么的。”余可意操作着自己的小人在尹司晨身边转圈圈，“咱们走这边，有一条很大的鱼，我可喜欢了……”
尹司晨跟着他走了过去，有点目瞪口呆了，游戏居然还有这样子的，真的，好神奇。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小孩才玩游戏”的偏见：“这个博物馆的设计还挺有意思的……”
“对吧对吧，就是我收集得还太少了，不然这里会更好看。”余可意突然放下手柄，在手机上查了查，“隔壁城市的海洋馆好像有活动，要不要去看看？”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有水母和软体动物的特展，有好几种动物和捡树枝博物馆里一样。”
“可以，我认为我们就是，明天就去。”尹司晨又操纵着小人在博物馆这儿看看，那儿看看，默默阅读着各种鱼类的介绍，像半小时之前他所鄙夷的那种“痴迷游戏的小孩儿样子”，现在他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座捡树枝小岛真的很让人开心，虽然上面空空的，但是可以住帐篷，有种野营的感觉，而且节奏很慢，逛逛歇歇，好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哥哥，这个给你，你试试打气球。”余可意丢了个东西让他捡起来用。
尹司晨对着天上飘着的红色气球打了几下，拆开礼盒。
余可意欢呼：“好耶！是英雄套装！”
他在仓库里翻翻，两个人换上了同款不同色的英雄套装，继续在巴掌大的小岛上逛，玩耍，探险。
等到他俩差不多玩够了，就把小人的衣服全脱光，穿着小背心和短裤坐在树下面发呆。
尹司晨看着树上一点点飘落的秋叶：“好棒，要是可以建房子就好了。”
“好像可以的，不过我暂时还没存够钱。”余可意展示给他看，“好像要还房贷？没太搞懂。”
“天，这还有房贷的？果然是我不懂游戏的世界了。”尹司晨笑笑，暂时放下了手柄，活动活动手指。
余可意在手机上查了查攻略，念给他听：“有房贷，不过不还也可以，就是房子比较小。”
“这是理想国吗？好像更像乌托邦。”尹司晨看着眼前的小岛，他和余可意的角色小人一起坐在树下摇晃着小脚，地上偶尔还能挖出来一袋金币，随便捡点垃圾也能卖掉，每天就只需要发愁穿什么衣服而已。
“真好啊，我想住在这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尹司晨感慨起来。
这时眼前的画面上出现了一只奇怪颜色的小东西，拎着一个小篮子，盯着他们俩看。
尹司晨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动物也穿着衣服。
“哦no，怎么还会有别人？他怎么看着是个动物？”尹司晨立马慌乱地捡起桌上手柄，把小人物的衣服裤子穿上。
“这太不优雅了……”他换好衣服又坐下念念叨叨，顺手拿起余可意那半边手柄，把他的衣服也换上了。
“哥哥，没事的，这是咱们的邻居，现在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小狼，还有个是这个，小狗。”余可意说。
“好。”尹司晨只有穿好衣服才能正常说话。
“走吧，我们也去他们的房间看看吧。”余可意领着他往帐篷后面跑，越过小桥，居然有两座彩砖小房子。
小动物的房间风格还挺有性格的，小花狗的房间里都是书柜，小狼的家里有很漂亮的藤编床，还有很多工艺品做装饰。
他们们又玩了一会，就关了游戏机。
尹司晨还有点意犹未尽：“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像我小时候在奶奶家，出去就是小溪小山坡，随便跑随便玩，和毛毛虫做朋友。”
“真美好啊，有夏夜晚风的感觉。”余可意闭着眼睛靠在他身边，“哥哥，好想和你拥有一个自己的小房子啊。”
尹司晨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余可意的头上：“会有的，肯定会有的，我保证。”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装修？”余可意翻翻手机，在他常用的软件上查看着各种装修风格，直接点评了起来，“这个还可以，这个有点花哨，一点都不大气，一点都不上档次……”
他们凑在一起研究着，看了看各种图片，又转战到1688看家具，研究着看上的几款配套桌椅能不能装进这个暂时还不存在的小房子，讨论着到底要不要在客厅配地毯之类的话题。
余可意放下手机，轻声问：“哥哥，我们的爱情是世外桃源吗？这么经得起设想？”
“是啊，只有你和我知道，不足为外人道。”尹司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只要你和我知道就够了。
在这理想到近似虚幻的爱里，共生共存共荣共亡，一直爱，爱到全世界都没有爱，所有的爱都丢失……他们也要继续爱下去。
——
聚会结束，付宥把季秋阳扛在肩膀上，余可意在旁边扶着，他们小心地把季秋阳搬到后座，调整了座椅弧度，好让他比较舒服。
司机大叔看了眼后面，就好像触发到晋江软件的听书自动播放按钮，缓缓说道：“少爷很久没和朋友喝到醉成这样了……”
这回余可意和付宥都没接茬，只是简单地应付了两句。
付宥嫌弃地看着醉成一滩泥的季秋阳，吐槽了起来：“在这种场合，还喝醉了，真丢人。”
“哈哈，大家高兴嘛，也没见他喝多少，转眼就醉了。”余可意笑笑。
“……少爷的朋友们，咱们现在去哪？”司机大叔弱弱地问。
付宥看了眼旁边一滩的季秋泥：“先把你送回去吧，我把他送回家，要不有点不放心。”
余可意看懂了付宥眼神中的那一点点被小心包裹遮掩着的担心，立马理解了：“好，那先回我家吧。”
他和司机大叔说了自己的地址，晚上这时间不堵车，很快就到了。
“行，我先回了，你俩也注意安全。”余可意和他们挥手道别，往小区里面走去。
在他下了车之后，付宥脸上的担心才浮现出来，季秋阳好像短暂地睡了一会，不太舒服，一直在挣扎，手到处扒拉，还嘀嘀咕咕：“酒，酒……”
“你别折腾了，马上到了。”付宥把他按回座位，同时叮嘱司机大叔，“哥，能不能开快点，我怕他一会要吐。”
“好嘞！”司机大叔开得飞快。
“就喝那么点，就醉成这样……还要喝呢？”付宥看着季秋阳笑了一下，“我看你才是脑子坏了，没救了！”
司机师傅非常有分寸地升起挡板，同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嘴巴动了动：“我从未见过有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紧张我们少爷……”
季秋阳又挣扎了半天，最后靠在付宥的肩膀上，扯着他的袖口才勉强安分了下来。
豪华加长车很快停在了季秋阳暂住的那套自家地产的小区口，付宥把他原样扛下来，对司机大叔挥挥手：“回去吧，我把他送上去。”
司机大叔只是挥挥手，等到他扛着少爷转身的时候才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洁白的手绢挥了挥，低声说：“我们少爷，终于找到了那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付宥之前来过季秋阳这个家，知道他家密码，直接按开了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季秋阳瘫在床上，成有点好笑的大字型：“真他爹的沉啊，累死你铁子我了！”
付宥把气喘匀，然后去厨房找水喝。
季秋阳对这种有点粗暴的照顾很不满意，一直在床上拧麻花，扭大蛆，动个不停。
他端着水杯回屋的时候，季秋阳距离掉在地上摔成半残只剩一点点距离了，付宥连放水杯都没来得及，连忙跑了过去，把滑落的季秋阳单手拎了起来，又放置在床的正中。
“你能不能别扭了，祖宗？”付宥叹了一个长长的气，“真由着你在地上睡一宿，你起来浑身酸痛又不高兴。”
他皱着眉头坐在了床边，轻轻地拍着季秋阳的背：“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来还债！”
时间好像过的有点慢，他手都酸了，季秋阳的呼吸才均匀，也不尝试着挣扎了。
付宥把自己进屋时穿上的拖鞋脱在床边，怕弄出声音打扰季少爷睡觉。
他只穿着袜子，走到了季秋阳的办公桌前，轻轻抚摸着桌上贴着的一大堆待办事项的便签，待办摞着待办，新的直接压在旧的上，有点翘边，某张标签上还有一摊小小的咖啡渍。
付宥双手覆在上面，把那些标签按平，才满意了。
抚摸着季秋阳笔记本的logo，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机壳拆下来，里面装着一张小而精致的迷你油画，装在塑封袋里。
画面上也是波塞冬，只不过有所不同，这幅画中的波塞冬没拿自己的三叉戟武器，而只是自由地浮出水面，睁开?钴蓝色的眼睛。
你也要自由。
他打开季秋阳的笔记本电脑，把自己画的这幅小画夹在电脑里面，就离开了。
“兄弟，终于有机会，能帮你补上它，我的画技很烂，不过就是想画了送你。”
他打了辆车，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余可意对他们关系的误解，那些猜测对他似乎早已经稀松平常。
社会主义兄弟情，多好，发自内心的这样想着。
“我们顶多算是友达以上吧，假如在一起，那只是有害无利罢了，咱们都是聪明人，对吧。”
“……再假如，我说假如！假如我不是我，而是任何一个能够帮到你一点点的人就好了。”
那样的话，即使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相识，我认为那也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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