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吻，和解的羊肉汤 制服这东西 ...
-
“昨天休假，你们去哪儿了？我拿到戏服就想给你试试，不合适还有时间改改。”季秋阳一脸奇怪地，把那套警察套装递给眼睛有点睁不开的余可意。
“啊……去洗澡了，手机没带。”余可意立马清醒了，随口编了下理由，他注意到刚才自己说出“手机”这个词的时候，尹司晨的脸低了低，大概是红了。
“行吧，今天来的还挺早，先去试试吧，服装造型师他们估计还有一会儿才来。”季秋阳摆摆手，又坐回自己的导演椅，检查着今天的工作安排。
尹司晨帮余可意拎着鞋盒，两人一起走进了造型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你刚才和导儿聊天的时候，是不是脸红了？”余可意把衣服挂在更衣间里，伸出手接过鞋盒。
“哪有，你想太多了。”尹司晨坐在化妆间随便一个椅子上，转转转，感觉这椅子好像楼下理发店的那种。
更衣间里又传来声音：“得了吧，你脸皮那么薄，就算咱俩什么都没做，导儿这么问下，你也会多想吧？”
“那确实没您老人家那么厚。”尹司晨笑了笑，伸手扯了扯更衣间边缘没扯得特别严实的布，让它把那一点点缝隙覆盖全面。
余可意立马伸出了头：“你干嘛？脸皮挺薄，手却一点也不老实？”
尹司晨弹了余可意一个脑瓜崩：“没人看你，布没拉好，怕你走光。”
“谁知道你是真想拉好挡帘，还是想借机偷窥男明星呢？”余可意回身继续换衣服，这回是背对着他这边的。
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余可意又没拉好帘子，好像手残一样。
不过这回就没看到什么了，余可意已经穿上了淡蓝色的衬衫，背对着他只是在佩戴徽章、铭牌或者肩标。
就算是帘子没拉，大咧咧敞开着，看起来也不会有什么不正常。
他一个人默不作声摆弄了一会，才走出来。
“帮我看看怎么样？合身吗？”余可意双手撑开一点，转了个圈圈，又做了好几个姿势，腰杆挺得笔直。
尹司晨从手机上抬起了头，看着一身警察常服的余可意，静静地看了许久。
他以前不太理解为啥小绿江会有个“制服情缘”的榜单，制服说白了不就工作服？所有人都能穿的设计，能有什么好看的……不过，现在有点明白了。
制服这东西，得帅的人穿。
帅的人穿就会有种秩序井然的感觉，本来八九分帅一下子飙到十分。
余可意这种十几分的，就更不用说了，这么普通的衣服，拆了那堆徽标，穿在别人身上可能都没啥制服的样儿，有点像那些个饭店蓝领服务员。
不过，他就不一样了，那种有点常见到令人厌烦的蓝衬衫，穿在他身上就像精装书的衬页似的，蓝色的衬页很少见，就算是已经看清了封皮上那类工具书一目了然的书名，也还会让人对里面的内容平添了几分期待。
我愿意为你，把汉语辞海当爱情小说默默背诵，生生世世游进你蓝衬页的背后。
情绪有点泛滥，尹司晨选手低头喝了口水，调匀呼吸。
刚才的那些都消失不见，他看着余可意站在穿衣镜前面，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把肩膀微微歪斜的警衔重贴，把衣襟上的褶皱抚平。
而且，主要是还看上去很会做……咳咳，会做思想工作。
他掉入了制服的迷惑性陷阱，不能控制地想入非非。
余可意调整满意了，又从更衣室把刚才没戴的大檐帽拿了出来，嘴里念念叨叨：“唉要是刑警就好了，刑警多帅！”
“民警不帅吗？你这样就挺好呀。”尹司晨捧着水杯，看着蓝色从小小造型间的那边飘到他这边，又坐到了他面前的椅子上。
余可意弄着头发：“我这个是打杂的片儿警，没什么机会配枪，一点也不酷。”
“谁说的，为人民做事，很酷，很酷。”尹司晨走过去，站在镜子后面看着他，余可意还没整理的很精致，但是就是产生了强磁性的吸引力，一下把他吸了进去。
视线轻移，身后的时钟离七点还差五分钟。
“可以亲亲你吗？”尹司晨小声说，声音小的听不见。
余可意勾勾嘴角，把一只手搭在尹司晨坐的扶手椅的椅背上，飞快地把嘴巴撞上又离开五厘米，眼睛向下看着尹司晨的唇，小声地说：“在剧组不可以，不过今天算破例……”
还没说完，尹司晨又迎身上前，手搭在了余可意的后颈，舌尖轻拢慢捻抹复挑，很快惹出他们脸上一模一样的薄纱红。
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始终睁着眼睛看着，看着对面墙上的钟表。
不是错觉，眼前的秒针变得很缓慢，大概平时半分钟一样的时间流逝过后，狭长的秒针才往前一点，慢动作似的。
滴，过了许久才走到哒，又一个漫长的世纪停顿之后，下一声滴才又出现。
竟然能将连续的两个音节分割，这实在是……
小小的造型间里，一根针一粒尘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没有，只剩心跳是加速度飙升的喜气乐队，执著演奏着砰然的伴奏音。
最后的一“哒”，哒在十二，七点到了。
尹司晨才放开余可意，他呼吸有点快，掩住唇，话语随着呼吸喘出来：
“难得破例，不多吻一会的话，感觉好亏。”
这话喷灌耳廓、漫灌耳道、滴灌进鼓膜里，余可意心头有被温热薰衣草泉水浸润的感觉，比做上一整个连通白天黑夜的爱还让人心动，当然，真正做上的时候还是另当别论。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像刚从蒸笼里逃出来的螃蟹。
“吱嘎——”化妆师姐姐进来了，她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把肩上大大的托特包挂在随便一个椅背上。
“来晚了来晚了，差点来晚了。”化妆师姐姐擦了擦手，立马打开桌上的盘盘盖盖，开始做着上妆前的准备。
她拿着粉底海绵，仔细看着余可意的脸，比平常要久一点，小声：“诶？”
余可意有点不太自在，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抠了抠自己的手心：“怎么啦？”
化妆师摇摇头：“没怎么，你昨天睡得挺好吧？气色不错。”
尹司晨抬头对着他无声笑笑，和他摆摆手，到外面工作了。
余可意只好控制着自己的脸不要再继续变红了，同时磕磕巴巴地说：“还好吧，可能是天太热了……”
这地方有点怪，遮阳伞下反而比常年不照太阳的小造型间热得多，尹司晨坐回了他和以凝的那张小桌椅，以凝也刚到，藤编包包还放在腿上，笔记本电脑只是摆在桌面上，没有打开。
可能天气热了，她今天穿着无袖连衣长裙，无框眼镜摘了，换成了墨镜。
“你今天这个墨镜不错，有点像女明星。”尹司晨也没忙着立即工作，和她一起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以凝笑笑：“哪来的女明星，下午就全是外景了，我眼睛一晒看字就花。”
哦对，今天下午之前，在这边的场景就全部拍完了，转到那边的季秋阳专门建造装修的小镇派出所，夜戏也逐渐加量了。
面前的摄影团队搬着设备进了前面的室内景，以凝拿上手机，也跟着进去。
尹司晨还坐在椅子上，只是远远看着那抹蓝色，那抹蓝旁边有无数的蓝，但是都与他所看的不同，他的眼睛只能定焦在那一小部分，其他的蓝都化作虚影。
“好，开工——”季秋阳手里的大喇叭在呐喊，他对着远远的蓝笑笑，低头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们编剧组最近的工作量没有那么多了，可能是他们两个工作狂，前段时间一直拼命赶进度的原因吧，终于打通了奇经八脉，剧本衔接的很顺，需要探讨的地方也很少。
这几天就只是简单修改下明天的部分就行了，两个小时都用不上。
尹司晨选手很快完成了，他的手机响了响，头像很不常见，是厂哥的自拍。
“忙不忙？”厂哥的微聊风格和他本人一样，没什么多余的内容。
他看了看手头没什么事情了，回复：“不忙，怎么了？”
厂哥很快发来新消息，简短的语音：“那你要不要过来帮忙？今天有点忙不过来了。”
尹司晨悄悄进屋和以凝说了声，就往厂哥的院子赶去。
“咋了？我帮你做点啥？”他看着厂哥给他留的门，就直接进了屋。
厂哥唉声叹气一脸愁：“刚没注意，土豆炖糊了，这锅菜得重做，时间可能不够。”
尹司晨看着厂哥翻动的锅底，土豆结着大块的痂，一屋都是糊味。
“大概要炖多久啊？我帮你重做来得及吗？”他问。
“来不及了，也得接近一个小时才能做好。”厂哥看起来烦烦的，又烦又内疚。
“别急。”尹司晨看了看锅里的不明物体，放弃了那些往糊锅里面撒大葱丝去味的方法，他翻了翻厂哥的冰柜，东西不算多。
“这样，你煮一锅汤，这样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好。”尹司晨把里面的量贩装羊肉卷拎了出来，搁在台上。
安慰厂哥，“没事，赶得上，我前几天做了点泡菜，配着吃正好，我先帮你做，然后咱们一起去拿。”
厂哥终于恢复了一点心情，他迅速地清理了锅里糊了的菜，烧上一大锅水，切好了食材，等水开。
他们俩在火灶前蹲着，偶尔添些柴，尹司晨开口问：“今天怎么了？锅都烧糊了？”
灶里的火很快烧旺了，厂哥还是呆呆地看着，往里添着小树枝。
“我儿子跟我说不结婚，我们吵架了。”他的声音很小。
尹司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按住厂哥不停添柴的手：“没关系，已经够了。”
厂哥的手停了下来，话没停：“……人怎么能不结婚呢？不结婚老了怎么办？”
“不结婚也会老啊，现在老了，孩子也很难陪在身边，都在外面工作。”尹司晨用烧火棍拨开那堆厂哥精卫填海一样堆进去的树枝，被压灭一半的火才恢复正常。
“现在年轻人想的真是和我们不一样了……”厂哥垂着手，把树枝掰成一段段，草棍撕成一条条，“这孩子太犟了，我跟他一说话就生气，火压不住。”
尹司晨叹口气：“气什么呢，他也有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想法。”
突然感到这沉默很熟悉，他知道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安慰总是不痛不痒，厂哥就是自己的父亲，厂哥的儿子就是自己。
锅上的水沸腾着，泡泡滚动着敲打锅盖，厂哥还怔怔地看着灶里的火。
尹司晨连忙掀开大锅盖，先把羊肉卷倒了进去，又把厂哥调好的调料倒进去。
厂哥这时才慢慢起身，把几样蔬菜倒进锅里。
简单的汤总是好的很快，用不了多少火，只需要把灶门关上，火很快就会自己熄了。
尹司晨帮着厂哥把汤分成小份，低头看看，厂哥没拉上灶门，而是把那堆小树枝扔到了火苗上。
没过一会火也灭了，最后的烟一股叹息。
厂哥眼神一起灭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好了，咱们去取泡菜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