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路人撑伪装反派伞》十三岐

18、忆往昔（改） 陆潮生平静

　　五年前有场惊世骇俗的灾难，虽然经历那场灾难的人杳无音讯，但民间流传至今。即使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人们听说后都瑟瑟发抖。
　　一个寻常城镇，没有任何征兆就突然遭遇巨大灾难，而且基本都是毁天灭地级别。死伤无数，尸骸遍野，几年之后还是能从砖瓦废墟里发现枯骨。

　　没人知道灾难的起因，即使是最专业的修道人士查了几年也没查出真相。
　　侥幸生还的幸存者已经杳无踪迹，其他人只能看到荒无人烟的废墟。
　　世人不知道起因，只知道最后惨绝人寰。

　　——不过，染宁就是幸存者。

　　在那场灾难里她侥幸生还，虽然因为重伤有所失忆，但大致情形她还记得。
　　那是莫名其妙发生的灾难，在那之前没有任何特殊事件，类似一觉醒来就天崩地裂。
　　不过无论怎么莫名其妙，死伤严重是货真价实、千真万确的。

　　房屋倒塌，河水倒灌，地面开裂，山石崩塌，四周一片狼藉，烈火熊熊燃烧，当地居民不知道这是在遭什么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埋在土石底下。
　　人们想逃离那里，结果逃跑的路上就被掩埋。
　　不断有新的灾害发生，不停有人受灾。
　　没有哪个寻常百姓能够独自逃离那里。

　　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对夫妇出手相助，他们都是修道人士，恰好当时就在附近，因此赶过去救人。
　　虽然还是有人不幸遇难，但他们依然救出不少人。
　　最后灾难又要加剧，他们布阵阻挡，因此还是有少部分人逃出生天，只可惜他们二位还是葬送在那场灾难里。

　　染宁也是修道人士，当时也在救灾，那两人出现就彼此合作。
　　虽然不相识，但大灾当前他们就能默契配合。
　　还能叫上没受伤的灾民帮忙。
　　一群人忙里忙外，总算打开一条生路。

　　最后他们布阵时染宁想帮忙，结果因此受伤昏迷，被他们紧急送走。等伤势好转醒过来时，那边已经沦为废墟。
　　——而染宁几乎一无所知。

　　如果说那场灾难就是炼丹炉的火，的确挺旺。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灾害，现在看来更像是人为。
　　天灾总伴随着人祸，因此才会愈发严重。

　　说到灾难，染宁其实经历过两场，还有一次就是雪夜大战。
　　那是一个黑灯瞎火的三更半夜，白毛飞雪扑面而来，四周是荒无人烟的山崖。冷风呼啸，但在场众人全都提起精神，没人哆嗦。
　　丁鸿方一群人跟曹阳一群人大打出手，染宁就跟对面一个面具人厮杀起来。

　　虽然陆潮生在浑水摸鱼，但两边打得很激烈。
　　从上半夜打到下半夜，谁也没有赢，谁也没有输。
　　——直到面具人瞬间毫发无伤。

　　曹阳当时还说得头头是道。
　　“此等灾害不救不行，你们就快快交出功法，束手就擒，事了之后再将功法还给你们。”
　　丁鸿方瞬间就骂起来：“你不交出功法还要我们交，既然吃亏是福，你怎么不吃这个亏？！”

　　他说得仿佛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两边骂个没完没了，以至于染宁看到混日子的陆潮生都心平气和。四周众人都打得血光飞溅，他只是在那里绕来绕去。

　　刀光剑影地打了一段时间，原本形势大好，丁鸿方这边布阵完毕，就要收网。结果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功法瞬间将阵法破坏，顷刻之间局势就逆转。
　　曹阳那边一通大开大合，压得丁鸿方这边差点就兵败如山倒。
　　僵持很久，丁鸿方才在吕灵安的协助下扳回局面。

　　在这个过程中，染宁始终在打面具人，陆潮生始终在转圈圈。
　　当时染宁有点恨铁不成钢，不知道是面具人气的，还是被那个混日子的气。于是打出一个阵法，准备给面具人最后一击，反正他已经重伤。
　　谁知面具人突然毫发无伤，还将她重伤。

　　染宁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吕灵安冲过去给她疗伤，又叫其他人赶快过去帮忙。就在众人齐心协力帮染宁疗伤时，一个巨大漩涡出现。
　　漩涡之后就是来到此处，结果又冒出来一个白品轩。
　　——他就是那个面具人。

　　原本他在汹涌澎湃的功法冲击下重伤垂危，结果眨眼间就完好如初，这不就跟之前是一回事？
　　他先促使大风刮得医馆都快倒塌，后来又刮起大风跟她的风对着吹，这不就是灾难？
　　染宁越想越可疑，越想越诡异。
　　怎么想都想不通，突然想起陆潮生说这种事直接问他就行，于是马上转身进医馆。

　　吕灵安进入医馆，看见丁鸿方和曹阳在后侧，就径直走过去。
　　不料中途被陆潮生叫住。
　　“探明什么没有？”陆潮生问得有点急迫。
　　吕灵安打量一下他的神色，才慢慢说：“已经明白那个人的问题。”

　　陆潮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曾经用人炼丹。”吕灵安轻声说出答案。
　　陆潮生双眼微微震动，过了一会儿才问：“你确定？”

　　这种事十分离奇，不过吕灵安说得证据确凿似的。
　　“只有这种可能。”
　　陆潮生眉头紧锁，不再说话，吕灵安便继续向前，不过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还是让她觉得你能派上用场吧。”

　　陆潮生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染宁随后就过来了。
　　“你之前说有些事直接问你就行，这是真的吗？”染宁说得很客气。
　　陆潮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赶紧点头。

　　“你对那个人有什么了解？”
　　“……他出现得有点离奇。”陆潮生搬来一个凳子，请染宁坐下。
　　染宁坐下来掏出一个几朵花做成的小玩意儿递给他：“请说吧。”

　　陆潮生知道这彬彬有礼的态度不对劲，但也只能接过那个东西。
　　“他是在一个深夜出现的，一出场就用阵法将在场所有人击倒。”他描述道。
　　“……偷袭？”
　　“不止于此，”陆潮生又说，“之后他说自己被那种阵法困扰很久，始终没能摆脱，没想到还连累他人。”

　　染宁皱眉评价：“装得挺无辜。”
　　“他说自己始终被一些功法缠绕，时不时爆发阵法进攻。几年前有个地方莫名其妙遭灾，查了很久也没查出真相，估计跟他的情况差不多。”
　　遭灾的地方只可能是五年前那个城镇。
　　染宁不由嫌弃起来：“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他说这种动静从一个城镇到他一个人，都有条不紊地贯彻落实，如果之后扩大，估计会死伤遍野，千里尸骸。”陆潮生慢慢说出事实。
　　染宁有点疑惑：“他随便说两句，你们就信了？”
　　“然后如他所料发生了一些事，证明他的说法千真万确。”

　　要演一场灾难，对白品轩来说估计就是轻而易举。
　　毕竟熟能生巧，那种事他不知已经做过多少回。

　　染宁皱眉不语，只是瞟了一眼白品轩。
　　“他说曾经那场灾难有两个修道人士出手相救，可惜力量悬殊，最终没能逃过一劫。”
　　“知道的还挺多。”染宁冷笑一声，常人不可能听说这种事，除非就在现场。
　　——这已经不止是可疑。

　　“他为了平衡悬殊找到我们，没想到还是相去甚远，因此提出再加上你们的功法。他说你们只会好心办坏事，所以还是先夺取功法，等平息灾难后再归还。”陆潮生说得有点无奈。
　　“编得挺好，不过你们也太好骗了。”
　　“他们没想到有这么严重，”陆潮生开口解释，“纯粹出于好意……”
　　染宁问：“那你呢？”

　　“没有那种天灾，只有这种人祸。”陆潮生的话很委婉，又很明确。
　　染宁听出话外之音：“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陆潮生说出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染宁有点愣住，等陆潮生说出下一句，她直接懵了。

　　“……我当时见过你。”
　　当时就是五年前的那场灾难。
　　——陆潮生竟然在那里见过她？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染宁震惊得说不出话。
　　——幸存者不是杳无音讯么，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
　　“……啊？”染宁只能发出一个声音，这是什么他乡遇故知，从杳无音讯到久别重逢？

　　“……那他？”她小声询问。
　　“估计是罪魁祸首。”陆潮生又说出一件稀奇古怪的事。
　　“……啊？”
　　“他后来缠绕在周身的功法，可能是之前留下的。”

　　缠绕在白品轩周身的功法确实来历不明，之前染宁就专门问过。
　　当时陆潮生没有明说，现在却说出一件相当离奇的事。
　　——白品轩的周身功法来自五年前那场灾难？

　　“……之前？”染宁努力抓住点头绪，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曾经那场灾难，虽然害人无数，却也逼出点东西。”陆潮生话音沉重。
　　染宁一脸迷惑，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意思。

　　陆潮生说出一件无人知晓的事：“当时突发事端，所以你身受重伤，你觉得是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染宁都快惊掉下巴，就算是亲历者也不会知道这种事。
　　“是我救的你。”陆潮生轻轻叹息一声。
　　“……啊？”

　　陆潮生之前说对她有救命之恩，还是真的？
　　染宁呆在那里，完全反应不过来出了什么事。
　　一场流传至今的大灾，突然冒出来一个幸存者，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就像一个山村野夫，突然被告知金榜题名，明天还要进京面圣。

　　染宁转头寻找吕灵安的身影，看到她站在角落里对丁鸿方和曹阳训话，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说：“用人炼丹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她跟我说了。”
　　染宁呆坐在那里，半天也没说话。

　　“当时情况突变相当常见，原本就快跑出去，谁知突然地动山摇，大堆土石从天而降，直接将人掩埋。”
　　陆潮生说的是那场灾难的情形，染宁也知道。
　　——这种事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有他动手的证据？”过了很久，染宁只能这么问。
　　陆潮生点明真相：“他周身那些功法就是。”
　　染宁想了一下，但没想通，周身功法跟动手有什么关系？

　　谁知陆潮生又说出一句话：“你也有，所以你们才能打得有来有回。“
　　“……啊？”染宁仿佛是个路边听鬼故事的小孩。

　　她彻底懵了，完全不知道陆潮生是什么意思。
　　白品轩周身的功法是在那场灾难动手的证据，而那种证据她也有？
　　类似她好端端走在街上，突然有人抓到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还有证据证明她也是凶杀案参与者……

　　染宁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要说什么。
　　陆潮生又说：“之所以会在山崖那边出现漩涡，估计就是你们两个周身的功法相撞，合力将我们拉到这边来了。”
　　染宁已经哑口无言，感觉耳边都是天方夜谭。

　　——怎么漩涡还跟她有关系？
　　难道不是面具人的诡计？

　　医馆里的人来了又走，天色渐渐转暗，直到落日余晖完全消失，染宁才转过头朝白品轩那边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床铺说明白品轩本人已经下床走动。

　　染宁皱眉问：“他这么厉害？”
　　“远超你的想象。”陆潮生说得有点不情愿。
　　染宁继续问：“你又是干什么？”
　　“灾难还没平息。”

　　“那我要干什么？”
　　陆潮生强调：“那些功法送你过来解决后患。”
　　“那些功法跟他有仇？”染宁除了迷惑就是疑惑，还有困惑。
　　陆潮生说出真相：“都是被他害死的人。”

　　——这种说法能跟面具人拿人炼丹吻合。
　　他让人遭灾是想获利，用人炼丹获得功法，以此来提升自己的能力。

　　染宁想了想，又问：“你怎么会在曹阳那边？”
　　“因为我好运。”陆潮生很笃定。
　　染宁有些不服：“难道我在这里是因为倒霉？”
　　“他们要你用好这个倒霉。”陆潮生说出关键。

　　这又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不过事已至此也见怪不怪了。
　　都知道是谁拿人炼丹，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

　　染宁只是大惑不解：“倒霉还能怎么用？”
　　“跟好运结合起来就可以形成一个有利局面。”陆潮生说得很宽泛。
　　“明天他们会教那些人修道，你来形成有利局面吧，”染宁叹了口气，又说，“先让我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