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路人撑伪装反派伞》十三岐

17、几方会谈（改） 等染宁走出

　　这时秋高气爽，医馆四周又布满花花草草，即使不合常理，也让人心旷神怡。
　　众人在外赏花弄草，白品轩却慢慢挪回医馆，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段亭舒刚从后院回来，就见到面如死灰的白品轩，顿时被吓一跳。
　　“这是怎么了？”段亭舒发自真心地担忧。

　　白品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坐到床上，摊开被子盖在身上。
　　“感觉不太好，出去走两步就不舒服了……”
　　他声音微弱，神态也是困倦乏力的模样，仿佛命不久矣。

　　段亭舒有点震惊，这每况愈下的速度也太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之前煮药时下毒，不然怎么喝完药没多久看起来就不行了。
　　于是她赶紧冲到后院叫田衡过来。

　　田衡莫名其妙进来，看到白品轩后则是大惊失色，眼看病人都好转，怎么突然就要死人？
　　“你刚才干什么了？”他赶紧问。
　　“就是出门走了两步……”

　　田衡转头看向外面，那些晃悠的病人并没有出现明显异常，因此他赶快冲到一边去拿医疗器具。
　　“喝药见效慢，你现在情况紧急就别挑了。”
　　段亭舒一边解释，一边让白品轩平卧，等她调整好姿势，田衡已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扎在他身上，随后将重要穴位扎了个遍。

　　针刺并不痛，因此白品轩也就纹丝不动地躺着。
　　此时其实已经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刚才发生的事令他困惑。
　　医馆四周出现明显功法波动，但他无法将那些无人掌控的功法收入囊中。功法很多，汹涌澎湃如海浪一般四处拍打，他差点就被浪潮拍死。

　　若想拥有这种规模的功法，想必得得付出很大代价。
　　白品轩当然没必要冒这种风险，因此他直接卧床不起，让大夫过来救治，反正大夫那边也有很多功法，而且平静很多。

　　大夫过来救治，他的情况就明显好转。
　　虽然没有直接获得功法，但之前被浪潮搅成一团乱麻的气息平稳很多。

　　田衡一番施治后，白品轩情况有所好转，于是他吩咐段亭舒进行接下来的推拿按摩。
　　段亭舒过来按中白品轩腿上一个穴位，痛得他两眼直瞪，这才看清田衡已经离开，在场的只有段亭舒。

　　于是他就开始编造自己的悲惨身世。
　　“我原本身体就不太好，天灾过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之前对我还毕恭毕敬的人也就此转变面孔，”白品轩长叹一口气，“唉，世事难料啊……”

　　一个富家公子千里迢迢躲到荒郊野外的医馆，这件事本就离谱，白品轩这么一说，就解答了这个疑问。
　　不过段亭舒并没有同情，而是说：“世事难料多了去了，现在还能来医馆的病人都是历经千难万险才活下来的，之前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那这边之前的情况怎么样？你们将医馆开在这种偏僻之地，本就不同寻常。”白品轩想勾起段亭舒的悲惨回忆。

　　“城里医馆多的是，不差我们这一家，治病救人又不图钱，没必要挤到那种地方。”谁知段亭舒无所谓地说着，她按摩小腿外侧，痛得白品轩直咬牙。
　　——更令他费解的是不为钱，那开医馆是干什么。

　　想了半天没想通，等到缓过来，他才慢慢问：“……我的病能治好吗？”
　　“你主要就是自己想不开，越想越有病，越想越严重。”段亭舒说出关键。
　　白品轩问：“难道还能不想？”

　　“你要是其他地方还有一堆问题要处理，一不小心就会死无全尸，也就没必要操心这点事了，”段亭舒笑着说，“你会操心这种事，是因为对你来说这是最严重的。”
　　“……没这么严重吧？”
　　“对锦衣玉食的你来说当然没这么严重。”

　　段亭舒太没当回事，白品轩很疑惑：“对你来说，这很常见？”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态，起起落落、生生死死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段亭舒按摩结束，说出最后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仿佛她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

　　白品轩感觉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感慨这种卖惨方式不行。
　　看来卖惨还要讲究方法和策略。

　　在白品轩和段亭舒针锋相对的时候，陆潮生还没醒，依旧平卧在床。
　　染宁慢悠悠走进医馆，在陆潮生床边坐下，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似乎是自己想得太简单。
　　因此等陆潮生醒来，就听到染宁说：“刚才是我让你睡着的，同时我也干了一件事，不过出现一点问题。”

　　此时天色正好，无风也无云，原本令人舒心，但这句话就让陆潮生有点提心吊胆。
　　——仿佛有什么噩耗。

　　“什么事？”
　　染宁简单描述：“我在外面让功法看起来唾手可得，再趁机对他下手，他原本已经重伤，结果突然毫发无损……”
　　“你这是干什么？”陆潮生有点紧张。
　　“他太可疑，我试探一下，”染宁叹了一口气，“结果发现他相当危险。”

　　白品轩相当危险，这种事陆潮生早已确定。
　　“这种事没必要亲自试探，消耗太多功法，不值得。现在正是功法稀缺的时候，这么浪费没必要。”他赶紧劝说。
　　染宁解释：“我知道功法稀缺，但现在也是危如累卵，如果不趁早探明真相，那后果不堪设想。”

　　话是这么说，可那是个要命的人，甚至能一击毙命。
　　以为是出门溜达，实际却是出去送死。

　　“这些事直接问我就行，没必要亲自试探，”陆潮生说着就指出染宁的错误，“首先你是为数不多还保留功法之人，那些功法用来做这种事，太过浪费。其次他急需功法，也不清楚能为此能做到哪一步，你贸然涉险，实在太过掉以轻心。关键是他在之前雪夜大战的时候就能瞬间痊愈，之后将你击倒，难道这件事你没有印象？”

　　染宁猝不及防被数落一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潮生感叹：“这个试探本就岌岌可危，幸亏没出事。”
　　“虽然危险，但试探出来还是能帮上不小的忙，比如现在就清楚他那边的情况，可以更好调整应对策略。”染宁尽力挽回一点局面。

　　“调整应对策略感觉也没什么用吧？”陆潮生毫不留情。
　　染宁解释：“之前有很多事不清楚，比如他具体有什么能耐，现在搞清楚就能避免很多事，从而保障这一带的安全。”
　　“很多突发事情本来就可以及时应对，没必要再搞这种事。”

　　染宁说得很艰难：“这样还是能帮上不小的忙……”
　　“曾经那场灾难你怎么没帮上忙？”
　　陆潮生话一出口，染宁就愣住，她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瞬间被气走。

　　——之前只是感觉他可疑，怎么还开始气人？
　　等染宁走出医馆，陆潮生才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问题。
　　但这时人已经走远，他也不能再做什么。

　　丁鸿方和曹阳从后门进来，还拿着花花草草编东西，编好就给旁边的小孩。
　　小孩一蹦一跳出去玩了，陆潮生就赶紧示意他们两个过来。

　　“怎么了？我们可什么也没说。”丁鸿方率先解释。
　　曹阳掏出一朵花，递给陆潮生：“你自己做吧。”
　　陆潮生躺在床上，礼貌拒绝这番好意，只是说：“你们该去说点什么。”
　　“这有什么好说的？”曹阳有点不满，“之前叫我别说，现在又叫我说。”

　　“刚才她干了一点事，不过效果不是很明显，但也只是明面上的效果，”陆潮生温声说着，“实际上或许有难以察觉的信息。”
　　刚才谁干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丁鸿方和曹阳都有点犹豫。
　　“他们两个嘴笨，还是我去说吧。”吕灵安突然插进来一句话，然后转身就朝医馆前门走去。
　　丁鸿方望着那个神出鬼没的人，有点无可奈何。

　　医馆前门外，仍有不少人在草丛里捉虫子玩。
　　这时秋风一吹，瞬间又凉了很多，有人打几个喷嚏就马上转身走回医馆。
　　之前还生机勃勃的景色，逐渐又萧条起来。

　　染宁眉头紧锁，站在一个没人的角落，想了半天还是没想通。
　　“哎呀，你刚才干的什么呀？”吕灵安笑着从医馆里出来，“都快寒冬腊月还春暖花开，这也太费劲了。”
　　染宁回头看了一眼，没理她。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是吧？”

　　“你要说什么？”染宁有点不耐烦地问。
　　“我看那人出气多进气少地躺在床上，看起来是真病了。”
　　“仅此而已。”
　　吕灵安问得很郑重：“那个人很棘手，你有什么见解？”

　　染宁哂笑道：“他躺着，也只是看起来病重而已。”
　　“……他装的？”吕灵安有点不敢相信。
　　“装得你都信了。”
　　“……怎么做到的？”

　　“其中学问太过深奥，我至今也没想明白。”染宁一叹。
　　吕灵安是不容置疑的态度：“跟我说说。”

　　染宁说出事实：“我在外面让功法看起来唾手可得，他被吸引出来想动手获取。我趁机对他下手，他原本已经重伤，结果突然毫发无损……”
　　“……跟上次一样？”吕灵安有些错愕，之前的雪夜大战也是这么回事。
　　“看来他很熟练。”

　　“……那不就没有活路了？”吕灵安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左右看了看，“还好这次没有出现漩涡。”
　　鉴于还得问出些东西，所以她得出结论：“这么看起来，他的实力有所下降，那是一种会被消耗，又无法补充的东西。”

　　“消耗完就万事大吉？”染宁皱眉问。
　　吕灵安先是否认：“我们人不够死的。”
　　然后说：“不过看来他有一些超出常理的东西。”
　　这时秋风吹来一片花瓣，染宁拾起花瓣说：“超出常理的东西又不是没见过。”

　　荒郊野外有一个医馆，秋风萧瑟的时候春暖花开，都超出常理。
　　“不是这种程度，”吕灵安摇摇头，想了想才说，“你听说过夺人功法进行修炼的事吗？”
　　“魔道那一路？”
　　吕灵安还是摇头：“相比之下魔道只能算小儿科。”
　　“……啊？”染宁一愣。

　　魔道行事风格已经相当恶劣，如果那都只能算小儿科，得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事？

　　“那是单独针对某个人，夺取高深功法。”吕灵安说出关键。
　　染宁问：“……不是这一种？”
　　——这是常见的魔道做法。

　　“修为高深的总共就那么几个，都还好好活着。”吕灵安点出关键。
　　染宁问：“那功法从何而来？”

　　“只可能是用人炼丹，”吕灵安说出最终答案，“那个人干过这种事。”
　　这是极其匪夷所思的事，都已经天方夜谭，但又无法说绝不可能。
　　绞尽脑汁也无法切实形容这种事。

　　“……这要怎么做到？”染宁有点目瞪口呆。
　　吕灵安简单描述：“炼丹炉的火要旺，所以要发生一些灾难。”
　　“……大风那种？”染宁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医馆的大风是人力所为，那么就必然有什么目的。
　　之前染宁还在怀疑面具人是不是想趁势而起，结果现在看来他还可能有其他目的。
　　用人炼丹这种事，他似乎能做出来。
　　染宁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来怀疑他。

　　“估计那只是起步阶段，”吕灵安长叹一声，“唉，这也太深不可测了。”
　　医馆大风还只是起步阶段，这也太过惊悚。

　　染宁马上反应过来：“接下来教病人修道的事，你要主持大局。”
　　之前一直觉得吕灵安不该插手这件事，现在发现就该是她。
　　“有必要吗？”
　　“丁鸿方和曹阳只会教神行千里。”染宁指出问题所在，用人炼丹那种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这是干什么呀？”吕灵安很嫌弃。
　　“我们不可能用人炼丹，但能教人修道。”
　　吕灵安有点担忧：“他们两个又不听我的。”
　　“我先打一顿。”染宁保证。

　　吕灵安回医馆吩咐丁鸿方和曹阳他们去了，染宁站在原地回忆过去。
　　虽然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那场惊世骇俗的灾难。
　　但她可是亲身经历过。

作者有话说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出自《观沧海》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