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耳》myntbgx

8、过去的事

　　“她跟我们一起去。”
　　我看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李昱说道。她很快地接收了这个信息。
　　“嗯嗯。”她看我，又看向他。
　　“你好。”
　　“你好。”
　　我们三个又一起来到了警局。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那个小孩，跟昨天一样，仿佛一直坐在那里，位置都没有变过。
　　“你们来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昨天那个拿走你们东西的那个。”
　　警察跟他说。
　　是哪个，门口的那个吗？不是吧。这不是昨天就坐在这儿了。如果是他，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们？
　　他走了过去，仔细地开始辨认，好像不是在指认一个偷窃的小偷，而是在回忆一个曾经熟悉的人。
　　对面的人慢慢抬头，一脸漠然的样子，和昨天视频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所以他为什么昨天没有发现？
　　他甚至告诉我他还要找他？
　　“小宇，你还记得我吗？”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听不见的。”
　　旁边的警察提醒他。
　　“我知道。”
　　然后他开始做手语。
　　好家伙，这哥们还会手语，那我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那些字算什么，就算我失语的时候，没有文字，我也可以和他无障碍交流。
　　“我是阿默，你还记得我吗？”
　　我看懂了他的手语。
　　在场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也看懂了，就是对面的这个小孩。
　　他的眼睛放出了些许光彩。
　　“你是谁？”他“说”。
　　他明明说了，他是阿默啊！好陌生的名字，因为我知道的也只是他社交账号的ID。
　　“你还记得福利院的事情吗？”他开始帮他回忆他们的曾经。
　　“你是……阿默？”他变得有点激动，想要说话，但是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种感觉，我知道。
　　于是他抱紧了他，安抚他，他们相认了。
　　我和李昱以及周围的警察目睹了一场大型的认亲现场。
　　谁还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警察和李昱虽然看不懂手语，但从他们之间的情绪张力中也懂了些许。反正这个案子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大的矛盾了，应该很容易就结了。甚至这些勤劳聪明的警察还阴差阳错地还促成了一桩好事，这个警局某个显眼的地方马上将会多出一面“热情服务，廉明高效”锦旗。
　　但并不是。
　　这个叫“小宇”的小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远没有这个“阿默”开心。
　　他有点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你可以救我回去吗？”他用手语说道。
　　嗯？什么？救？“找”我还没整明白，怎么还有“救”。
　　但是阿默没有我这么震惊，他似乎早有预料。
　　他甚至马上笃定地回应他。
　　“可以。”
　　可以，可以什么？
　　我像个瓜田里的猹，只有我知道他们两个在交流什么。我想跟李昱分享，看上去她很投入，但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她在目睹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小宇”看上去开心了很多。
　　原本淡漠的一张脸此时有了光彩。阿默看见小宇的反应，向我投来欣喜的目光。我不知道怎么去接住这样的目光。
　　是应该为他高兴的。大家看见他的变化都为他感到高兴。
　　很奇怪的情绪感染，很奇怪的事情走向。
　　不管怎样，这个小孩是这起案件的小偷不是吗？没人问他他偷的东西此时在哪儿吗？
　　“耳钉呢？”我走上前去开始询问。
　　“……”他没有回答我。
　　也许是听不懂。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不想回答。
　　但是除了他，其他人都知道我在说什么，这是他们在这段“谈话”中获得的唯一语言。
　　空气变得更加安静了。
　　他们在等他的回答。
　　耳钉呢？
　　在我的耳朵上。
　　是的，我的耳朵上有一个一样的，但不是那个。
　　我现在有种不是贼但是做贼心虚的感觉。
　　它在头发的后面，没有人看得见它，没有人。
　　只要我不去碰。
　　但是我忍不住，我想去碰它。
　　“啪嗒”一声。
　　星星它再次坠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