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破碎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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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深深吸了一口依然潮湿着的空气，有点凉的温度侵入鼻腔之中，安晓打了个喷嚏。
恰好是阳光穿透大楼的间隙落在了研究所前的空地上，昨天那场雨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密布的阴云不知何时散去，今天是个大晴天。
还没到上班时间但也睡不下去了，出来散散步呼吸下新鲜空气，挂上工牌披上统一的工作人员的外套，安晓直接上岗待机。
博物馆里今天人流量也不算多，按照惯例地清点完了所有展品和仓库里的陈列之后，安晓一遍遍在场馆里慢悠悠踱步看着，她总是看不腻这些。
不过今天考古部门的几位教授都来了，一个个路过时，记忆力足够好的大佬们还能认出来安晓是谁，开场白都是那句‘你就是昨天给我来电话的实习生’。
那种被上司注意到了感受如芒在背，她只能保持住微笑，顺道给大佬们指路：“凯姆博士还有FBI的指挥官都在人类研究所二楼的会议室里。”
一大早，杰弗逊研究所就又迎来了几位客人，昨天的所有发现都只能算是事情发酵的开端，今天才是‘正餐’。
官方想要和猎魔人兄弟达成合作的事情需要尽快做下决定，那么多罪名的通缉在身，今天FBI的几个高管过来也是侧面为了施压。
总是无法确立的超级英雄管理法案或许还能继续拖下去，因为他们知道那些异类的刀子其实并没有架在人类的脖子上。
如今知晓了世上其实真的有鬼魂和恶魔，总有些手段不是很干净的心虚的人不再坐得住了，他们需要知道怎么样才是对付鬼魂的最好办法，一刻都拖不得，但又冠冕堂皇地说着那只是官方的合作。
今天过来的高管也是带了话来，说着，因为初次接触这一类事件，BAU小组又已经在负责眼下这系列案子，他们想必也要更熟悉这些了，后面相关涉及到此的案件也会直接被直接派发给小组。
跟着一起过来的那位BAU的主管斯特劳伦听了之后脸色不大好，这个决定直接绕过了她这个主管就下了定论。
气得不行还得保持微笑，斯特劳伦手里已经拿了准备好的证件，上面印刷着温彻斯特兄弟的真名与照片，职位就写着是特聘顾问。
“FBI并不会干涉你们日常的生活，只是在遇到相关案子的时候会寻求你们的帮助。”斯特劳伦开口，“这是你们的证件，你们后备箱里的那些证物我们就先留下了。”
她想到那一堆油墨劣质到擦一擦就会花掉的证件就头疼。
温彻斯特兄弟后来又在会议室里呆了很久，对话最后以两本货真价实的证件放在了桌面上而告终。
摸索着证件卡套，迪恩撇嘴——这和他在打印店里做出来的手感也没差太多么，还有啊，这照片怎么直接用通缉令上的那张呢，那都多少年前了！
“所以，我们有了社保账号，每个月还会有固定的顾问工资，活得久了还真是什么都能发生。”
迪恩哈了一声，“这可真不错，要去喝一杯庆祝下不，小老虎？”
萨姆·温彻斯特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兄长：“迪恩，你最近很不对劲。”
但那不是坏的不对劲，所以他也就没有直接点出来这一点。
直到今天，迪恩主动过来找自己说，我们可以答应FBI的提议。
他依然不认为兄长的改变是什么坏事，总是紧绷着的他的兄长最近更像是进入了某种平和时期，但迪恩还是迪恩，萨姆只是不能理解罢了。
而迪恩也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新生活，新的可能性，总有一天也是会解除合作关系的，萨姆，你知道的，我们都不是能一直给官方做事的料子。”
只是世界现在天翻地覆，总要有人帮助普通人做好准备。
他们兄弟俩总会进行一次更深入更坦诚的交谈，只是那不会是现在。
还有需要未尽的话语被暂且按捺下去，下一秒，会议室的大门又被陆续重新推开。
从全国各地赶回来的杰弗逊的教授们带着他们的论文还有找来的参考文献，坐定在会议长桌的两边。
“接下来，关于你们知道的那些确实存在的传说中的存在，我们的教授们有些问题要问。”
凯姆博士在门边说罢，赶紧关门离开——她是法医，是病理学家，不适合参与在这个场合里面。
温彻斯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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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已经有了新的进展，大晚上布斯和布伦南硬闯到法官家里，好不容易摆脱着老法官签下了搜查令之后，行动力过于强的那对搭档直接带人连轴去搜证。
重启这系列案件的调查的行动已经算是声势浩大，网络上的声音已经很难被拦住，但他们还能赶得上在晨间新闻之前再进行至关重要的一次搜证。
若是新闻放出来之后，全城的人都会知道那系列已经过去二十多年的案子开始被重启，或许会有人想要抢先一步去毁灭证据。
因为原先有着可能性极高的嫌疑犯，所以昨天是没有想到凶手或许可能就在受害者周边的人之中，再到再由各种佐证又把别的可能性提到了明面上……
实际上，在想到昨天请求要重新验尸但有人家没有同意之后，布斯探员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兵分两路，布斯探员和布伦南博士去了一家，霍金斯博士也是带着搜证小队去了另外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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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叙述的话语在这里停住了一会儿，没能听到后续，安晓没忍住向前探了一点身子：“瑞德博士？”
斯潘塞·瑞德清了清嗓子，他挪开视线盯着杯子里的那杯红茶表面没有消掉的茶沫，他又回以起那副场景。
因为是不同部门的联合破案，BAU也有人跟着随行，比如说他跟着布斯探员，而艾米丽她们跟着了霍金斯博士那边一起。
“凶手是布伦南博士看见的。”
“就像你开始想到的那样，抛心的举动来自于古埃及的秤心仪式。”
凶手是第一位死者的……父亲。
直到凶手落网之后，他们才知道案件真正的来龙去脉，那时推理和侧写覆盖不到的地方，又残酷又会叫人感到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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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搜查令后就深更半夜上门拜访，开门时，那户人家满脸恼怒，男主人开口就说着他们绝对不会同意再次验尸，美国人休想打扰他女儿的沉眠。
直到搜查令拍到他眼前，这位男主人依然是那样地态度。
有什么不对劲。戴上手套，瑞德环视过这座内饰实在是奢华的别墅。
这户人家早些年已经正式移民定居在了美国，现在不用再担心额外的外交问题，布斯探员没有再给他们好脸色，搜查令在这儿，他直接让人去开棺验尸。
——没有尸体。
棺材本身的年份似乎也不对劲，这是布伦南博士看出来的，那是新的棺材，埋到地底下不会超过十年，而且里面没有躺过尸体。
男主人的神色不太自然，但也没有直接露出马脚。
瑞德看出来了不对劲，只是‘看出来’还不够。
——最新发现的那句尸体的死亡时间是在什么时候，似乎就是在那段时间。
他明白过来，凶手之所以停手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颗心脏，一颗最重要的心脏。
猜测之中，案件之中最重要的一环或许和秤心仪式有关，负责审判死者的则是奥西里斯。
关于奥西里斯的还有一个传说，古埃及统治者借以奥西里斯的名义，称法老生前死后皆为统治者，于是尸身被制成了木乃伊送去永恒的住所中去。
这座别墅里有格外强烈的埃及风格。
于是瑞德博士有了个坏主意，他本来不该那样做的。
只是摆在玄关柜子上的细亚麻布的编织装饰让他已经有了猜测，门口的男士皮鞋的鞋跟沾了草叶和尘土，可能性被提高到百分之七八十，可以了。
“我闻到了松脂和没药的气味。”
“只有一点。”
布斯探员看见了那家男主人神色的惊变，他们终于知道，他们没有猜错方向。
“你在用你女儿的尸体制作木乃伊？”
人被押回了FBI，但没有证据的话，人就只能被扣留二十四小时，接下来是和时间赛跑的时刻。
瑞德和布伦南博士根据鞋跟上海湿润的泥土划定了大概的距离范围，最终，他们是在距离别墅十几公里的一处废弃的护林人木屋里发现了最初的那位受害者。
没人敢靠近那间木屋，它……太典型了。
因为事先有了温彻斯特兄弟的科普，所以在出门前，布斯探员口袋了装了电波检测的仪器。
还没靠近木屋的时候，这一小队人员的就已经呼出了蒙蒙白色的雾气，用高又尖锐的铁桅杆环绕的木屋像极了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电波检测仪发出警示的声音，布斯探员大声喊了受害者的名字。
周围的温度降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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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现了。”
瑞德喝了一口红茶，“我想，队伍里很多人都需要去进行心理辅导，那样的画面哪怕是处理过很多案件的老刑警都会觉得难受。”
身上还穿着拉拉队服的年轻女性出现在木屋前面，她的身形影影绰绰器瞧不真切，两眼是血肉模糊的空洞，而胸腔大大敞开着，几乎可以看见肋骨。
她被困在了这里，被生锈的铁围栏，困在这里许久许久。
“后来加西亚查过了，那块地产权在十五年前就已经买下，私有领土，不被允许进入，荒草也长得很高很高。”他叹着气，“哪怕是把她困在那里的凶手本人，也就只有昨天去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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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原本藏在了他们别墅的车库的隔断墙里，最初的墓地里，那一开始就是空棺。
凶手说，十几年前他在酒吧喝酒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一个自称是来猎杀鬼魂的男人，那个男人醉醺醺的说了很多话，关于他妻子是被恶魔害死的，关于人死后会有灵魂，还有很多很多的醉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有些姑娘被报导出来的死状有些问题，他分明就只取走了自己需要的部分，怎么会新闻报道着说眼睛都不在了呢。
或许是鬼魂干的，他果然有一个坏女儿，但没关系，他依然会为她能安眠在努力。
两天之后，他听说有受害者的家人的旧屋被火烧得一干二净，他还接到了公墓管理员的电话，说墓地好像被恶作剧的人给挖开了。
凶手知道了自己必须得要做些什么。
他给管理员塞了钱，说着自己的妻子本就因为丧女而悲伤过度，这样的消息就不要再通知妻子。
而他则是忍耐了很久之后，刻意不再关注那些案件的消息，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过了好几年后才把那副被挖坏了的棺材给改成了新棺——依然是空的。
他的女儿总会获得了永恒的沉眠，而他的人生也会一如往常。
他说最开始只是一个失误，因为他的女儿撞见了她和秘书的偷情。
愤怒尖叫着说他对不起母亲，穿啦啦队服的女孩当场就要把那个衣衫不整的秘书给拉离开父亲的怀抱。
谁也说不清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年轻的女孩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睛被一只钢笔扎穿，血液蔓延开来。
“他说因为她看见了不应该看的东西，那就摘掉眼睛把它藏起来。”
“他说她因为冲动和不计较后果才会这么死去，死后又怎么能接受到公平的审判。”
所以凶手才会把她的尸体保存了下来，藏在了旧房子的车间里，找全了材料和工具，掏出来那不乖的有罪恶的女孩的内脏，将她做成了永恒的木乃伊。
自己其实是个善良仁厚的好爸爸，所以找遍了全城，找遍了所有和那女孩相似的但是却又更善良的好姑娘，慢慢接近着，评估着，他要找一颗好的轻盈的心脏，好让女儿能接受审判后再安息。
猎魔人的出现也是个提醒，他等了许久，终于在最后挖出一颗好心脏之后，等到了女儿灵魂的出现。
他用盐把她困住了，一点一点的，把那个坏鬼魂给引到了被铁包围的木屋里，不叫她再去干坏事。
“我们发现了所有的罪证，是其他受害者的心脏。”
都被炮制过成了干瘪的形状，很轻很轻，甚至变成了格外小的，但那总是会比羽毛要重，就这么藏在了他的保险箱里，只是还差一颗。
而他女儿的心脏，早就没有了。
徒留空空的体腔在事件，因为凶手口中的‘我会给她换上能通过死后审判的干净心脏’，早在她变成木乃伊之时，属于那女孩的部分就在树林的土坑里腐烂成泥。
还有他女儿的尸体，被紧急转移埋在了那座小木屋外不远处，被制成木乃伊的尸体用细亚麻布裹着，还带着被泥土沾染的松脂的气味，细亚麻布外挂着一个护身符，那是没在屋子里找到的最后一颗心脏。
布伦南博士接过的时候，说，这颗被风干被炮制过的心脏或许会和一根鸵鸟的羽毛差不多重了。
这是最轻的那一颗，是属于最后一位死者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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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没有了喝茶的欲望，放下了茶杯的安晓想，自己或许不该追问的。
但好奇心总是迫使她想要知道答案。
“那眼睛呢？”她沉默许久之后，还是问了。
斯潘塞·瑞德也用着他特色的偏快的语速说了后来发生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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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了眼睛，所以看不清凶手，因为死去了所以意识混沌模糊。”
最后的处理还是拜托了温彻斯特兄弟，他们只是凭借着经验总结着，说，或许那个可怜的鬼魂把那些失去了心脏的尸体当成了她自己。
凶手找的受害者都与她相像，他都对她们进行了同样手法的杀害，为了尽可能的好蒙骗过奥西里斯和阿努比斯，以至于连最初的受害者自己也分不清了。
这不是她的身体，还有不一样的地方，这不是我的眼睛，它不该出现在眼眶里。
除了鬼魂之外的眼睛也找到了。
就在木乃伊的身上，在空荡荡的颅腔里面，靠霍金斯博士的法子，他们在木乃伊外面也发现了手指抠挖的混乱的痕迹，来自于鬼魂自身。
或许鬼魂也有过一瞬间的清明，想要把眼睛塞回自己的眼眶，但……错误的眼睛，错误的方式。
直到鬼魂被生锈的铁栏杆围困，身体被锁在永远不见天日的隔板中间，而终于有一天案件被重启，凶手想要把她藏起来。
那是这么多年里，她的灵魂和身体距离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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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案件特殊，霍奇和布斯探员都打了申请，等判决下来时间也太漫长了，受害者的身体里有物证，但她不该是现在这样子。”
两位高级探员一同提出申请，法官酌情予以同意——她的身体得以真正的安息。
迪恩和萨姆也看了全程，也在一边念起了古语之中祈求安息的咒文，火光缭绕而起，鬼魂在尖啸中消散，当时安吉拉在场，她说那声音像是哀鸣哭泣。
她画了一幅素描，是女孩笑着时该有的模样，最后伴着身体被一同烧去。
“如果头疼的话，要吃点什么吗，安。”瑞德注视着她的神色，语气放慢了许多之后才再开口，“你看起来很难过。”
安晓抹了一把脸，她什么都吃不下，哪怕是自己很喜欢这家餐厅也是一样的。
天色都随着心情变得阴沉沉的，安晓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问来案件的全情，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瑞德博士会答应告诉她这些一样。
她本来和人类研究所就没有直接联系，案件后续她也没有刻意去问。
只是在都办结之后，BAU即将离开，而安晓在下班前看见了坐在博物馆里长椅上的瑞德博士，他在看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
安晓顺口问着案件怎么样了，对方也自然回答了。
临近下班时间，那就干脆去了餐厅，可以细细道来她没有参与还没知晓的那一部分。
“这是安慰。”
瑞德看向嘴角都开始向下耷拉着的安晓，他在自己的包里摸了摸，拿出来两块牛轧糖推到安晓的面前：“你在揉太阳穴，头还很疼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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