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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秋姨娘的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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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如县主喜欢钟思慧已经是京都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每一回县主办宴会都会请她不算完,还回回都将她带在身边宴客交际。
这一来二去的,钟思慧不仅结交认识的人就变多了,而且原先还有些瞧不起她的贵女们也都变了脸,各个都成了好相处的人。总之钟思慧如今再出府去比之从前可是气派和舒坦了不少。
钟思乔对这件事格外气不过,可是也没有办法,谁让县主喜欢她呢。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钟思乔就不爱出门玩了。每回看见那些势利眼围在钟思慧身边巴结,就一肚子的火,还玩什么玩啊。
秦娘子劝道:“你说你,不就是一个县主吗,这京都里王公贵族的千金多了去了,你眼皮子就这么浅?不知道再去找一个,非得跟慧姐儿较劲什么。”
钟思乔只顾埋头喂房梁上的一只画眉鸟,只说:“我不去,我去了旁人一准就问钟思慧来没来,真是好没意思,我就在家待着。”
“那你就不怕慧姐儿找了个好夫婿,把你给比下去了?”秦娘子知道钟思乔心里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如今也激一激她。
一想到以后要是钟思慧当真找了个位高权重又年少俊朗的,钟思乔就更来气,嚷嚷道:“那我也没法子啊,现在她走哪儿都是一堆人围着,我找谁玩去?”
“玩什么玩啊。”秦娘子气急,戳着她的头道:“重要的是找个好夫婿,就算那些人围着她转又怎么了,你别想着玩,多把心思放在正经事儿上面。”
好劝歹劝一阵子,钟思乔才被劝动了,又肯打扮肯出门了,秦娘子这才放下心来。
“过几日我就带你去安国公府,到时候你打扮得好看,再嘴甜些懂点事,也好让那些娘子们有个好印象,日后啊这亲事也好说。”
钟思乔点点头答应了,又去逗弄唧唧叫的画眉了。
至于吴娘子这边,对于钟思慧如今的境遇,她称不上什么放不放心,高不高兴的。
当初心软决心带着她出府交际,只是为了给她多些机会罢了,至于旁的什么,吴娘子也不愿意费那个心神了。
出了府能遇见什么人,能得什么人喜欢,那是钟思慧自己的本事和机遇,吴娘子其实都无所谓的。
不过很快,吴娘子自己就遇见了一桩推脱不得的烦心事。
这一日傍晚,平远侯在后头栖香阁用了饭,却破天荒地传话说要来大房正院里歇下。
这不是什么年节,也不是初一十五的,侯爷却要来吴娘子这里,当真是有些不同寻常了。
可怎知吴娘子还没欣喜过半刻,侯爷就对她道:“我今儿是来找你有事的,你且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吴娘子此时正交代下人上茶上点心,又叫人把侯爷惯用的香薰都拿来,一听这话茬心下一沉,那点子欣喜就变淡了些。
等到那些伺候的丫鬟们都退下去了,平远侯才轻咳了一声道:“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眼下这府里也就托付给你我最放心。”
“秋娘她家中还有个兄弟你知道吧,如今到了岁数要说亲,可他那种情况不好办啊。”侯爷抬起眸子觑了一眼吴娘子的脸色,见她脸色不佳,也只能尴尬地硬往下说,“你是当家娘子,在外头能不能帮着看看,有哪家待嫁的姑娘合适,帮着牵牵线。”
吴娘子当即冷笑出声,“侯爷你是在说笑话吧,一个罪臣之子,还指望什么姑娘能嫁过去?这岂不是要我得罪人。”
“你这,”侯爷一听这话就无语,他板起脸又一次解释:“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秋娘他爹不是罪臣,大理寺和刑部最后都没有定夺呢,你干嘛老这么说?”
“他在狱中畏罪自杀了,那是圣上慈心,最后才没有给他定下罪名,怎么就不是罪臣了?”吴娘子哼了一声,又似笑非笑地挑衅问道:“再说若不是罪臣之女,怎么秋姨娘从来不出栖香阁的院子门啊?”
侯爷面色也沉下去,生硬地回道:“那是秋娘她体弱。”
秋姨娘才不是体弱呢,其实平远侯一边说着她不是罪臣之女,一边又怕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免不得去圣上面前参自己一本。与其这样麻烦,倒不如就让她在栖香阁里安生过一辈子呢。
夫妇二人一时对坐无话,只余下小几上的烛火时不时地跳动。
平远侯终究想着是自己有事相求,还是先低头来,说道:“既然这事儿到最后没有定性,那就称不得是罪臣。秋娘兄妹二人也着实可怜,娘子你又将府中操持得井井有条,我才来拜托娘子的。”
秋姨娘确实可怜,不过那得是在她没进了平远侯府成为了秋姨娘之前,如今吴娘子只觉得她半点也不可怜,而且有本事得很。
“不拘是个什么人,只要年岁相当,样貌过得去,家世差点也没关系。”见吴娘子并没有再拒绝,平远侯就又好言好语地道,“这事儿就多谢大娘子了。”
侯爷站起身来,想先进耳房里沐浴更衣,谁知刚走了没两步,吴娘子就将榻上的一只迎枕对着他狠狠扔了过去。
最终平远侯还是回了后头的栖香阁歇下,而吴娘子气得趴在小几上都想哭。
鲁妈妈在一旁陪着,轻声劝道:“娘子犯不着为这事生气,只管应下就是,到时候随便找些什么人让侯爷选去。”
吴娘子对这事儿既生气又委屈,“那个小贱人整日里霸着侯爷不放不说,又从不来给我请安侍候,如今竟然还想指使我给她兄长说亲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娘子,您别气了,咱们只管糊弄了事,谁管她那兄长满不满意呢。”鲁妈妈在一旁打扇,又说:“而且娘子,那秋姨娘如今迟迟没有身孕,可见是她的报应。”
想到这个,吴娘子的气就消了点,但是只要想到自己还要去给那个小贱人办事,心里就还是恨。
不过就像鲁妈妈说的,随便找些个姑娘交差就行了,难不成还真在这件事情上花什么心思?
平远侯和吴娘子今晚的事情,府中其他人并不知晓。到了白日里,吴娘子照旧是那个雷厉风行、果决公正,主持中馈的人。
……
因着长如县主的缘故,钟思慧这几日常常出府去,一多半是长如县主的帖子,另一半就是京都里那些有头有脸的贵女们的帖子了。
虽然这种情形也挺让钟思慧高兴自得的,不过钟思慧并没有忘记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认识的这一家的郎君,那一家的公子,钟思慧总是在心里默默比较起这些人来,想着哪一位才真正适合自己。
而且经过了杜启修和陈敬若的事情之后,钟思慧也就变得更谨慎起来。不光是看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家世家风,背地里也常想办法打探些这些人家的私事,就怕再遇见个表面风光实则不然的人。
但这样一番调查比对下来,两三个月过去了也没有找到个新的候选人。
长如县主道:“你也不必矫枉过正了,太过小心也是耽误时间,我瞧着你前段日子看中的赵家郎君就还挺不错的。”
钟思慧在一旁点茶,正将一块龙凤团茶轻轻用茶碾磨碎,听见这话柔声笑道:“可惜赵郎君心思纯正,一心只读圣贤书,不愿太早成亲。”
长如县主拧起眉毛,语气不满,“这是他跟你说的?”这一听就是客套话,实则是婉拒罢了,钟思慧不可能不懂的。
钟思慧开始用茶筅调膏,回道:“虽不是原话,但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况且我见赵郎君也是当真如此想的。”
叶锦芊站在钟思慧的身后,一边看她娴熟优雅地在点茶,一边心想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啊。
那赵郎君私下里明明是愿意先把两家的婚事定下来的,可二姑娘思来想去,恐怕还是嫌弃他爹如今还是个四品官吧。
见钟思慧面上神情淡淡的,长如县主也叹气,“竟然是这样。”
钟思慧将建窑茶盏递给长如县主,“县主不必为我担心,我慢慢找就是。”
“你早日能寻个好亲事,也就能早点离开平远侯府。”
身后的叶锦芊瞧着长如县主流露出的担忧神色,又不禁为这一阵子钟思慧的演技而折服。
如今在长如县主的眼里,钟思慧已经是个在侯府里爹娘早逝、嫡母伯母不管,处境艰难却温婉懂事、知书达理的坚韧小白花了。
正当两人对坐品茗闲聊之时,门外忽然走来一个小丫鬟,她道:“县主,广郡王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肯定是上一回我要的那些石料。”长如县主顿时喜笑颜开,对着那小丫鬟道:“你先让人搬到花园廊下,我待会就过去看看。”
那小丫鬟退下了,钟思慧就问道:“县主府中还没修缮好吗?”
长如县主近来闲着没事,又开始捣鼓这座县主府,修了几座亭子、石桥还不够,又琢磨着要给花园的池子中间建一座假山矗立其中。
“之前宫中运来的石料我不满意,又叫人拆了下去,这不是三叔父去了随州办差,那儿的石料才是天下闻名的,我就托他采办了些。”
长如县主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站起身问道:“你要不要也随我去看看?”
钟思慧就这样跟了过去,路上钟思慧想起广郡王这个人来。
广郡王虽然已经四十好几了,可如今京都里还流传着他年轻时如何潇洒倜傥、御街打马的风姿,都说见过他的人没有不赞叹他的容貌的。那些当了娘子有了孩子的贵妇人说起他来,依然免不了一阵感叹怀念。
想到这,钟思慧好奇问道:“县主,广郡王这些年还没有娶妻吗?”
广郡王年轻时有过一个妻子,成婚后不久就猝然离世了,两人只留下一个孩子。在这之后的许多年里,广郡王低调许多,这到底有没有再娶,钟思慧也没有印象了。
“一直没有,圣上和娘娘劝过,但三叔父不肯,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县主府花园里,那几块造型独特、嶙峋有致的石头就放在那里。长如县主走上前去,围着转了好几圈,不住地满意颔首,“叫几个力气大的来,摆到池水中央我瞧瞧怎么样。”
一旁的丫鬟立即就下去叫人了,花园里一时忙乱热闹起来,长如县主和钟思慧就站在池边看着那些小厮们摆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