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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抵达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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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咱们马上就到晋阳了,为何还要先回信?”
季筝正在封火漆,脸上神色不太对劲,九云忍不住出口问道。
“是贺兰月。”
九云神色更是不解。
季筝也没瞒她,“这门婚事不能拒绝。”
说起谢淮渊这个人,别人觉得他是世家的天之骄子,但季筝实在觉得很是违和。
老爹曾说过,那些个世家一个个光鲜亮丽,其实私下养孩子都是在养蛊。司马家曾经推一个痴儿坐上皇位,从而引发八王之乱的惨象,让世家都有所顾忌。
立嫡立长,前提是这个嫡能立得起来。
“谢淮渊这人,曾提过两次婚事,最后都没成,定好的人要不是失踪要不就是清白被毁。”
“那阿月娘子……”
季筝没说,她最惨,她也用手段推掉了婚事,结果却直接横死在卧房。
“那这个谢家子实在可恶。”对于世家没什么好印象的九月语气当即不善起来。
“不一定。”季筝摇头,她想起了老爹说过这个谢家子能在乱世当执旗人的事,尽管只有寥寥数语,可老爹从未如此评价过谁。
“一切等到了晋阳看,见机行事。”
送出信后,未多做停留,翌日清晨一行人就在孙掌柜的目送中离开了。
“去晋阳啊,真好,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阿火握着拳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开口。
孙掌柜闻言,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好什么好,那是吃人的地方!”
“狼也吃人,我不怕狼!”阿火一点不怵父亲。
孙掌柜看着这个儿子也是没脾气,他是一介文人,生的儿子却壮得像小牛犊,十三岁已经打死过狼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找了娘子,一把子力气没脑子,也想娘子带你。”孙掌柜损起儿子毫不留情。
阿火气呼呼喘粗气,没错,他是找了娘子也带他,但是娘子笑着说他太小了。
“想帮上忙,光有牛劲不行,要好好读书,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真是啰唆。”
看着儿子不服气的样子,孙掌柜头痛,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只要是永安商号的人,无论什么出身开蒙后都得学本事。
要是在晋阳,哪怕他还是在世家的账房当差,学了本事还是当仆人,还不是随着主人高兴,更别提那些能不能活过明天的流民。
几分风餐露宿,换了三次马匹,在汾河边停了下来。
还没靠近城门,繁华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鳞次栉比的邸舍更是数不胜数。
永安邸舍在此处反而并不显眼。
“郎君,住店还是吃酒!”
“三月的桃花酿,娘子郎君来试试。”
季筝已经阔别此地八年之久,遥记当年已经是一派繁华之地,没想到九年后依然不减当年。
看来就算世家斗得再厉害,只要没有战乱,老百姓日子都能过下去。
梁行和九云第一次来,被眼前热闹的景象所震撼。
两人眼都忙不过来,只是都是低调不多话的性子,季筝没发话就老老实实闭上嘴不多言。
等回过神察觉到两人神色,季筝失笑道:“逛一圈吧,咱们今天住什么店吃什么就由你们决定。”
梁行神色雀跃起来,又问:“不先进城找郎主吗?”
进了并州地界后,季筝对称呼和身份做了改变,梁行是主人,她和九云是婢女,来找的也不是季公,是郎主。
季筝捏了捏酸痛的手臂,笑着道:“不急,先吃好休息好,不然咱们怎么有力气绑我爹。”
一说到这儿九云和梁行神色不自在起来,娘子说了几次季公要是不配合就绑走,原来是真的啊。
这要是被知道了,柏叔/我爹会不会打死我?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两人并未过多放在心上,反正只要听娘子的话就是了。
三人落脚的地方是晋阳东边,靠近屯兵区,有城防和武库。此处最多的就是铁器铺子和酒铺。
生铁、木料、石炭再加上醇厚的酒香,让此处街道有了特殊的味道。
自从五十年前景安之乱,长安城陷,国都搬到了晋阳,铁器便不再严格管制,允许私营,只要按时上税即可,只是这税银到底是落到世家口袋还是皇家口袋就不得知了。
梁行的武器是软鞭,平日藏在腰带中,九云的是袖箭,小巧易携带。
至于季筝,身手没有两人灵活,只在轻功方面比较厉害。
叮叮当当的声音时不时从铁器铺中传来,有不少行伍之人进进出出,就算不买,也围在一起讨论。
时下军队虽然会发一些武器,但那些品质参差不齐,大部分都不得用,大伙一般都会对武器重新锻造。
只是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往往需要攒上一笔银子才成。
几人围着一家铁器铺看了起来,梁行的软鞭是季筝找西域匠人专门定制。
九云的袖箭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器件偏小总是不耐用,要时常换新,此时看到有合适的走不动路了。
“要说石炭,还是下都的好,河套那边总是差一截。”有名兵卒啧啧两声,忍不住感叹。
旁边人听到,疑惑地问道:“嘿,你这话乱说,谁不知道阴山的石炭也是上等,更别提赭石。”
那兵卒闻言脸色微变,耷拉下嘴角,“打死也不跟突厥人做生意。”
这一句话让周围闲聊的气氛骤然一变。
突厥十八部,大周立国之初被整合,成为突厥汗国,河西这边有四军世代镇守,地理靠近西域,再加上还有大食波斯等国的商人,并未出过大乱子。
但在东边的河套地区,突厥人仿佛换了种,就是喜欢抢,几次战争下来才暂且安分,只要是在那边服过兵役,都会跟突厥人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季筝三人听到这也明了,景安之乱之所以如此惨烈,和突厥人当初一度打到渭水有很大的关系。
“要是谢家那位还能在朔方……”
“嘿,不要命了,这也是能议论的!”正在打铁的铁器铺掌柜重重敲下铁锤,瞪着眼看说话那人。
季筝和九云对了下目光。
早在她重生后,便将这位前世同棺而卧的“夫君”查了个底朝天。
谢家在长安时并不是一等豪族,最擅长工于心计、善于钻营,民间都说谢家是黄鳝精投胎,个个贼眉鼠眼。
结果就是这等三流之辈,却在长安活了下来,来到晋阳一朝登上天梯,最让人嫉妒的,是他们家的长孙嫡子谢淮渊。
挂职定远将军,像是一块石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填小,几年间为谢家积累下不少军功。
此般在世家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连带着谢家的名声,都因此好了不少。
“不说这些,听说了吗?……又要定亲了。”
“这是第三家婚事了吧……”接话人立刻意会,不用指明也知道在说谁。
“杀业盈身,也不知道这次亲事能否成。”在掌柜的瞪视中,众人闭嘴不再闲谈此人。
季筝看出来说的是谁,这谢淮渊确实如此,传言他曾有坑杀俘虏屠城之举,手段狠绝。
她不由想到了前世他被切成六块的模样。
啧,真惨。
挑好袖箭,在九云和梁行一致的决定中,今天还是决定在城内落宿。
递交路证,看着夹在其中两块指甲盖大的小银饼,守城卫投来的目光都温顺了很多。
“都是商户?”
“是,我们兄妹三人。”梁行笑着说,他长相白净,语调温和知礼,很容易给人留下好感。
“走吧。”挥了挥手,梁行笑着接过路证。
一行人顺利入城,梁行放好路证,扫了一圈,回过头说道:“娘子,找家酒楼吧。”
“不喝酒,晚上还有事。”九云立马拒绝。
季筝笑着正准备说话,九云突然将她一把拽过去,堪堪闪开,一辆快马从后冲了过来。
在快马后,还有一辆马车。
这般冲撞,周围不少人差点摔倒,结果在怒气冲冲起来准备说理时看到了那马车上的玉兰花,都闭上嘴巴,表情悻悻。
“这是怎么一回事?”梁行将摔倒的人扶起来,顺势问道。
“是谢家,谢家子前一阵病了,已经找了不少医师,马车里那位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来的。”
“病了?”季筝很是意外。
“是啊,卧床不起神志不清。”
三人都很意外,要知道这位定远将军可从无败仗,难道是遭了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