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田螺姑娘 ...
-
以前,有个农夫在河边打渔为生。
因为家贫,他一直都没有讨到媳妇,快三十了还是老光棍一个。
有一天,他去打渔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卖的是从河里捞上来的一个大田螺。
周围围了一群人,都是看热闹的居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买下这个田螺。
有人小声和同伴嘀咕:“这个货郎也不像是个会做生意的人,来咱们这种地方卖这玩意儿,哪可能有人买哟!”
不少人都觉得有道理,附近的几个村子几乎都是穷乡僻壤,生活只够果腹,的确没人有闲钱买这么一个东西。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卖螺人心里气愤,恼怒道:“算了,你们不买也罢,我拿回家自己煮着吃了!”
农夫挤进人群,终于看到了那人卖的田螺长什么模样。
原来那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田螺,足有他两个拳头那么大,田螺的壳是淡黄色的,上还闪着漂亮的银色的花纹。
农夫看到这螺,立马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螺壳上的美丽花纹在阳光的映射下发出炫目的光彩,像是有什么魔力,吸引着农夫靠近再靠近。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的跳动。他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这么大的田螺,说不定是个已经有灵性的东西了。
他从小就听别人讲什么灵狐报恩的故事,一直心向往之,心里的这个想法也越来越强烈,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农夫恍惚中听卖螺人说要把这螺吃掉,一时心急,冒失的插话道:“别别别,你开个价,这个螺我买了!”
卖螺人回头,见说话人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光棍,嘿嘿笑道:“你倒是说说,你买这个做什么,你自己就是打鱼的,又不缺这一口河鲜,难不成还能买回家做媳妇儿不成?哈哈!”
周围人哄堂大笑,农夫顿时闹了个没脸,气愤道:“你要卖,我要买,你开价就是,怎么那么啰嗦!”
卖螺人笑够了才道:“我也不欺你,这个螺这么大,是我平生仅见。若我拿去送给郡守大人,也是有赏钱的!不过嘛,我也不愿意那么麻烦。你给我三十文钱,我就卖给你!”
“三十文?”周围的人全都发出一阵惊呼,三十文钱真的不少了,够买好几斗米呢!
农夫咬牙道:“你这是抢钱吗?”
“抢钱?哼,你一个连媳妇儿都讨不上的穷光棍,你说我抢你的钱?谁不知道我李大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卖螺人晃了晃腰间的钱袋子,讥笑道:“我说,你没钱就不要再这里逞能了,一个老光棍儿,一边玩自己的X去!”
农夫将近三十岁的年纪,被人这么说,心头愤恨。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们,感觉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顿时虚荣心作祟,生怕自己不买下这个田螺,就被乡邻们笑话。
他强挤出一个笑来,道:“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要不,你随我回家取一下?我家就在前头!”
卖螺人见这傻农夫还真的想要这个田螺,顿时来了兴致,他逗乐般笑道:“这有何不可,走着!”
两人分开人群,往农夫家走去。
这天后,再没有人见过那个卖螺的人,而农夫家的水缸里也多了一只大田螺。
农夫对这个田螺很是照顾,他经常会把自己打到的一些品相不是很好的小鱼喂给田螺吃。
生活还是照旧过着,只是农夫日渐消瘦,眼中经常血丝密布,偶尔还会对着水缸嘀咕一些别人都听不懂的话。
一天,乌云密布,风吹得草屋哗啦啦响,农夫的窗户直接被大风给吹坏了。
从早上起,农夫的心情就糟透了,尤其他回来,不仅一条鱼都没有打到,自己那艘可怜的小船还差点掀翻在河里。
农夫阴沉着脸进了家门,照例去水缸旁嘀咕了一阵,只不过他这次说话很凶,还语带威胁。
水缸里的螺扭动了一下身体,依旧安安静静的,像所有田螺一样。
农夫似乎只是想找一个宣泄自己愤怒的地方,并不在意螺是不是能够回答自己,他很快就不再管这个田螺,径自往屋子里走去。
进屋后,农夫很快发现了不同。
乱糟糟的家里被打扫得纤尘不染,他破旧脏污的衣服鞋袜全都洗干净、缝补好,规规整整的叠放整齐。
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完好的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有肉有蛋,还有蔬菜和白米饭。这一桌子饭菜,是农夫活这么大从来都没见过的丰盛。
他劳累了一整天,顾不得很多,扑到桌前就大快朵颐起来,连筷子都忘了拿。
这一桌子饭菜好像有魔力一般,农夫吃起来就停不下,一直到把满满一桌子饭菜全都吃光,他才心满意足的捧着肚子半窝在破旧的椅子里,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农夫依然窝在狭窄的椅子里。他有些迷茫的揉了揉眼睛,已经有些记不得昨晚上发生过的事情了。
屋里依旧干净整洁,面前的桌子上空空荡荡,昨晚上曾经出现过的饭菜像是一场幻梦,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农夫按了按有些混沌的脑袋,顾不得思考更多,他从锅里掏了一个干巴巴硬邦邦的饼子揣进怀里当做一天的口粮,匆匆出门去了。
天刚擦黑的时候,农夫有些忐忑的回到了家。
经过一天的缓冲,他终于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经历。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院门,探头往里面望了望。
小院里静悄悄的,和以前的每一天都没有任何不同。
农夫放下心来,同时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遗憾。他推门进了院子,在屋檐下的水缸处停了一下。
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水缸自言自语些什么,而是稍一停顿就进了屋子。
屋子里和昨天一样,同样的干净整洁、桌子上同样摆满了精致的四菜一汤。
农夫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一切,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在做梦,顿时心内狂喜。
他发疯般的跑到水缸前,狂乱的对着里面的大田螺胡言乱语:“是你吗?一定是你对不对?你一定是什么精怪!快点,变成人给我看看!”
田螺静悄悄的,在水缸里慢慢蠕动着,并没有任何反应。
农夫兀自说了许多的话,见田螺一直没有反应,慢慢的也冷静了下来。他进了屋,照旧独自享用了那满满一大桌子的丰盛晚饭,没多久又窝在椅子里睡着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农夫慢慢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每天回家已经变成了让他期待的事情。
他也曾偷偷提前归家,就是为了抓那人一个现行,但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后来,村里的人都发现这个老光棍农夫的不同之处,他胖了,也变得有精气神了许多,而且穿着打扮再也不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
有人开始偷偷议论,这个老光棍一定是偷偷发财了,否则不会变化这么大!
村里一个无赖听到这话,兀自陷入沉思。
无赖找到农夫的时候,农夫是非常惊讶的。
他是个懒汉,靠着吸年老父母的血混日子。但是在农夫看来,他是个十分幸运的人,有父母帮衬、儿女也能干活,他过得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可以不事生产,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
无赖的意思非常明确,他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勤劳能干,除了长得不是很漂亮,样样都很优秀,配光棍一条的农夫正合适。只要农夫能拿出两吊钱给他,他就把女儿嫁给农夫。
在无赖看来,既然农夫愿意拿出三十文钱买一个啥用都没有的田螺,那用两吊钱买一个媳妇,肯定是愿意的,而且还是农夫占得了好处。
可事实是,农夫并不愿意这门亲事。他现在日子过得滋润,家里吃穿用度一律不需要他操心,只缺一个老婆暖被窝了,这样的神仙日子,合该是一个美貌的妙龄少女来陪伴自己,而不是无赖家嫁不出去的老闺女。
不过这件事增加了他的自信。
农夫高昂着头回到家,这次并没有蹲在水缸前,而是高高的站着。
“村东头无赖家想把大女儿嫁给我,这事你怎么看?”
“如果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田螺,那我可要答应这门亲事了!”
农夫头昂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却在偷偷打鼓。经过这么多天,他本来十分坚定的心又开始犹豫起来。
也许这只是个普通的田螺呢。
也许家里的一切变化都是来自别的什么人呢。
今天的田螺十分的安静,甚至连慢慢蠕动都没有。
别看他表面拿捏定了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已经没底了。
就在农夫即将要放弃的时候,水缸里突然冒起了一股青烟,农夫一时间挣不开眼睛,等他再次能看清东西,发现水缸里的田螺翻了一个个,螺肉已经不见了。
他大惊失色,赶紧把田螺从水缸里拿了出来,发现只剩了一个空空的壳。
这个壳在水里的时候并不觉得什么,拿起来后才发现,这个壳黄得透亮,上面还有好看的花纹,是农夫从未见过的好看。
农夫突然听到一声轻笑,他猛地回头,就见门口有一个美貌女子正倚着门,一双美目含笑看着他。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呀,皮肤莹白如玉,柳眉杏目,琼鼻朱唇;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萝裙,微微露出一点足尖;手腕轻轻抬起,一双手宛如匠人雕刻出的最美的玉石。
农夫一时看得呆愣住了。
女子抬袖掩唇,檀口微张,轻声道:“痴儿,还不赶紧进来!”
农夫就像是被勾去了魂儿,被女子一步步牵着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