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蛇窟脱困熙宁形将消散 少年手提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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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同宋景辰对视一眼，她不免疑惑，她是短命鬼可以理解，可宋仙君怎么也是短命鬼？
熙宁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便感觉到了宋仙君身上有灵力外泄，她也和宋仙君提及几次，可宋仙君每次都以为她是在胡说。
后来大约是从江底出来之后，她便发觉宋仙君的灵力不再外泄了，她也没在意，可能是阿羬给他治好了。
既然灵力不再外泄，那宋仙君又怎么会短命。熙宁转而看向小白蛇，半信半疑：“你胡说的吧？”
小白蛇最受不了被质疑，它仰着头来到熙宁身边：“怎么胡说，噬元兽，你们知道吧？”
熙宁转头看向宋景辰，宋景辰接过话：“知道，噬元兽向来以人的生气和修为为食，同时也能感知人的寿命长短。”
熙宁一听转向小白蛇：“怎么，你和噬元兽有什么关系？”
小白蛇轻哼了一声，尾巴尖翘得高高的，一晃一晃着：“先前有一只噬元兽掉进了我的地盘，本大王心善救了它，它为了报答便传给我感知寿命的本事。”
“所以啊，你嘛，”小白蛇看着熙宁，“受的伤太重了，一点生气都没有了，若是那只噬元兽还在，恐怕都不愿意靠近你。”
小白蛇又靠近了一点，它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毕竟说得越多，对方就一定会觉得它很厉害：“我看你最多只能活两个时辰左右了，错不了。”
“我知道的。”熙宁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小白蛇继续道：“至于你师兄嘛，大概还有两三个月。”
宋景辰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有两三个月可活，”小白蛇转过去，重复了一遍，“你的体内有一种剧毒，像是蛇毒，但是我又不大认识这种毒。我看你大概已经中毒一个月了，它一直在侵蚀你的寿命。别看你现在还能走还能跑，但其实生气也没有多少了。”
宋景辰一愣，他竟然已经中毒一个月了，一个月前就是他历劫失败的时候。像是蛇毒却连蛇王都辨别不出来，恐怕下毒之人是仙族，还是蛇妖飞升的后仙族。
“你中毒了？”熙宁没想到宋仙君已经身中剧毒，怪不得宋仙君的灵力时有时无，应当就是因为这个毒吧。
“无所谓。”宋景辰淡淡道。
他还有两三个月可活，但所幸熙宁就要死了。不管是什么毒，等他修复了本命器，重回仙界，这些都不算事。
小白蛇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不明白死到临头了还在装什么不在乎。它笑嘻嘻地转向熙宁，爬上她的手臂，认真地看着她：“咱别理他了，你倒是挺合我眼缘的，临死前认识一下吧，我叫长长。”
熙宁：“你叫长长？”
小白蛇用力点头：“对，我叫长长，因为我以后会长得很长很长的，比这里所有的蛇都长。”
周围的暗处立刻响起几道应和声。
“老大最长了！”
“我们老大一定会长得很长很长的！”
“老大万岁！”
小白蛇被吓了一跳，它转头怒吼道：“不是叫你们离开吗！谁让你们偷听老大讲话的！”
“完蛋了，被老大发现了。”
“都怪你们几个笨蛋，谁让你们出声的！”
“没忍住嘛。”
“老大对不起，我们现在就走！”
几道声音又断断续续地响起，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长长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熙宁，“它们就是这样的，总是咋咋呼呼。”
熙宁笑了笑，伸出手碰了碰长长的脑袋。
长长的尾巴翘得更高了，但它很快轻了轻嗓子，叹了口气：“只可惜，你们……唉，真是可怜，谁这么狠心，竟然如此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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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溪止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李玉蓝凑过来，关心道：“怎么了，可是受风寒了？”
“怎么会是风寒？”溪止觉得好笑，仙体可不会染上这些小病。
李玉蓝看了溪止一眼，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怎么不会，溪止仙君几天前不还生了一场大病吗，可把我们明祁宫主心疼坏了。”
溪止一愣，李玉蓝还在一旁继续说道，“不是我说你，溪止你的身体也太差了些，不过是在这清衡司任职的时候顺便处理了一些盲獠，你便生了病。虽说我们录事卫是文职，但我们毕竟是仙官，下界盲獠根本不足为惧，你这样简直给我们录事卫丢脸。”
“你给我发灵笺过来，就是要说这些的？”溪止忽视对方的阴阳，换了一个话题。
李玉蓝见溪止脸色冷了下来，也识趣地没再说。毕竟溪止属于天机宫，她也不想明面上得罪她：“自然是为了那个罪仙的事，他到底什么来头？”
天知道她好心向元青透露消息，结果方才元青直接训斥了她，说被人耍了还不知道。李玉蓝苦恼至极，但她不觉得溪止是在耍她，毕竟她没那个胆子。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见他身上有灵力，其他的便也都不知道了。刚才成仙君给我发灵笺，我也才知道他不是罪仙。”
李玉蓝点点头：“估计是哪个偷跑下界贪玩的仙君，这种事其实很常见的，元青他们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必要为此得罪人。但是既然元青当面撞见了自然就不能轻易放过，不然缉事卫的威严何在，可那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想来是个有来头的，咱们别再管就是了。”溪止道，反正她原来也只是想引开那人，好对熙宁下手。现在熙宁那丫头必死无疑，也就没必要再让成元青缠着他了。
李玉蓝也认同溪止的话，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宫的仙君，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让元青吃了瘪。
这边，蛇窟内，长长还在唉声叹气。
宋景辰面无表情：“不需要你可怜。”
长长白了他一眼：“谁可怜你了？”
熙宁没去管二人的争执，抬头看向洞口：“我们该出去了。”
长长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出去？我倒是有其他的出口，毕竟你们从这里出去的话，万一追杀的人看见了怎么办，临死前都不安宁。”
熙宁：“其他的出口？”
长长点了点头，一道妖力自它尾尖凝聚，两人正对面现出一条小道，星零的萤火虫在其中飞舞，勉强能看清路况。
“沿着这条道一直往上走，你们便能出去了。”
熙宁先站起身，将宋景辰从地上扶了起来。宋景辰的骨头碎裂，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所以他没有推开熙宁，将一部分的重量靠在她身上，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
走了没几步，熙宁的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稻草人娃娃，同她的手差不多大。娃娃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裳，胸口处有一个小小的破洞，几根干草从洞里漏出来。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五官，笑得很开心。
长长见到了解释道：“这个草娃娃是那个噬元兽的，它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这个，走的时候忘了拿，就一直丢在这了。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个普通的稻草娃娃，我们这里的蛇都不爱玩这个。”
熙宁没再看，她同长长告了别，便继续带着宋景辰往前走。
二人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地面便开始往上斜，碎石越来越多。而后眼前现出了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通往头顶的光亮。
熙宁将剩下的灵力都用来治疗宋景辰，宋景辰的骨头好了大半。他原想唤来阿羬，可是由于他伤得太重，与阿羬的感应也越来越弱，只得作罢。
两个人一步一步地往台阶上爬，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从洞口钻了出来。
视线顿时开阔，外面的世界依旧安静，他们继续往前走了许久，直到发现前面是一处断崖。
宋景辰：“往左边走吧。”
“不，就在这，我累了，想停在这。”熙宁从断崖的边缘往下看，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将下面的涌动遮得严严实实。她这才明白，那条通道里应当是有传送阵的，将他们传送到了不妄山的最高处。这里人迹罕至，最为安全。
远处，太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云层被镀上一层金边，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熙宁坐在断崖边，感受着昏黄的日光，久久没再说话。
宋景辰站在她身旁，离她只有一步远。他没有看日落，也没有看熙宁，只是垂眸看着下方的云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熙宁从腰间的布包中摸出一朵幻灵花，她将红色的折下扔了下去，而后右手微微合拢，准备捏碎剩下的两朵。
“别碰。”宋景辰盯着幻灵花，“这些花每一届都不一样，一枝开三朵，总有一朵会带来痛苦，你根本分不清哪朵是哪朵，万一……”
“不会的，”熙宁笑着说，“痛苦的都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有欢乐了。”
她早已捏碎过一次，知道痛苦的幻灵是什么滋味。灵脉被抽离的疼痛，被根须钉在地上的绝望，被叶刀凌迟的屈辱，她都已经尝过了。
熙宁将其捏碎，一股奇异的力量的涌入她的身体，眼前的夕阳、枯草、云海都变得模糊。
然后，她看见了碧落川。
不是冬天时那个灰蒙蒙的碧落川，是春天的。她从未见过春天，但现在她正站在春天中。
草木发芽，百花盛开。阳光从歪脖子的树梢中漏下来，一地碎金。微风拂过熙宁的叶子，她在风中轻晃，感受着花的清香。
宋景辰也坐了下来，在一旁看着熙宁抬起的唇角，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欢乐的幻灵，这小草的运气，还挺好。
微风拂过，熙宁睁开眼，眼前的夕阳正在一点点下沉。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抬手擦去：“宋仙君。”
宋景辰还守在她的身侧，没有动，闻言他只偏头看去。
熙宁也侧过头看向他，轻声说道：“我快死了，你走吧。”
断崖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吹拂而过。
宋景辰沉默起身，消失在暮色中。
熙宁没有回头看宋景辰离开的身影，夕阳快要沉下去了，半边天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云层像是被烧过的灰烬，灰败地铺在天边，还星零地透出几点即将熄灭的光。
熙宁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碧落川看日落的时候。她坐在歪脖子的树干上，余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很暖。歪脖子告诉她这便是日落了，也就是一天的结束。
“这就像什么呢？”歪脖子伸长树枝正在解熙宁的辫发，他想了想，“就像天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它要准备睡觉了。熙宁，我们也该睡觉了。”
那时的熙宁刚刚化形，最是好奇贪玩的时候。她总觉得一天的时间不是很够用，她白天一直在缠着歪脖子，要听他讲故事。歪脖子实在是累，天一黑，便要让熙宁睡觉。
现在，熙宁躺在地上，天空彻底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周围的温度在下降，月亮已经升了上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
忽然，她的眼前漾开了一道暖光。
红衣少年手提古朴灯盏踏月而来，周身流转着她从未见过的浩瀚气息。
宋景辰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清冽：“想活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