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失忆了,顺便听到了 飞高前 ...
-
飞高前辈来了。
先是跟我们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我手中存在感分外明显的电子尸体。
他肉眼可见的冒起了冷汗。
“不不不,不是你!”
我跟阳之本前辈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但双重声波的治疗也没能清除他身上的混乱效果。
他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嘴巴里‘都怪我’‘肯定是我害的’‘都怪我自来熟乱打招呼’等等之类的话更是光用数量把其他声音全数覆盖。
就在这时,又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这次我没有冒然升起得救的期待。
“和诗?还有阳之本前辈,飞高前辈...出什么事了吗?”
很快,国都注意到我震耳欲聋的沉默。
“又不能说话了吗?”
准确来说是不能说日语。
但大差不差吧。
我狠狠点头。
一同赶来的千石前辈注意到我手中比十个长发男还破碎的手机屏幕。
“都摔成这样了啊。”看似是在感慨,“飞高干的吧。”
实则...根本就是在使坏!
飞高前辈的自责和阳之本前辈的解释在两条互不干扰的音轨上各自进行着,既然说什么也没用,我也不再为难自己退化到史前的日语水平,只默默点开手机,希望碎掉的只是屏幕。
亮了。
运气不错。
“已经——”一边说,我一边抬头。
在看到飞高前辈几乎凑到眼前,但神色紧绷到无法让人对他说出任何责备的脸时,我无奈的笑着。
“至少还能用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用力,把他推远了一些。
“但是...屏幕。”他声音越来越小,但被迫拉近的距离还没有回到正常的社交范围,所以我还是听到了。
“不,没有黑斑,屏幕...也没问题。”我可能解释着。
“碎的只有保护膜。”
我陈述结论,转头又看见另一张凑近的脸,还带着清新而干燥的、暖烘烘的气息。
“真抱歉...这下该怎么办。”
清透明亮的琥珀色里染上淡淡的灰翳,不知是情绪浸染还是刘海垂下带来的阴影。
话说...原来阳之本前辈的头发这么长吗,居然蓄到了颈后,能扎起来吗。
不知道手感怎样啊。
“嗯?怎么了?”
猝不及防的撞入一道金橘交织的光里,我没出息的被晃出一阵晕眩,不自觉眨了眨眼。
好在表情还是毫无破绽,为了将心虚掩饰到底,我急中生智——
“真的很抱歉?”我轻声反问。
“欸?嗯嗯!”阳之本前辈好像有些意外,错愕过后又狠狠点头。
异性之间算是失礼的距离没有消失,我也没有推开他。
罪恶的魔爪悄悄上移,轻轻落在主动凑过来、自投罗网还不自知的脑袋上。
这下轮到他眨眼了。
我一边绷紧表情,极力克制住苹果肌上扬的冲动,一边小心克制着力道。
如果是圭酱的话我一定会不客气的一通乱揉,但不知是因为关系还没好到那份上,还是对方过于真诚无辜的表情唤醒我为数不多的良知,试图作乱的手最后只是无伤大雅的轻拍两下。
“这个,赔礼,我收下了。”
收手的同时,我强装自然的移开视线,只是余光瞥见的蓦然瞪大的一双眼睛还是微微刺痛了我因为后知后觉的尴尬而格外脆弱的视网膜。
好在我撤退及时,没有在自己给自己挖坑里又吃一堑。
“还真是不能小看你啊。”站在不远处看完了全程的杏奈感慨。
“....是手干的...不是我...”我继续把脑袋埋在她肩膀和从在颈后的发尾,闷声道。
她却不肯发挥一点同学爱就这么放过我,反而掐住我的脸颊肉,像是为了弥补没玩够橡皮泥的童年,很有节奏的往两边拉扯。
不痛,但耻感十足。
“我知道了,那种听了就让人dokidoki的话也是嘴巴说的,不是和诗说的对吧?”
我咬紧了牙槽,攥紧了拳头,脚下也没闲着,转眼又给帝德抠出两座棒球场,有望成为棒球部最慷慨的私人赞助商———
“唔...四、四啧样...”
被命运扼住腮帮子的我勉强回应。
“和诗,你在被人欺负吗?”
杏奈突然松手,重获自由的我却不是那么想回头了。
“一看就不是啦,清峰君,这是那个啦~就是那个!女孩子之间才会玩的那个...”
所以到底是哪个....
压下一切不满,我决定将注意力放回全场唯一正常人小山身上,不仅主动跟他问好害得他不得不也朝我挥手回应,并让他顶着哈鲁酱和圭酱愤怒的瞪视,将小手指棒球部的各位介绍给我身边的杏奈。
“哦!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和诗的同学,和和诗一样叫我杏奈就好。”杏奈大大方方的说。
哈鲁酱则一个劲盯着我捂住脸颊的双手,试图只用视线就把它们移开。
无害却令人恼火的视线试图钻入指缝,而他本人也越凑越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息——柠檬和桉树的元素最为明显,还有一点若隐若现的薄荷感。
明明是很清新的香气,我却想敬而远之,但人只有两只手,如果要推开他,就得从脸颊两侧移开。
我有种预感,如果我把自己的手放开,就会有别人的手放上来。
这小子绝对干的出来,事后还会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欸,是岩崎监督邀请大家来的啊。”
另一边,杏奈已经跟几人聊了起来。
准确来说,跟她聊的有来有回的只有小山,瞬酱和葵酱倒是也能接上几句,只有某个笨蛋支支吾吾的想插话又抓不准时机。
“‘智将’...就这样成佛了吗?”我一个闪身来到圭酱身边,正好将他充作阻隔某人的挡箭牌。
话音未落,我看见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能理解,毕竟如果有人突然在我耳边说话,我也会吓一跳的。
他无奈的笑着,脸上泛起淡淡的粉色:“和诗酱...不要把别人说的像怨灵一样啦...”
“才不是...”别人。
“嗯?你说什么?”
等我意识到自己居然说出声时,圭酱已经侧躬着身体靠近,原本拉开的距离又消失了。
“智将也是圭酱,不是别人。”
既然都听见了,干脆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好了。
我笃定的望向转头看过来的人,他先是愣了一下,又笑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熟悉的样子。
“你怎么也这么说啊。”
比赛开始前,我们找到位置坐下。
杏奈虽然是和棒球迷老爸一起来的,但她不打算跟棒球大叔们坐在一起,所以在知道我会来看练习赛之后就在line上约好了一起。
“我还以为和诗酱对棒球不感兴趣呢。”她说。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棒球有没有兴趣。”我坦然道。
和预想的一样,说完这句话,坐在另一边的圭酱等人也看了过来,几个人硬是在喧闹的观众看台挖出一块安静的缺角。
“只是从医院醒来以后,认识的朋友几乎都在打棒球。 ”
“作为朋友,我也想知道大家在为什么开心,为什么难过。”
说完,我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开始无意识煽情了,感受着脸上过敏般的热意,我咳嗽两声,无比自然的继续:
“嘛...就是现在还不知道待会能不能跟上反应。”
好,我说完了。
然而就在我极力将注意力都放在场上热身的两队选手身上,避免被身边的氛围影响时,持续过久的安静还是像蚂蚁一样在我身上爬来爬去。
唔...
唔...
唔——
“好了我知道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很尴尬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啦随便谁都好快点说句话吧真的特别特别尴尬啊!”
此刻我的眼皮咬合力堪比一头成年巨齿鲨,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大家没憋住的笑声,却没想到比熟人的嘲笑先到来的是陌生人的惊讶——
“欸?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也没有。
“刚刚...是在加油吗?”
不是。
“那个女生看着有点眼熟啊...”
别眼熟啊。
“是一年级的新生代表吧?开学典礼上发言的那个!”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啊!话说那种发言居然真的有人在听吗?!
不同于内心激烈的抗议,在听见那些议论的同时,我就完全低下了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这尴尬的空气里,尽管空气也是透明的。
“和诗酱、和诗酱——”
微弱的气流声在耳边响起,我没有抬头,只瞥过去一眼,就看见圭酱一边用手挡在嘴边,一边贴近我的耳朵轻声说。
好像...有点痒。
我不自觉耸了耸肩膀,开始后悔没有老老实实把衣领的扣子全部扣上。
圭酱呼出的气体顺着耳畔一直滚入颈窝,我往杏奈那边躲,他却本能的跟了上来。
我停下,定定的看着他,圭酱反应了一会才抬眼看来,但眼底一片清澈又让人无法指责。
“怎、怎么了。”他眨巴眨巴眼睛。
“...这话该我问你吧。”我垂眼向斜下方看去,错开交汇的目光。
“欸,你生气了吗?为什么?”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啊笨蛋”我叹了口气,“刚才想说什么呢?”
“和诗酱,你又能说日语了哦。”
啊,这么一说。
“嗯,好像是。”我点了点头。
还真是。
“和诗酱...不高兴吗?”
我下意识想说是。
但话到嘴边,又警惕的发现自己差点又把刚刚生效的体验卡给干废了。
但要说不高兴,也不正常吧?
谁会甘愿当个话都说不全的哑巴呢?
“我可能,没有多高兴。”我微微皱眉,试探着说。
“嗯...果然如此呢。”圭酱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
“圭酱不觉得奇怪吗。”我好奇的抬头。
“好像是应该觉得奇怪。”他点了点头,“毕竟没有谁不希望能随心所欲的说话吧。”
那为什么...
“所以……会不会是因为和诗酱能正常说话的时候,反而不能随心所欲的说自己想说的话呢。”
也许是因为看得过于认真,渐渐的,我看不见属于他的眼睛,只看见深陷其中的错愕的自己。
直到陌生的倒影随着一次眨眼消失,我才移开视线,去看场内已经开始的比赛。
磅的一声,在一众二三年级的队员中,一年级就担任四棒的国都英一郎选手开局就打出了本场首支本垒打。
“好可怕哦,圭酱。”
“唔、是,是有点可怕,不过我们不会输哦。”
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赛场,想来也不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句可怕的评价不是给国都的。
有了前段时间的学习,我大概能理解棒球场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但我毕竟没有打过一场棒球比赛,判断选手表现是否精彩的依据很大程度上还来自观众和场上其他人的反应,我当然知道本垒打很厉害,但要说到底有多厉害———
“国都君————————”
“不愧是国都!”
“才第一局就把卷田的球给……”
粉丝狂欢的厉害,棒球大叔认可的厉害,连对手都惊讶的厉害,啊,原来这个本垒打有这么厉害啊。
回过神,比起亲眼所见的感受,印象更深的反而是其他人的反应,于是自己的感触也变成了道听途说的二手货。
但是圭酱。
在所有人为刚才那一击振奋不已的时候,我却怎么也无法将注意力从你身上收回。
虽然你是我失忆以来的第一个朋友,但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过三个月,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更何况,我还有很多很多秘密没有告诉你。
可是这样的你,却说出了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相。
打者直面的就是这样的可怕吗?
未免太不幸了吧。
第二局中途,冰河高中更换投手,现在站在投手丘的是冰河高中二年级的王牌桐岛秋斗。
我尽量不将昨天累积的怨气迁怒于他,但不得不说,光是看着那张笑脸就让人火大,哪怕他还什么都没说没做。
可能那双狐狸眼自带的挑衅buff就是属于桐岛家的血继界限吧。
顶着队友开局带来的劣势被换上场的王牌表现出色,成功压制了帝德的第一轮进攻,哪怕第二轮就被一年级的对手拿下一支二垒打,也没有影响他的后续发挥。
不止是球技,在心理素质上这位二年级的王牌也优势明显。
还好现在已经不推崇完投了,无论是在职业赛场还是甲子园,除非条件限制,继投才是普遍选择。
所以比起卷田的出场率,真正不容乐观的反而是小手指这边的投手阵容吧。
话说一个人也能算阵容吗。
“和诗酱,如果想给国都加油的话,不用顾忌我们哦。”
随着国都再次站上打席,不说远处放声大喊着应援的观众,光是我旁边的杏奈就在大声应援,相比之下的我却过分安静。
但这个时候说没有顾忌……怎么说,也不算说谎,但也不是真正的答案,说不定会像第一次失语的时候一样,哪怕没有说假话,也会因为没有选择“正解”而受到惩罚。
“倒不是因为这个啦,我只是在看比赛的时候,没有大声给人加油的……习惯?应该这么说吗…”我不太确定。
“和诗。”
“怎么了,哈鲁酱?”
“我也是。”
“哈哈,真巧。”
……
“给我好好应援啊臭小子!你是有队友的吧!”
“诶?!”
哈鲁酱原地石化了,除了小山外的所有人都在憋笑,我觉得憋这个步骤真是有些多余了,这几个人有哪一次是憋住了的?!
比赛的结果从开局就注定了,尽管第二局就上场的桐岛秋斗将水平维持到了最后,但帝德这边也严防死守到了最后,没让他们把比分拉平,这次的练习赛,又是帝德的胜利。
·
“结束了~一起去吃意面吧!”
“我们就不去了。”
杏奈和我一边摆手,一边齐齐摇头。
“欸?!为什么?”圭酱大失望。
“啦啦队今天虽然没有出场,但是队员都在体育馆排练呢,我们要等莉绪结束以后一起去私塾找结衣。”我耐心解释道,顺便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和杏奈的动线。
“所以你们就自己去玩吧。”我总结道。
“圭,去练球。”哈鲁酱甚至直接否掉了圭酱的玩乐选项。
失去色彩的圭酱就这样被哈鲁酱拽着衣领拖走了。
“好有趣呢,和诗的朋友。”杏奈大为震撼。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是了,现在是有趣的那位呢。”
话说到时候上场的到底会是智将还是我认识的圭酱啊。
虽然在我看来两人本质还是同一个人,但就算一个人的不同模式,怎么看也是智将版本的圭酱胜算更大吧。
“手机真的没问题吗?”看样子杏奈没有忘记亲眼目睹的事故。
我下意识掏出已经黑屏的手机,故障来的比预想的慢。
刚开始还能正常亮屏,只是多了不容忽视的蛛网状的碎裂,我也没多想,以为就像我自己说的那样,坏的只有屏幕。
直到现在,无论是触摸屏幕,还是反复摁下休眠键,都无法将它唤醒。
“好像...有问题了。”
“你未免也太淡定了吧。”杏奈不赞许的皱眉。
欸?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手机已经摔坏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对了,既然这样待会的聚会我就不去了,妈妈联系不上我应该会担心,还是早点回去好了,顺便看看卧室有没有备用机。”
“卧室?你自己的卧室吗?”
“姑且还是自己的卧室?”我感到有些疑惑。
杏奈连忙摆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啦,就是...很奇怪吧?明明是自己的卧室,为什么一副陌生人的口吻。”
“因为我失忆了?”
“为什么是疑问句...但是!就算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和诗也在家里住了...”
“算上出院以后到现在的时间,三个月。”我补充到。
“对吧,都三个月了吧,难道和诗还不知道房间里都有什么东西吗?如果有什么被诅咒的物件——”
“哈哈...怎么拐到那种地方去了啦,想象好丰富啊,杏奈。”我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杏奈突然沉默了。
“欸...这么说会让你觉得不开心吗?”
她摇了摇头。
“但是,总感觉现在的和诗有些陌生...抱歉,这么说和诗会难过吧,但是、但是呢....”
“好了好了,如果是无论如何也得说出来的话,就说完好啦,反正我都已经在伤心了。”我举起攒成拳头的双手,假装擦眼泪。
但没想到就算这样也没把人逗笑,甚至没招来一句抱怨。
“看到这样的和诗,我也很难过。”
这样啊...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手下意识往外套口袋里摸索,但什么也没摸到。
“杏奈有刻过光盘吗?”
“突然说这个?...倒是有帮爸爸刻过比赛视频。”
看着女孩凝重的表情被疑惑取代,心里那根不自觉绷紧的弦也放松下来。
我收起手机,一边朝外走去,一边继续:“记忆的产生就跟刻录光盘一样,哪怕录入了不想要的东西,也无法像手机相册一样删除,已经刻下来的东西是无法格式化的。”
“这种时候一般会干脆换张光盘吧。”
我没接话,又提起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杏奈觉得,一个人要怎么判断说出口的话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说的——撒谎的人到底能不能意识到自己是在撒谎呢?”
“善意的谎言倒是很常见,但是无意识的谎言吗...总感觉是很狡猾的说法呢。”她斟酌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收回视线,忽略掉身边和我们一起朝外走去的观众——有人拿着应援扇,好像看到了国都的名字。
也有脖子上搭着汗巾,摄影机的带子就叠在濡湿的毛巾上的棒球大叔。
还有父母辈的大人,不同于前者,他们的路走的很不专心,不时朝人群已经逐渐稀松的场内张望。
但我好像没资格说别人走路不专心。
“不如说是报应吧,假话说多了,到后来甚至不知道真话该怎么说了。”
“也没有那么糟糕吧,而且比起可恶,更让人觉得可怜呢。”
听着这破罐子破摔、毫不留情的直抒胸臆,我诡异的感到一丝欣慰:
“的确...是很可怜呢。”
可怜到,连本人都无法产生同情,只觉得活该。
快走到体育馆的时候,我们看见穿着啦啦队服的女生们从馆内走出,莉绪朝我们招了招手,花球被她举的高高的,亮片在阳光的照射下耀眼极了,像一个明暗交织的光球。
我几乎能隔着各种喧闹听见纸片摩挲发出的细细簌簌的声音。
等我意识到自己在发呆的时候,刚才还在空中发光的花球已经被人递到眼前——
“拿去玩吧。”
花球背后,是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才怪!
“不要把人当小孩子啊。”
我面无表情的接过花球,狠狠的甩了甩,果然听见清脆悦耳的沙沙声。
嗯,舒服了。
“和诗你又能说话了欸?”
莉绪像是没听见,但我知道她是装没听见,高情商的我决定不拆穿。
“坏消息是手机坏了,待会的卡拉OK去不了了,得早点回去跟妈妈说一声。”
“用我们的手机不就好了?”
“我...&%$#@&^%$*”
“嗯?你说什么?”
一瞬间,两个人都围了过来。
这下糊弄不过去了。
“我没记妈妈的电话。”
是没记,不是没记住,也不是忘记了,三者区别很大。
但显然,听这一阵又一阵冒昧的憋笑声就知道,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区分它们的意识——无知!
“小桃花去年就能记住爸爸妈妈和我的电话了呢。”莉绪一本正经道。
小桃花是莉绪的表妹,两家人住在一起,经常去她家串门,时年6岁。
“我失忆了嘛!”我试图辩解。
“有道理。”两人异口同声。
辩解失败。
“不过手机坏了怎么还来看比赛了?明明是难得的连休。”不明内情的莉绪感到奇怪。
“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棒球吗。”
“这个还真看不出来。”她眨了眨眼。
“是来的时候摔坏的。”“都是我的错。”
我是先听见自己的声音跟另一道音轨重叠在一起,才后知后觉的看见地上的‘巨大’阴影的。
惊惧之下,我使用了一生只有一次的闪现,但当我转身看清楚来人的真面目,又痛恨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潜能大爆发。
“阳之本前辈,你这次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啊。”我欲哭无泪。
阳之本当无辜的眨了眨他无辜的大眼睛,曾经开朗的笑容都显得有些缺心眼了——不,他根本就是缺心眼!
“从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笑眼弯弯的,长的过分的睫毛轻轻盖住眼睑,看的人手痒。
长这么大一只,还好意思露出这种好欺负的样子,要不要这么狡猾!
“我好像吓到你了欸。”他笑着说。
我怀疑自己漏听了一句道歉,忍不住狐疑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跟我说对不起吗?”
“可是你明明就不想听我道歉嘛。”
嚯。小看他了。
“没礼貌。”我极力压抑嘴角,试图保持冷酷。
“才没有呢。”他笑着说,下一秒,又睁开双眼“啊,这个。”
他指了指我手上的花球。
我下意识摇了摇手上的花球:“这个啊,是莉绪借我....”
玩的。
好险,差点说出来了。
“借你?”他歪了歪头,一副想听我把话说完的样子。
呵,想多了。
我才不会说呢。
“阳之本前辈今天没上场呢。”
“....”
“是呢~”
停那三秒干嘛!非要让别人看出来你其实听出来我是在转移话题但因为你是个好人所以才没有拆穿我吗!
可恶!这个阳之本到底是什么人!完全应付不来!
身边传来的阵阵憋笑声让我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是策略吧!为了不被会在正赛上碰上的对手摸清底牌特意留了一手。”
“嗯嗯,被你猜到了呀。”
“咳咳,也没什么...那个,阳之本前辈,你是不是还要去什么地方。”
快走吧大哥,我真搞不定你了。
“没有要去的地方哦,我是来找和诗的,刚刚看见你在观众台,还想你会不会已经走掉了呢,没想到刚好碰上了,真是太好了。”
“欸?找我有事吗?”
“手机....”
终于,提到这件事,乐观如阳之本前辈也在愧疚感的作用下显得有些丧气。
“啊,那个啊,也没...其实我正打算去修呢,对吧?”
莉绪和杏奈静静的看了我一会,才配合点头。
“和朋友一起吗?”阳之本前辈问。
我摇头:“自己去。”
“那我陪你吧。”
为什么啊!
“因为是我弄坏的嘛。”
我没说出来吧!
“哈哈,和诗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很好懂啊。”
...
好可怕,这个人也好可怕。
妈妈,我要回家。
考虑到结衣的私塾课程快结束,杏奈和莉绪按照原计划,将原计划中的我留给一个计划之外的人,两个人用那种古怪的笑脸,美美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我无力的望着好朋友远去的背影,又无力的看了看还在朝只剩下背影的两人挥手回应的阳之本前辈。
不好,他看过来了。
...
怎么还在笑,打棒球的人连苹果肌也要锻炼吗。
“话说阳之本前辈...”
“嗯,怎么啦?”
“棒球部不是都住校吗?你要怎么出去呢。”
“这个啊。今天虽然有练习赛,但结束后就是休息日哦,和大家一样,我们今天也有连休。”
“好吧...那个,其实我是打算去便利店买好工具自己修手机。”
“欸...自己修吗?好厉害。”
“还好还好。”我谦虚的摆摆手。
“我能做什么吗?”
“可以打个下手。”
“太好了~”
看着他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我眯了眯眼,终于发现一丝端倪——
“阳之本前辈,你其实是来找人玩的吧。”
他愣了愣,很快又笑着说出了更不得了的话:“也有这个原因。”
“因为和诗真的很有意思,所以想和和诗做朋友,。”
好了,是K.O,阳之本选手打出了K.O。
输的五体投地的我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出现在我脸上,是不会有他这么开朗的。
如果眼前有镜子,我就能发现,那根本就是无奈之下的苦笑。
“怎么了?”他敛起笑意,有些疑惑。
“这大概是人生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