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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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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烨不明所以,“还好,还算锋利。”她要干嘛?
“砍竹子,布置机关。”
他们跑不远的,也不能靠着运气一直躲,那样什么时候才能熬到他们放弃离开。一旦被抓住,几乎没有活命的机会。
“你懂机关?”
“嗯。”
容烨点头,“好。”
稍作休息,两人协作砍下竹子,用草藤捆扎,静悄悄布置在林中各处,引分散搜寻的人过去。
逐渐解决了大半人。
“他们察觉到不对了,岳宁和高玉芝不上当,怎么办?”
莫聆雪想了下,“我去。”
“你?诶!你……你小心点儿,你要是落在他们手里,我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你的。”
莫聆雪扶着树起身,闻言笑了下,谁救谁还不一定呢,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血?”
这种时候,不会拒绝吧?
容烨拒绝了,莫大小姐看着一副随时会死的模样,实则生命力异常顽强,难怪能够硬扛百病二十载。
莫聆雪无法,叹息走开。
走开也不过两三步,她靠着树坐下,疲倦地合上眼,等岳宁他们来发现她。
容烨躲远,警惕四周。他看着莫聆雪越睡越沉,越睡越香,暗自感叹:这个人还真是神奇。
岳宁和高玉芝好一阵才走过来发现人。
“她这是被抛下了?”
“难道已经死了?”
“过去看看。”
刚一走近,尖竹齐发,岳宁当先,被贯穿腹部,被十几根竹子交错钉在地上;高玉芝躲了下,被穿透肩膀,制住手脚;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同样被困住。
岳宁疼得说不出话,高玉芝怒吼一声:“莫聆雪!”
莫聆雪被惊醒,看清眼前的状况,笑了。
“容烨,快,杀了她们。”
容烨现身,握着刀冲岳宁而去。
一个被困的男人急忙出声,“阿捡!”
他不由地停住步伐,向那个男人看去。
“你是阿捡,你是我们岳府的人救回来的,我们给你治伤,给你好吃好喝,车夫老刘还问你去哪儿了,说你是个好孩子,你怎么能够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莫聆雪出声,“你不杀他们,他们会杀了你,容烨,快动手!”
岳宁艰难出声:“莫家给你的,我岳家,也能给,甚至更多……你若有把柄在她手上,我岳家,也能解……杀了她!你要什么都可以。”
容烨走到她身边,“莫聆雪的毒,一个月吃一次解药的那种,你们能彻底解吗?”
“当然可以。”岳宁意味颇深地喊一声,“阿捡。”
“解不了。”莫聆雪依旧恹恹地靠坐在树下,声音虚弱,却不可忽视,“这天底下大半的医师我都认识,他们没有可用的人。”
“还是你以为,他们家会很看重一个奴仆的死活?”
这话让他想起岳贵妃那句轻飘飘的“拖下去,乱棍打死便是。”
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刀。
高玉芝等人在挣扎。
莫聆雪催促,“容烨,快!”
容烨摇了摇头,不,他不是容烨,也不是阿捡,他,他是谁……
总之,他本不该掺和他们之间的争斗和血腥。
他起身疾走两步,打晕了即将挣脱的高玉芝,接着先后打晕所有人,用粗藤韧草把人都捆了捆。
扛起莫聆雪离开。
莫聆雪被颠得难受,喉间涌出的血顺着鼻与口往外流,几次呛得她差点儿窒息。
她不断用力去掐他,捶他,他始终不肯放她下来。
直至再次回到竹林。
容烨把人放下,看到她满脸的血,吓了一跳,“你没事吧!莫聆雪,你,别死啊。”
莫聆雪伸手抓向他的手腕,出声低弱,“血,咳咳咳…血……”
他紧张地为她拍背顺气,准备拿小刀放血给她,又听她低语,“……药血……”
他怀疑她是装的,在故意诈他。
“我不是你的药,就算你有权有势,也不能以人为药。”
莫聆雪眼神无力,凝在他身上,“求你。”
容烨犹豫地取出小刀,最终放回去,“不要喝血,我去给你找些草药。”
说完转身要走,被莫聆雪绊倒。
糟了!有机关!
他被拉了一下,尖竹迅疾而至,刺破他的衣物,擦伤他的皮肉,交错扎入草地,也将他困在其中。
还活着,也没什么大伤。
他侧头转眸,见莫聆雪安然露笑。
她取出他身上的小刀,割破他的手腕,饮血。
小口吮吸,姿态娴静,被满脸的血衬着,像是优雅温柔的恶魔。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她的食物,合该如此。
回过神,他背脊发凉,一阵悚然。
莫聆雪,是真的很可怕。
她饮得不多不少,没多久便抬起头,为他的手腕重新缠裹布条。
擦了擦脸,靠着竹子,闭眼小憩。
容烨开始挣扎,“你就不怕我不管不顾地杀了你吗?”
她不怕,“莫家军到了。”
林中早已有标记,她回应了。
容烨闻言微怔,灵敏的耳朵似乎听到了远处的兵甲之声。
他用力挣扎,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定要找到大小姐!”
“这边!”
竹林外现出人影,莫聆雪起身呼唤,“我在——”
刚出声,被一个手刀劈晕。
容烨抱着她赶紧逃。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伏在容烨的背上,他背着她,顺着山林中窄长的,弯折的石阶往上走。
她往左前方看,那棵树上有两只松鼠。枝叶不颤,一片静然。
“去哪儿?”
“去找神医。”语气平淡,似是不怒也不恨。
怎么可能呢。
容烨打定主意,只要确认神医有法子解自己体内的毒,哪怕是缓解,他就一刀捅死她。
不,他要放干她的血,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流尽,悔恨而死。
石阶尽头是成片的药圃,几个人零散分布,弯腰蹲身忙碌,远处有十几间茅草屋,一道炊烟袅袅。
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距离石阶最近,最先看到他们,拿上锄头和药筐迎过来。
容色不凡,风姿俊雅,如清风朗月一般。
看清来人,他笑了,“是你啊,小兄弟。”又皱眉看向他身上的伤和血迹,扫一眼他背上掩在斗篷里看不清脸的人,担忧道:“你这是怎么了?”
容烨称呼一声“容逸公子,”急道,“快带我去见白月神医。”
“好,随我来。”
他带着他们穿过药圃,往茅草屋去。零散忙碌的几人也纷纷往茅草屋聚。
“说起来,上回匆匆一面,还不知道小兄弟叫什么呢?”
身后的人静默着,他以为他没听见,慢下步子,正想回过头去再复述一遍,便听到闷闷的两个字。
“容烨。”
容逸讶然,笑道:“这倒是巧了,说不准我们百年前还是同一位祖先呢。”
身后传来两声笑,似乎被逗乐了,是女声,是容烨背上的人,竟然是个女子。
这声音,好像似曾相识……
他一时想不起来。
容烨偏头去看莫聆雪,看不到。
他皱起眉,她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只是,暂时没想到更好的名字而已。
走到茅草屋合围的前院,莫聆雪被放下,坐在院中的条凳上。
原本在药圃里忙碌的人已经到来,厨房里忙碌的年轻男女在围腰上擦了擦手,走出来,正好和掀开兜帽的她对上眼,齐齐眼睛一亮。
莫聆雪笑得腼腆,对那站在厨房门口的姑娘夸道:“妹妹生得真好看。”
众人微愣,那姑娘眼神微闪,笑道:“还是这位姐姐生得更好看。”
容烨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但被心中的急切压过,他看向茅草屋内专注闻药的白衣妇人,催促道:“容逸公子。”
容逸收回望向莫聆雪的目光,朝他笑了笑,转身去茅草屋外敲了敲门,“师傅,有客人来了。”
神医白月是个四十上下的妇人,性子疏冷,闻言,眉头不耐烦地动了下,却还是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出来。
一眼瞧见了门外的莫聆雪。
莫聆雪冲她露出笑容,“您就是白月神医?”
白月眨了下眼,淡淡点头,接着看向她旁边的容烨,“你怎么又来了?”
“都说了,开颅很危险,你想死吗?”
容烨恭恭敬敬行礼,道:“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恢复记忆,是想白神医帮我解毒。”
白月起了点儿兴致,“毒,什么毒?”
容烨赶紧把没受伤的那只手递过去,请她诊脉。
“您看,能解吗?”
白月看了眼莫聆雪,答道:“可。”
莫聆雪笑道:“既然能解,神医就帮帮他吧。”
容烨怀疑地瞥她一眼,她怎么这么好心?怕了?
白月招呼容烨和容逸进屋,写了方子收钱,让容逸去拿药,让容烨自己熬药。
然后为莫聆雪看诊治疗。
等容烨熬好了药服下,漫步寻找,发现莫聆雪躺在后院屋檐下,一把藤编的摇椅上,似乎睡着了。
她怎么到哪里都要躺人家的摇椅,无论到哪里,都能躺得这么安然从容。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他走过去,取出短刀抵住她的咽喉。
算了,一刀结果她就好。
莫聆雪悠悠睁眼,茫然的眼神聚焦,看清他和他的刀,笑了,“那十两银子,你不是要我赔你,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