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返照之续命灯》倚文悬停

21、Chapter 21 你好，伟大

　　那天，林书白匆忙挂断福利院院长的电话，只因他在自己的工作邮箱，突然看到了一封奇怪的邮件。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映着林书白眉头紧锁的模样。

　　标题栏空空荡荡，什么字都没有。点开之后，正文不过冷冰冰的一句话：“你好，伟大的时空感知者”。

　　在发件人地址那一栏，显示着一串乱码般的字符，一看便是外网的虚拟代发。

　　林书白只觉后背有一丝凉意，他微眯双眼，紧盯着那几个刺目的字眼，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什么，瞳孔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对方突然前来点名林书白的特殊身份，像是一种高傲的挑衅，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

　　能知晓林书白特殊身份的，除了几个林家老辈外，还有严序。

　　林家老辈们现在一心只想颐养天年，已经对这些诡术异能毫无兴趣，而严序本身就是强大的术法异能者，更不会是他。

　　林书白思来想去，都没有猜到发出这封邮件的可疑人。

　　既然这样，那不如主动出击，林书白右手指搭在鼠标上点了两下，犹豫片刻便在回复框内写下：“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不着急，我们终会见面的。”

　　见面？

　　似乎是想到什么，林书白仔细翻着了自己邮箱里过往的信息，都是一些生意上的来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

　　正疑惑着，严序却在此时打来了电话。

　　严序：“林叔，之前让你帮忙查的便利店老板的事情，有眉目没？”

　　“还在查，会巫术的没找到，不过那只蓝色的鸟，林家曾有人见过，听说唤做幽冥灵鸟，我查了资料，据说它是在时空缝隙里诞生出来的一种上古灵鸟。”林书白说道。

　　严序疑问：“时空缝隙？上古灵鸟，岂不是存活千百年了？”

　　林书白：“那不一定，只要出现时空缝隙，加上适宜的条件，它就会诞生，至于寿命多长，这还真不清楚。”

　　严序：“那这鸟有什么特殊能力？”

　　林书白：“说起来与你有些关系，这种鸟能敏锐地察觉到时空缝隙的出现，以及拥有相似能力的同类。”

　　严序：“时空缝隙？与我有何关系？”

　　林书白：“除了自然能力，人为便只有开启时空扭转术，才会导致短暂的时空缝隙出现，一旦灵鸟在附近，它便会将此缝隙标记并记录下来。”

　　严序一脸了然，却突然笑了笑：“感觉这灵鸟的能力很像你呀，都能感知时空变化，你可别是这鸟的远房亲戚吧。”

　　林书白突然愣了，像是想到什么：“我今天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我发你看看。”

　　紧接着，林书白将那封邮件截图，用微信发给了严序。

　　严序一看，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林书白摇头：“不知道，我刚才一直在想，发这封邮件的人，是否与这幽冥灵鸟有关？我最近唯一做的事情，便是在查这蓝鸟。”

　　严序：“你是怀疑发这封邮件的人与那蓝鸟有关，他背后的人觉察到你在调查此事，他发邮件来挑衅？”

　　林书白：“我只是猜测，能知道我身份的人少之又少，而灵鸟既然能感知时空扭曲的缝隙以及同类，我能感知时空变化，说不定灵鸟也能觉察我。”

　　严序一听，止不住大笑：“小叔，你真的是这灵鸟的同类啊！我是不是该叫你鸟叔了。”

　　林书白：“好了，滚吧。”

　　严序收起了玩笑话，他知晓此事的严重性：“开个玩笑，不要那么严肃嘛。若真的是灵鸟背后的人，那他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林书白耸肩：“只能继续再查。”

　　严序：“我只能暗中协助，这段时间我仔细分析了，当时便利店意外，更可能是冲我来的。”

　　林书白：“怎么说？”

　　严序：“因为除了严家人，在其他人眼里，陈忆淮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而已，而严家人是不会对陈忆淮痛下死手的。当时的危险情况，不是针对陈忆淮，那便是针对我，陈忆淮只是个路过的倒霉路人甲罢了。我身份特殊，他们想刻意引我出来，或者说是引出那个能够启动时空扭转的人。”

　　林书白点头：“确实有些道理，但灵鸟感知时空缝隙是有距离限制的，怎么就偏偏那么巧，它就在校门外不远处。”

　　严序分析道：“寻找我的这些人，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布局了。这些年里，我曾多次启动过时空扭转术，连你都有感觉，更别说灵鸟了。而在此之前，在陈忆淮来校报道的第一天，进校门时，他因为意外被车撞，我曾匆忙地启动了一次时空扭转，这足以让他们进一步缩小找到我的范围。毕竟没过多久，这便利店老板便搬到了这里，盘下了这家店。从时间线来看，这一切行为多半不是巧合。”

　　林书白：“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你会启动时空扭转术了，那多半还会再来找你的，你自己多加小心。”

　　严序一脸不屑：“放心吧，以我的实力，除非我主动暴露，否则他们是不会轻易找到我的。反倒是小叔，我有些担心你，因为帮我调查蓝鸟，你才卷入这件事的。”

　　林书白忍不住翻白眼：“跟你有啥关系，这事情这么有意思，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好歹也是林家人，会怕这些？”

　　挂完电话，林书白仔细琢磨了一番严序的分析，他确实给出了整件事情最合理的解释。

　　“时空扭转术”林书白嘀咕道：“到底是谁在觊觎呢？”

　　严序也没有坐以待毙，前两次乔装去便利店附近溜达的时候就有所察觉，那家便利店就是个诱饵，周围一定还有其他人在窥视。

　　看来林书白在调查灵鸟的过程中不小心身份暴露，对方对这些奇能异术如此熟悉，难道是和严家与林家一般，传承至今的某些不知名古老家族？

　　一想到这，严序决定将此事告诉家主，至少严霆在这些事情上还是头脑清醒的。

　　严序赶到严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老宅庭院里的槐树枯枝在风里轻轻晃着。

　　严霆坐在庭院的老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鼻梁上架着那副铜框老花镜。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严序一眼，又低下头，翻过一页纸，面无表情地说：“这么多年没见你来这了，怎么这个点来了？”

　　“有事找你。“严序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身子往前倾着，呈防御姿势。

　　他没有马上开口，等了一会儿，等严霆把那页纸看完，才说：“家主，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严霆合上册子，摘下眼镜，搁在手边的矮几上，他没有应声，只是微微偏过头盯着严序，像是想要把他看穿。

　　严序便把便利店遇到的怪事说了，只不过隐掉了有关陈忆淮和时空扭转术的内容。

　　“便利店老板，想麻烦家主找人帮忙查一下。”严序语气诚恳。

　　严霆的眼神里有些许不耐烦：“你不是找林家那林书白查了吗？又找我干嘛。”

　　说完，他伸手端起矮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斟了一小杯茶，茶汤是琥珀色的，热气一缕缕地往上浮，他端着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严序有些意外：“家主都知道？”

　　“找一个没能力的人帮忙，他还大摇大摆派人到处去打听，林家是没什么有能力的人了吗？”严霆说这话，语气里满是嫌弃。

　　严序听闻这话，心里不舒服，直接起身便离开。

　　严霆的声音及时在身后响起：“会巫术的人，带着一只上古灵鸟，在查找异能者……”他缓缓地说，每句之间都隔着一段很短但很清晰的停顿，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确认信息。

　　“为什么会查到你？”严霆问。

　　严序肯定不会说出自己会时空扭转术，毕竟这是他无意中偷学到的，而且这还是严家禁术。

　　还没等严序开口，严霆直接一句话将严序死死钉在原地，无异于晴天霹雳：“因为你启动了时空扭转术吧。”

　　严序转身，完全不知如何回答，严霆继续说道：“这是你机缘巧合，也是你与祖辈们的缘分，但这种危险的东西迟早会给你带来灾难的，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起身，完全没搭理呆滞在原地的严序，径直走到内厅墙角那排老旧的木书架前，手指从一册册书脊上划过去，最后停在第三格靠右的位置，抽出一本封皮已经磨得看不出颜色的薄册子。

　　那册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线装的，书脊上的麻线断了两次，被人重新穿好打了结。

　　他拿着册子走回来坐下，翻到中间某一页，看了片刻，然后将册子掉转了个方向，推到严序面前。

　　那是一页手绘的工笔画。栩栩如生的鸟，线条简练，轮廓清晰，通体湛蓝，翅缘带着些孔雀绿，尾羽细长分叉。

　　图的下方用细小的行楷写着四字：幽冥灵鸟。再下方是一行更小的批注，笔画潦草：“生于时空裂隙，感裂隙而动，常为异能者所驭。“

　　严序抬起头：“这册子——“

　　“严家祖辈留下的笔记。“严霆把册子合上，“你说的这个便利店老板，如果真是会巫术的人，又带着灵鸟……我这里有一个故事。“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越过严序的头顶，望向不远处的槐树枯枝，又像是在望很远以外的东西。

　　几百年前，那时严家实力强劲，周围不少小家族会依附过来，求个庇护。

　　其中有一户姓岑的，族里人不多，拢共十几口，他们家祖上传下来一种特殊的祝由术，跟南疆的巫蛊路子很像，因为此术是巫术与医术的结合，他们也被称为巫医，常常会免费治病救人，在严家的一众附庸里算是独一份，身份地位自然就起来了。

　　人一旦走到高位，不可避免就会受到所有人的审判。

　　岑家的祝由术本身就有些邪性，往往需要用生血做引子，严家曾多次叮嘱他们尽量小心行事，但岑家族里的年轻人心气高，觉得严家倚老卖老，就是想压着他们不能出头。

　　后来有一次，岑家年轻人擅自接了一桩私活——给一个外地的商贾母亲治病，并帮他们家做一场转运的术法。

　　结果不知为何出了岔子，术法不受控制，伤了三条人命。

　　事情闹大了，其他几个家族联合起来讨个说法。

　　严家保不住他们，也不能保，就开了族会，其他几个家族坚决抵制，最终将岑家逐出了中原地界。

　　有人说他们往南走了，去了南疆一带，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严序听到这：“岑家祖辈应该就是南疆人吧？”

　　严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讲这个故事。

　　南疆山高林密，民族杂居，自古就是巫术的发源地之一，但巫术因其邪恶的力量曾一度遭到中原人的抵制，甚至多次派人去围剿南疆人。

　　岑家这祖传的祝由术，到了南疆，如鱼入水，他们多半会在那里扎下根来，并把这本事一代代传承下来。

　　严家也曾派了好几批人去南疆打听岑家的消息，但他们就如人间蒸发一般，从此杳无音讯。

　　严霆讲完这些，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那盏紫砂壶里的茶凉了，原本入口的醇香也变得苦涩。

　　严序看着严霆：“家主讲这个故事，您是怀疑岑家人还在，甚至就在江淮？现在要来找严家人报仇，只因几百年前我们严家祖辈把他们赶到了贫瘠的南疆？”

　　严霆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想象力挺丰富。”

　　严序一摊手：“没办法，年轻人一向天赋异禀。”

　　严霆没搭理，对严序说了最后一句话：“岑家人，饲养鸟类的能力也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