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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是我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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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君有千面,皆是化象而已。
但白一宁是见过阎君本相的,虽然不多,但起码每五十年到一百年回报工作也必需要见一下啊,再者,他在黑无常家里也见过好几次。
但面前这张脸,又像阎君,又像黑无常,或者说结合了两者的特点,让人陌生又熟悉。
黑无常,或者说阎君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胸口,那里的伤口已经被他治愈,毕竟刚才那么多的法力灌进去,白一宁现在别说伤疼不疼,他甚至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壮。
而于此同时,刚死过一回又吸收了太多法力,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台从未有过的通彻,望着眼前这张脸,脑海深处像有一团被雾气裹住的东西正蠢蠢欲动。
折腾到现在,天都快亮了,黑无常维持着抱着白一宁的姿势,瞟了一眼程今悦:“这座疗养院里不会再有任何小鬼,其它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然后直接丢下程今悦,带着白一宁就消失了。
刚才突然的十秒停电使得整个疗养院都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每个片区都有独立的供电和备用电系统,即使停电,也不会发生所有片区同时停电的情况。
程今悦飘回去时,段默存正着急。
他们之间的感应在一个小时前失效,而因为突然的停电,又被通知故障检修,电子门锁竟然直接被锁上,他甚至无法出门。
段默存一看他,甚至都顾不得被监控,伸手就要拉他。
经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晚,程今悦现在都心有余悸,几乎迫不急待地就想全告诉段默存,但他理智尚存,连忙飘进了洗手间。
段默存也快速跟了进去。
程今悦挑着重点快速把晚上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段默存听到最后他们被恶鬼包围时,再也忍不住把人抱时怀里,全身上下几乎哪儿都没错过地摸了一遍。
“我没事,我没事,黑无常……阎君来的及时,我没事。”程今悦安抚地摸摸他的手臂,严肃地说:“我们必需快点告诉朱警官。”
半个小时后,管家告诉他们可能是有地方电路老化了,已经替换完,都恢复了正常,但他们出来吃饭的时候明显感觉工作人员比之前的要多,只是十秒钟的停电,显然就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段默存和李婉婷一起吃过早饭,两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烟的地方散步,段默存说要出去,李婉婷虽然很诧异他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但仍然配合了他。
因为段默存本就是配合治疗,而实际上之前的治疗他也并不算配合,说要回去工作,理由正当,李婉婷放人,医生自然没理由不放人,而且这两天他一直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于是很顺利地就走了。
“要怎么和朱警官说?我们也没有证据,总不能说是梦到的吧。”程今悦还在苦恼。
段默存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
他直接报出了几个人名,全都是那天在那个屋子里,程今悦认出来的几个人。
“我举报,他们吸/毒。”
剩下的事交给朱警官就可以了。
三天后,某当红艺人吸毒的新闻冲上热搜,一周后,李婉婷打来电话,说今天有警察带着搜查令过来搜查,然而,很快就走了,也自然什么都没查到。
程今悦义愤填膺,但段默存却并不意外,光在栖月小筑见过的人名哪一个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心惊,而被恶鬼看守的巢云阁里,只怕还会有更大的秘密。这背后牵涉的利益关系只会更多,不可能一个举报,一张搜查令就能解决。
但一旦撕开了这个口子,蚁穴溃堤,便是迟早的事。
而被程今悦提到的那个右边眼角有颗泪痣的男人,他们上网把可能的人搜了一圈都没找到眼熟的面孔。
既不是商界精英,也非政要,不是明星艺人,也非富豪,甚至包含贺宇和霍呈有关的人都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可能的人。
但能住进巢云阁的,一定不可能是普通人。
而在搜查结束后的第三天,朱警官发来了一张照片。
“你说的右眼下方有泪痣的人,你看看,是不是他?”
这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染着一头黄发,五官更年轻精致,丹凤眼上挑,右眼下一颗泪痣点缀,衬的整个人更俊美。
只是一脸冷漠,眼神透着些烦躁,像是在催促照相的人快点。
程今悦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他!不过真人要比照片看上去老一些,像是四十左右的样子,这个才二十多吧。”
他又仔细辨认了一下,更加确定了。
可拿着手机的段默存却一直没有声音出来,程今悦扭头一看,就看到段默存直直地盯着照片上的人,一动不动。
“怎么了?”程今悦问他。
他的声音像是惊动了段默存一样,他唇瞬间一抿,滚了滚喉咙,才开口:“你确定是他?”
程今悦感觉到一阵压抑的惊恐,开始并不那么强烈,却像是浓缩过的咖啡在胃里散开,苦涩的感觉持续不断地蔓延上来。
段默存盯着手机上那个年轻的男人,轻声开口:“他叫段小龙。”
也姓段?
“是我爸。”
程今悦愕然地张大了嘴,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又看向手机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五官和段默存并不那么像,但这不耐烦的样子和躁郁的神情,确实和段默存有几分相似。
程今悦回想起当时他看到这个男人时那种眼熟的感觉,难道,当时他是想到了段默存吗?
他脑子里并没有过多段默存爸爸的记忆,甚至那次他进入段默存的记忆时,也并没有看到过这个男人的身影,唯一的信息……
程今悦的目光移到段默存的额头,右额角那里有一块皮肤比周围的皮肤更白。
那是疤痕,六岁那年,这个身为父亲的男人给他留下的疤痕。
苦涩沿着胃部的神经涌卷上来,几乎要直抵着喉咙口,难受到想吐。
对话没能再进行下去,段默存也没有回复朱警官,他盯着手机直到屏幕熄灭,映出一张明明面无表情却仍然让人感觉到痛苦的脸。
程今悦心疼地伸手抱住段默存,先是搂着他的肩膀,可段默存肩膀很宽,他根本无法完全抱住,于是手臂又往上挪,圈住了他的脖子,贴过脸用自己的面颊去蹭他。
像是小动物之间相互取暖的安慰方式。
段默存伸臂将他拉进怀里,抓着他的力道已经有些失控的大,让他直接岔腿坐到了他的腿上,紧紧搂着他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前。
他对这个爸爸的记忆并不多,甚至也没有多少好的回忆。
段小龙很少工作,总是带着他和奶奶不断地搬家,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也总是处于烦躁之中,他总是喝酒,喝醉了就和奶奶吵架,骂人,奶奶从怒期不争,到唉声叹气,最后听之任之不再管他,而他对这个爸爸更没有亲情,只有畏惧。
有一回奶奶早早出去工作,他在蒙蒙亮的天光中迷糊睁眼,就看到一夜未归的段小龙坐在他床边,头发蓬乱,胡茬乱虬,满脸泪水。
吓的他差点尖叫出声,又被段小龙用手捂住了嘴,通红的眼一直盯着他,似怨似恨似怒,又夹杂着思念和痛苦,好似要抱他,又像要杀他。
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足以捂住他大半张脸,他的口鼻全在他掌心,很快就无法呼吸,他害怕极了,开始用力地挣扎,却掰不开他的手,就在他眼前发白快要窒息时,段小龙却又忽然放开了他,转身走了。
烫伤他额头的那一天,是极为寻常的一天,奶奶不在家,段小龙也只有晚上会回来,白天也只有他自己,不过也正好,他宁愿段小龙不回家。
那天他回来时又喝醉了,小段默存晚饭是自己拿着奶奶留的钱出去买的包子,家里的地也已经扫了,他已经洗完了澡,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
段小龙进了门,却没靠近,他浑身酒气地靠在门板上,一言不发盯着他,不像看儿子,仍是那种复杂到他无法看懂更无法理解的眼神。
那天他们一整天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但本能让他感觉到危险,他害怕了,连忙关了电视,跑去房里准备睡觉。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嘭”的一声被踹开,小段默存吓得瞌睡全无,就看到段小龙一步步地朝他过来。
他脸上带着凶狠和决绝,小段默存还没来得急反应,就已经被抓住,然后双手被绳子捆了起来。
“爸爸,爸爸,疼!”他只有六岁,根本不可能挣脱一个成年男人,很快就被段小龙夹在腋下抓了出去。
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颠簸中被带到厨房。段小龙把他按在了厨房的地上,在他的尖叫和哭求声中,那个在火炉上烧的滚烫的烧水壶被按在了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