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65、第六十五章 为什么要联

　　程今悦这一晚是真体会到了睡一觉跟打了一架似的，这种感觉了。

　　本来这就消耗体力，结果在梦里还真干了一架，提到李婉婷，欧阳就直接掀桌子要去找段默存干架，而夹在男朋友和最好的朋友中间拉架，简直比打了一架还累。

　　晨光微熹，天边透着一层薄薄的淡青，他飘飘乎乎地回来，正想和之前一样直接爬上床，就看到他男朋友闭着的眼忽然睁开了。

　　程今悦消耗太多，神情本就恍惚，被吓了一跳，本来想说怎么醒这么早，忽地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你一晚上没睡？”

　　段默存望着他，眼白里爬着红血丝，声音微哑却平淡：“习惯了，睡不着。”

　　啊，对。

　　程今悦想起来，这段时间段默存和他在一起，几乎都是昼伏夜出，日夜颠倒的作息，可能确实一时调整不过来。

　　他疲惫地爬进段默存怀里，被那温暖的气息一笼罩，身心放松之下很快就迷糊过去：“嗯……那刚好一起睡吧。”

　　段默存似乎“嗯”了一声，程今悦也没听清，就已经沉沉地昏睡过去了，并没有看到段默存垂下眼皮，落在他发顶的幽暗眼神。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程今悦和往常一样，挂在段默存怀里，段默存正在厨房煮面条，程今悦想从他身上飘下来，却被段默存的手臂拦住，又按回了怀里：“醒了？”

　　程今悦也就干脆没动弹，懒懒地“嗯”了一声，继续挂他身上了。

　　段默存吃的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淡，程今悦恢复了精神，就开始嘘嘘叨叨地讲梦里的事，不免想到欧阳这二十年的明追暗恋。

　　“连我都不知道他对李婉婷是一见钟情。”

　　欧阳就是为了李婉婷回国的，这七年两人在国外一直也都有联系，欧阳坦白说他中间确实觉得没希望了，所以放弃过，还谈过两个女朋友，只是时间都不长，很快就分开了。最终于是决定忠于自己的内心，但他没想到李婉婷也这么“忠于内心”，一听到段默存下山的消息就直接回国了。

　　说到李婉婷，就不得不提到那件事，程今悦心情复杂，他不想让段默存再被误会，但也不好直接和欧阳明说，于是只能委婉地暗示了一下欧阳，当年的事可能有内情。

　　可是这么多年的怨恨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欧阳也听不进去，昨晚几乎就是欧阳的吐槽大会，现在回想昨晚，程今悦耳边都似乎还能听到欧阳的嚎叫。

　　不过，虽然被吵吵了一晚，但程今悦仍然觉得欣慰又羡慕。

　　七年了，欧阳又是出国留学，又是进自家公司工作，但外表变得再成熟，他内心却好像没变化，既使爱而不得，却依然充满了活力，活得生动而自由。

　　本来以为只是见一面欧阳的事，可程今悦也没想到，这件事还没结束。

　　三天后，段默存下了班，身上挂着自己独特的鬼形挂件回来的时候，就在楼下，看到了李婉婷，程今悦一下几乎没认出她来。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每一次见面，哪怕她情绪再差，也一直都是优雅漂亮的形象，可这一次，她就穿着件白T和牛仔裤，头发也只是胡乱地扎着马尾，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站在冷白的灯光下脆弱地像一张纸。

　　程今悦本来挂在段默存背上，这会儿也飘了下来，有些迟疑：“她……她怎么了？”

　　段默存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好似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

　　“段默存。”李婉婷声音嘶哑，没有一分之前见到段默存时就会流露出的依赖和欣喜，只有痛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程今悦不解，段默存仍然沉默。

　　事情是因欧阳而起的。
　　他那天晚上梦到程今悦后，忍不住去找了程家父母，结果程家父母也说前段时间经常梦到程今悦，也是说要去投胎了所以来和他们告别，只是最近没再梦到，一向不信这些神怪故事的欧阳一下动摇了。

　　想到梦里程今悦说的话，他半信半疑地去查了李婉婷当年的事，事情倒没查出多少，但却查到李婉婷父母在三个月前已经正式离婚的消息。甚至还顺藤摸瓜，找到了李院长养在外头的小三，小三身边甚至还有一对儿女，看样子都十岁上下了。

　　欧阳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就告诉了李婉婷。

　　李婉婷不相信，找妈妈确认，李妈妈才告诉她，一年前，李院长就已经向他寄过离婚协议，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国内的资产早已被转移干净，这些年她在国外专心陪她治疗，读书，几乎没管过国内的事情，如果离婚，她将净身出户。

　　眼见李爸爸有了新欢，早已不认旧情，甚至连李婉婷都被踢出了遗产继承。这一年里，她几次回国和他谈判，已经为她争得了最大的利益，离婚之后，李婉婷分得的财产，起码能保李婉婷一生无忧，直到三个月前，她和李婉婷一起回国，才正式办完所有手续。

　　“我爸和那个女人，就是聂燕介绍的，当初他息事宁人，根本不是怕我受影响，而是怕事情闹大了影响他和那个女人！”李婉婷完全崩溃了，她冲着段默存大吼：“你在old man那么多年，肯定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什么连你也骗我！连你也骗我！”

　　这时，程今悦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欧阳和李妈妈赶了过来。

　　李妈妈眼圈红着，头发也乱着，完全没了上一次见时的体面和冷静，她还喘着气，在看到李婉婷好好的时候，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松下来，她吸了一大口气，但声音仍然有些微颤：“婷婷，这件事是妈妈的错，我只是，只是怕刺激你，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婷婷，妈永远都会陪着你的，你先到妈妈这里来好不好。”

　　李婉婷的眼神已经乱了，她的目光在在场的人里扫过一圈，声音变得冷漠又尖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没等人回答她，她却像是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抽出手机，犀利的目光如剑一般指向欧阳：“这部手机是你给我的，上面有定位，你，连你也和他们一起骗我，你们都是骗子！”

　　欧阳一瞬间百口莫辩，他刚才在来的路上才知道手机上被装了定位，而且李妈妈还在联系心理医生。

　　为什么要联系心理医生？

　　现在在看李婉婷这个样子，他也明白过来，那些年在美国，李婉婷定期要去检查身体，很可能就是去做心理咨询。

　　“啪！”手机被摔在地上，瞬间便报废了。

　　程今悦却忽然看到，李婉婷周围不知什么时候隐隐地冒出了一股股黑烟，他们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正缓缓地靠近李婉婷，想往她身上缠。

　　而随着那些黑烟的靠近，一阵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也随之越来越重。

　　程今悦一下就意识到那是什么，白一宁说过，怨恨过重的人会吸引怨魂和恶鬼！

　　他立刻就冲了过去，挥手想赶开那些恶鬼：“走开！她是活人！滚！”

　　但仍然有些黑烟趁机绕过她，直接就钻进了李婉婷的脑子里，李婉婷瞬间就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哭嚎起来。

　　段默存看不到那些恶鬼，但他一听到程今悦的话，就立刻也上前过去，那些恶鬼不怕程今悦，却在段默存过来的时候一下退的远远的。

　　欧阳和李妈妈立刻跑了过来，欧阳更是直接撞开了段默存，不想让他靠近李婉婷。

　　李妈妈连忙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女儿。

　　在李妈妈抱住李婉婷之后，那些黑烟一下就全都散了。

　　程今悦正看着，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拉了他的手腕一下，轻松地把他搂入怀中，但在李妈妈和欧阳看过来的时候，段默存的手又已经放了下去。

　　两人回到家，段默存的手机在桌面震了起来，程今悦看一眼，发现是一串电话号码，并没有备注。

　　段默存瞥了一眼，接了起来，他向来惜字如金，只能听到“嗯，是。”这样的字眼，而且多半也是对面在说，压根判断不出电话那头是谁。

　　差不多十几分钟过去，段默存挂了电话，才说：“李婉婷当年的事我曾试图直接去找警方，但没等我走进警局，就被聂姐的人拦了下来，是李院长亲自来告诉我，事情他会用他的方式解决。”

　　程今悦也想起来，立刻问道：“你早就知道？”

　　段默存停了两秒，才说：“我只是猜想李院长没这么简单，所以告诉朱警官可以去查一下他，刚才他才告诉我消息，李婉婷的父母在三个月前已经正式离婚，李院长有一个情人，给他生了一对儿女，已经十岁，这个情人，就是聂姐牵的线。”

　　程今悦但他现在的接受能力已经刷新太多次，所以他很快就想到其中的关联：“十岁？也就是说，这个李院长早就出轨了，甚至在李婉婷被……被伤害的时候，他私生子都三岁了？”

　　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当初处理这件事时的私心，难怪李婉婷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