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41、第四十一章 谁来救救我

　　程今悦愣怔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空荡荡胸腔里像是被一股暖流填满了。

　　但是，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连忙退开了好几步：“不是的，段默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不想以此来博得你的承诺，你不需要这样。”

　　妈妈怀孕的事对来说是一个刺激，但他很清楚，活着的人承担了更多的痛苦，是必然要走出这一步，才能真正地走出阴霾，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失落是真的，难过是真的，但是为爸妈开心，为妹妹开心也是真的。

　　段默存的感情是给了他很大的安慰，但他不能因为贪婪这份安慰和温暖，就去引诱他投入更多的感情，他给不了他回应，最终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和痛苦。

　　那太自私了。

　　他不能让段默存不能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在一个死去的人身上。

　　段默存望着他退开的身影，脸上意外地平静：“好。”

　　这份平静反而让程今悦惊讶，昨天晚上那个偏执疯狂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样。

　　但很快，他便读懂了他平静里的意思。

　　该说说，该做做。

　　程今悦很无奈，松开了环住腿的手，往后一靠，结果背上感觉到不一样的触感，扭头才发现段默存的胳膊一直放在他身后。
　　像一个半抱的姿势。

　　段默存以为自己的胳膊让他不舒服了，立刻收了回来。

　　程今悦只觉得心酸又悲哀。

　　如果他没死，如果他还活着。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感觉他都要哭了。

　　程今悦晃晃头，强行压下心里那些翻滚的情绪，转移话题：“几点了？”

　　段默存按亮手机：“十二点。”

　　他们睡到八点多才起来，程今悦作为鬼，阳气充足的情况下，他根本不需要睡觉，而段默存也还很精神的样子。

　　不止精神，他的目光如一根有形的藤蔓，一直缠绕在他身上。而这样昏暗独处的环境，简直就是暧昧发酵的温床。

　　不行不行，得找点事情做！程今悦左瞧又看，看到大白板眼神一亮：“不如，去查案！”

　　于是，刚回来不到一个小时的一人一鬼，又出了门。

　　“早知道就不回来，直接去酒吧了。”程今悦跟在段默存身边，冒险的感觉让他整只鬼都很兴奋。
　　“不急，现在正好。”

　　凌晨的马路上没什么车和人，但他们还是老实在站在路口等红灯。段默存略微低头调整了一下耳朵里的耳机，抬头的一瞬间，路灯的光越过眉骨，照亮了修长锐利的眉眼。

　　程今悦看呆了一瞬，忍不住说：“段默存，你看上去好像便衣警察啊。”

　　段默存闻言侧头对他笑了一下，锋利的棱角瞬间柔化成流水般的线条，变成一种落拓的俊美：“为什么？”

　　他一笑，程今悦就觉得犯规，连忙撇开了头，含糊道：“就……就感觉嘛，无间道那种气质。”

　　“真正的便衣不会像无间道。”段默存看着变绿的灯走上斑马线：“那样太扎眼了。”

　　有道理。

　　程今悦想起那个在地狱烧了二十年锅炉才放出来的卧底警察，也是相貌平平，不由地点头：“是的，太帅了容易引人注目。”

　　段默存的脚步极细微地顿了下，才把目光移到程今悦脸上：“你在夸我吗？”

　　程今悦一下反应过来，转头正对上了段默存直勾勾的眼神，瞬间感觉背后冒出了一层不存在的汗，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段默存“哦”了一声，眼皮微微垂了一下，又迅速地看了他一眼，转过了头。

　　程今悦感觉自己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狗。

　　小狗还舔了一下他的脚，怕他脚疼。

　　“好啦好啦，是说你帅啦，大帅哥，段默存是大帅哥行了吧。”程今悦双手抱胸，不情不愿地说出真心话。

　　段默存唇边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喂！你有本事就笑出来！”程今悦踢了他一脚：“别憋着。”

　　段默存扭过头看他，突然张开了嘴：“哈哈哈。”

　　是真的“哈、哈、哈”三个字。

　　程今悦一下被戳中了笑点，“噗”地一下笑的弯了腰，感觉自己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边笑还一边指着段默存：“你……你神经病啊……哈、哈、哈，有人这么笑吗？”

　　段默存只是站在那里看他笑，直到有只正在溜人的哈士奇跑了过来，停下来对着他歪了歪头，程今悦才停下来。

　　哈士奇瞪着眼睛盯了他十几秒，然后对着他主人回头叫了几声。

　　程今悦指着狗震惊地对段默存说：“它看得到我！狗看得到我！”

　　段默存脸上的笑意敛了些许，面对狗狗的美女主人想打招呼所以抬起的手，他对程今悦“嗯”了一声，走了。

　　“刚才那女孩儿好像想和你打招呼。”程今悦频频回头，看那女生还站在那里朝他们看，拿胳膊拐了一下段默存：“那女生还在看你。”

　　段默存已经又恢复了那一脸面瘫样：“是狗在看你。”

　　程今悦扭回头就和他对视上，突然又一下笑出来：“对，狗在看我。”

　　段默存大概两三秒后回味过来，只微微挑了下眉，不止没反驳，反而在他终于笑的快这下来时，张嘴：“汪。”

　　“你……”程今悦被他一个字弄的差点又笑出来：“哪有人上赶着当……”

　　但对上那双认真专注的眼睛时，他突然又感觉脸上一热。

　　段默存的目光在他头顶扫过，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惊讶了，只是转了个身微微弓了腰：“上来吧。”

　　两人到了酒吧，确实如段默存所说，时间正好，这会儿酒吧里已经在狂欢状态，酒精和电子音乐的作用下，整场都弥漫着疯狂又迷乱的气息。

　　进了酒吧程今悦就刷经验趴到了段默存的背上，鼻子埋在他后脖颈那儿抵御着对他来说很难受的味道。

　　“那我去了？”程今悦抬头说了一声。

　　段默存坐在高脚凳上“嗯”了一声。

　　经过他们的分析，还是要从酒吧查起，而且那间老板办公室非常可疑，如果真的像段默存所说，幕布后面是单面镜，那镜子后面一定还有一间房间，而这间隐秘的房间，很有可能就有聂姐背后之人的线索。

　　隐身小程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

　　离开段默存的身体之前，程今悦偷偷在他背后大大吸了一口气，这才飘走。

　　经过上一次，他已经能熟练地找到老板休息室，里面依然没有人，只是沙发上多了一只黑色的香奈儿包包，茶几上也扔着一包女士香烟。

　　聂姐来了？

　　程今悦看了一圈，其它他房间都安有监控，这间休息室里并没有，而那幅投影幕布也是落下的。他飘到幕布前看了一会儿，伸出了手。

　　穿墙而过后，果真如段默存所说，里面确实有一间房，房间的风格和前面的老板休息没什么区别，侧面有一扇关着的门，没有窗户，对着单面镜的是一张很宽大的黑色沙发，沙发前是一个玻璃茶几，如果不看那面单面镜，更像一个私密的休息区。

　　而有了单面镜，则成了绝佳的偷窥室。

　　程今悦墙上地上看了一圈，最后只在沙发的缝隙里看到两个小小的银色金属块，像是那种老旧钢表的表带零件，但因为卡在缝隙里，而且没开灯，屋里昏暗，所以他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刚想要再仔细看，门突然被推开了，吓了他一跳。

　　进来了三个人，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另外两个男人进来就开始翻找。

　　“仔细点，所有角落全都仔细找一遍。”

　　程今悦本来下意识想躲，但很快意识到，他们反正也看不到自己，于是就施施然坐到了沙发上，反而观察起这几个人来。

　　虽然穿着都是衬衫西裤或者短袖T恤，看着普普通通，但他们找东西时神色过于严肃，而且那个短袖男一只手轻松地就抬起了玻璃茶几，手臂发力时肌肉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时那个拿着对讲机的男人开始在沙发上摸索，不是那种简单地摸一下，而是从左到右每个缝隙都不放过，指尖伸进窄缝褶皱里，非常细致地摸索，简直像是警察在勘察现场一样。

　　很快，程今悦看到的那两个银色金属块就被他找到了，他先是拿出手机拍照，应该是发给他谁，得到回复后叫上了另外两人便出去了。

　　全过程没有闲聊没有多话，完全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程今悦连忙跟在他们身后飘出去，看这三人直奔员工通道，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去找段默存。但这一犹豫的工夫，三人就已经走了，他来不急多想，直接就跟了上去。

　　三人出门后径直走向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等他们靠近，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下一半，从里面伸出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

　　手掌宽大，手指很长，衬衫卷到手肘，露出腕间戴着的腕表和一串佛珠，那只表看着有点眼熟，程今悦想靠近了仔细看，可才靠近几步，离那车还有一些距离，突然耳中响起一阵恶鬼尖叫似的声音，如同有人直接把刀子捅进了他的耳朵般，整个脑袋立刻火烧般地痛起来。

　　程今悦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可仍然挡不住那声音，他张嘴却叫都叫不出来，仿佛神经被活生生割裂，疼到神志迷糊，而那声音却像回声一般还在他脑袋里反复回响。

　　好疼……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段默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