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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这么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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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识?”警察狐疑地问。
那经理笑道:“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误会,是吧,小段。”
段默存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那几个混混一看经理这态度,也拿好奇的目光打量段默存,连带着警察看段默存的目光也变了。
那经理来到段默存面前,从口袋里拿出烟,但又意识到是在警局,于是又收了回去。目光在段默存流着血的胳膊上看了一眼,说:“哎哟,他们怎么这么不懂事,居然还见了红,要是让聂姐看见了,不得心疼死。”
段默存的小臂上划了一道不深但很长的口子,血都把他整条小臂和手掌全染红了,程今悦刚才都以为他胳膊断了,吓的快哭了。
聂姐?
酒吧的老板?
为什么他会心疼段默存?
经理那暧昧的眼神藏都不藏,那几个小流氓常年在那种场合,极会察言观色,立刻就在后头道起歉来:
“段哥,不好意思啊,我们没认出来,那什么,你医药费我们全包!”
“对对对,段哥,对不起啊,你也知道我们的,真不是故意的,你早说啊……”
警察喝止道:“哥什么姐什么?看看地方,这是你们认亲戚的地方吗?”
段默存冷淡道:“我离职七年了,当不起你们喊哥,也和聂姐没关系,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能是说话的时候扯到了嘴角的伤口,段默存本就皱着的眉又更深地皱了起来,舌头在口腔里顶了一下,疼地微微眯了下眼睛。
程今悦看着这一团,心里许多疑团都冒了出来,想问,但看到段默存流着血的伤口时又先压了下去。
一阵几不可察的微风吹到了伤口处,带来隐约的凉意。
段默存眼珠微微滑动,视线落在那只半透明的,贴在自己伤口的手指上。
“不是说能感觉到吗?给你冰敷一下会不会好一点?”程今悦又气又担心:“这群人就是流氓!应该让警察直接去查这家酒吧!把他们都抓起来!”
小玲被灌了解酒药后吐了,终于醒了过来,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后吓得哭个不停,警察问了半天,最后她说认识贾贝贝和段默存,他们确实是她的朋友。
最终定性为一场酒后争执,两边都有受伤,贾贝贝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但段默存却说接受调解,双方被教育之后就放了。
“先去医院,那么长的伤口,万一感染了怎么办?!”程今悦不停地用手去摸他身上的伤口,脸颊,嘴角,手臂,明知道什么用都起不到,但还是急地在他身边一直转。
从局子里出来已经三点多了,这个时间去医院也只能挂急诊,小玲一直哭个不停,出租车司机一直看他们,要不是因为他们刚从局子里出来,估摸着会直接他们拉过去。
医院很安静,而这种时候又正是阳气衰阴气重,妖鬼出行的时间,他们才一下车,程今悦就感觉到整个医院都笼罩在阴森森的一阵冷气中。而医院空无人的大厅里,更是前所未有的吵闹。
贾贝贝一直扶着小玲安慰他,段默存利落地走在前面去挂号。
阴气重的地方对鬼来说会更舒服,虽然他也想过肯定会遇到别的鬼,可没想到一进去,就感觉自己不像进了医院,像进了公园。
男女老少各种衣着各种口音,笑着哭着闹着滚着爬着玩着,一看到有活人进来,目光几乎都看了过来。
因为此时医院里只有三个人,段默存不好当着贾贝贝和小玲的面出声,于是用眼神问一脸不可置信的程今悦怎么了。
程今悦本来想说好多鬼,但又怕吓到段默存,于是还是找了老借口:“有点缺阳气了。”
“你能吃他的阳气?”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鬼飘了过来,居然凑到段默存脖子那里嗅了一下:“好干净的阳气,吃这么好,真有福气。”
接着旁边立刻又飘过来三四只鬼,争先恐后地也想要来闻一闻。
程今悦有种自已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连连挥手赶他们:“干嘛干嘛,他又不是肉骨头,有什么好闻的。”
白头发老头鬼一直看着段默存,忽地说:“这小伙子,总感觉眼熟。”
上次贾贝贝被他吓死,送来的也是这家医生,半个月来了好几次,能不眼熟吗?再这么下去,这真连这里的鬼都要混熟了。
段默存虽然看不到,但听到程今悦的话,又看他一脸不开心地围着他绕起了圈,心里有点猜测,趁着贾贝贝扶小玲抽血做检查的时间,低声问他:“这里有很多?”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程今悦也明白他的意思,不高兴地说:“对,但是他们吸不了你阳气,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段默存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来:“嗯,谢谢你。”
准备好东西的女医生拿着东西过来,看他居然还在笑,忍不住说:“伤成这样,还有心情笑呢。”
段默存没出声,仿佛没听到似的,目光一直跟在程今悦身上。
胳膊上的血迹被很快地被擦洗干净,露出干净的皮肤,但擦到他手腕处时,医生目光却忽地一顿,那里有一条已经淡掉的疤痕。
“你……”
一直无话的段默存忽然说:“之前受过几次伤,才发现自己是疤痕体质,您一会儿缝合的时候缝好看一点。”
程今悦的目光一直在他那条伤口上,闻言立刻说:“男人身上留几条疤有什么,应该让医生缝的时候轻一点儿。”
段默存眼中有点点笑意,说:“您缝的时候轻一点儿。”
医生看着那疤痕目光复杂,闻言还是笑了一声:“我应该重一点儿,知道疼了,以后就不会再敢受伤了。”
伤口很长,不过好在只有上面有点深的地方需要缝合,下面的不用。
程今悦从小到大虽然也受过一些伤,毕竟男孩小时候谁都皮过,但还从来没到过缝针的地步,一看医生准备开始缝合,他看着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针尖就心里一颤,立刻就站到了段默存打开的腿间,企图用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挡住他视线。
“你转过去,别看。”程今悦想掰他的头,但他只能碰到脸,却施不了力。
段默存听话地把头别了过去,但很快又转过来,看着他。
程今悦也不知道怎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看看他。
“我陪你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程今悦心里藏不住事,问他:“你和那个酒吧老板认识?”
段默存只是看着他,但没出声。
程今悦一拍自己脑袋:“我傻了,你现在不能说话。”
整个治疗室里只有他和医生,他要是对着空气聊天,医生该直接把他往精神科送了。
程今悦的目光忍不住医生那里看过去,但一看医生手里的动作,他就感觉那针仿佛扎在他身上一样,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他连忙移开目光,又看向他颧骨和嘴角的淤青,心里恨死了那几个流氓。
他要去地府找白一宁,找一屋子鬼吓死他们!
“很疼吧。”他忍不住说。
段默存垂了下眼,忽然皱了下眉,转头对医生说:“您轻一点。”
程今悦立刻飘过去,也跟着连声说:“医生你轻一点轻一点啊。”
医生正想刚才最疼的那几下你都没哼一声,这都快收尾了你突然就疼了?
处理完了伤口,医生让段默存把上衣脱了看看还有没有其它伤口。
程今悦这才发现他背上和腰那里都有大块淤青,气地咬牙切齿:“他们下的死手吗?怎么这里也伤到了!”
倒是再没有其它流血的伤口,医生又让他买点药油回去自己涂,顺便把门口那个头上流血的叫进来。
贾贝贝头上蹭了一道口子,清创后不需要缝针,给他贴了纱布。
小玲的血检结果出来幸好只是酒喝多了,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胃很不舒服,于是在挂水。
她本来就喝了酒,又受了惊吓,也累了,挂着水就蜷缩在椅子上睡着了。
段默存拿完了药,坐到他身边。
贾贝贝用自己的外套给小玲盖着,看他过来,连忙说:“默哥,你先回去吧,我不放心,我陪着小玲。”
段默存问他:“她醒了你准备怎么跟她说?”
“那肯定是不让她再去那个地方上班了,多危险,钱的事我给她想办法,她不接受我也要让她接受!”贾贝贝现在一起想来都后怕,要不是他还是不放心跟过去,小玲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又要默哥因为他受伤。
段默存静了一会儿,才说:“贝贝,你已经不是十五岁,是二十五岁,如果你真的喜欢小玲,想和她在一起,那你应该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想想她为什么宁愿去酒吧工作也不愿意接受你的钱,她的顾虑是什么,你们应该好好聊聊。”
贾贝贝有点懵。
明明两个人是同岁,段默存比贾贝贝也就大了两个多月,但两个人的气场却完全不一样,段默存难得地认真,他面上无笑,说不上严肃,但有一种非常令人信服的沉稳气质。
程今悦再一次完完全全地意识到他面前的是二十五岁的段默存,是一个已经成熟的男人,而不是十七八岁的莽撞少年。
“默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把程今悦从那种莫名的情绪里拉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都不知道盯着段默存看多久了。
贾贝贝眼泪汪汪地望着段默存:“这是你这八年跟我说的最长的话了。”
段默存嘴唇一张,又闭回去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黄凯旋来了。
“贾贝贝!你一天不惹祸会死是不是,我……”
远远地看到他们他就开始想骂人,结果一走近看到两个伤患一个吊针,再看看两人扯破的衣服和斑斑血迹,又把下面的话吞了回去,烦躁地瞪了贾贝贝好几眼。
贾贝贝丝毫不觉,反而提醒他:“你小点声,别把小玲吵醒了。”
程今悦感觉黄凯旋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他把钥匙递给段默存:“默哥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陪他们。”
段默存却没接:“我手受伤了,不方便开车,我打车回去就行,等小玲的针打完了,你送他们回去吧。”
一人一鬼到家天都亮了,折腾了一整夜,又是打架又进局子又进医院的,铁打的人都疲了,身上的衣服更是不能要了。
段默存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程今悦跟在他身后,不放心地嘱咐:“你手臂能洗澡吗?不能碰水吧,还有身上的伤。”
直到人进浴室了,程今悦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还是担心地在浴室门口等着,不时朝里面喊一句让他小心别沾水。
“这么关心,进去帮他洗啊。”
一个调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今悦一回头,果然看到白一宁,这次他一头金色的头发,耳朵上挂着钻石耳坠,一身欧巴范儿。
程今悦正想去找他呢,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立刻就拉住他把今天的事儿说了,还说了想找几个鬼吓吓那几个流氓。
白一宁一听也义愤填膺:“我最恨侮辱女人的男人,简直玷污我们男人的名声!”
“就是!而且手段还这么……”
“下作!”
“对!”
“不过,上次把贾贝贝吓的魂魄离体,还是被阎君知道了,我刚攒的功德罚完不说,还让老黑给我垫了一些,现在再做,再出事我估计就要被扔入轮回道了。”
程今悦一下气馁了:“啊,那……就这只能放过他们吗?”
白一宁眼珠一转:“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