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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视频 明禾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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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禾嘴角浅弯,目光平静:“好久不见。”稍顿,“姜阳。”
周嘉听着两人疏离的语气,眉头越拧越深,与洛衡对望一眼,他告诫般的轻摇头。
明禾与姜阳简单聊了几句近况,就像世间每天上演的无数平淡的寒暄,姜阳明朗的声音道:“好了,嘉嘉,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完呢。”
姜阳跟明禾再见,明禾也淡然告别,拿着水杯,转身去厨房。
周嘉拿着手机,小碎步极快地钻入房间,皱眉看着屏幕里那张英气的面庞,那是跟洛衡秀气斯文的脸截然不同的。
她问:“姜姜,你跟小禾怎么了?”
姜阳似乎想说什么,被她一打断,愣了下,随后爽朗一笑:“什么怎么了?”
“……你们俩,怎么像不熟一样?”
姜阳笑得洁白坦然:“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高中后就没联系了。”
“可我跟小禾也是啊……”但她两人重逢,感情仍旧不减从前。
她当年把姜阳也删了,后来两人在异国遇见,姜阳并没追问缘由,更没生气,而是问她现在愿不愿做朋友,于是两人又恢复联系。
某次周嘉想念国内,说起洛衡与明禾,这才知道,姜阳跟他们也没了联系。
对此,姜阳只说:“不奇怪,很多人都是毕业后就渐渐不联系的。”说像他跟周嘉这样的友谊,从小培养的才坚固,已经算是家人了。
周嘉这次回来,也想着让姜阳跟明禾重新联系,三人再像以前那样好,可看两人都极其成年人的淡漠,她潜意识隐约明白这是她很难改变的,一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哭泣问为什么,明明姜阳脾气比自己好,凭什么她回来时,大家都在原地等她,却没有人等姜阳,为什么?!
姜阳心疼地沉默一秒,像个大哥哥般的温声劝解:“嘉嘉,缘分就是这样的,你跟卓卓、跟……跟她都有缘,这是老天给的,无法解释。而且,不要这样说自己啊,好不好?你值得,你很值得,你从来值得周围的朋友爱你。”
洛衡进屋时,正听到这么一句,姜阳从屏幕里看见走来的他,灿笑招手,亲热喊妹夫,让他快快安慰哭泣的周嘉。
视频的最后,周嘉的情绪在男友与兄长的安慰里已逐渐平和,忽听姜阳问:“对了,嘉嘉,你们家里有没有创可贴、消毒水?”他语气有些急切,似乎关心这个很久了。
周嘉茫然眨眼,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厨房里发呆的明禾听到脚步,才抬眼,周嘉已大步走来,一把拉起她左手,果然瞧见虎口向着掌心有道细长血口,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涌出,一声颤吸后,把手中药箱放下,沉默为她清洗消毒。
洛衡靠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入两人的空间。
明禾看着她安静又悲伤的脸容,呼吸轻了几秒,道:“呃,嘉嘉你不用哭,我不疼。”
周嘉抽泣一声,泪眸带怒,瞪她一眼,将她拉出厨房按坐在沙发上,沉默给她涂碘酒。
明禾跟她说话,她也不理,只好困惑地看向走来的洛衡,他微微一笑,摇头表示不知道,坐下时,长指轻柔擦过周嘉脸上的泪痕。
明禾局促地并膝,眼看创可贴已经贴上,但周嘉还是握住她手不放,不由地再次问:“嘉嘉,你怎么了?”
周嘉终于从沉默里抬眼,“我倒是想问,你跟姜阳,到底怎么了?”
洛衡将手放在她肩膀,暗示别问,周嘉侧肩躲开,目不斜视看向明禾:“给我答案。”
明禾抿唇,淡淡道:“不是说了吗,他出国后我们渐渐不联系,关系就淡了啊,这很正常——”
“正常!”周嘉骤然叫嚷,躲开洛衡伸来的手,泪眸狠狠看她,嗓音哽咽又有力,“你们两个像对过口供似的,一样的淡漠,一样的语气,告诉我正常正常,这到底他爹的怎么正常了!
我们屋内两个大活人都没注意到你受伤,远在千里之外的他偏偏看见了,草,这不是时刻关心是什么!你们到底怎么了,你们有什么误会就说啊,干嘛要这样!”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摔落,双眼发红,身体无法自控地轻颤,呼吸也越发沉重。
洛衡将人横抱进屋,再出来时,明禾已把碘酒纱布归入药箱,整齐放好,背包要走。
洛衡送她到门口,歉意道:“对不起啊,明禾。但她、她有些心理障碍,不是故意凶你。”
“心理障碍?”
洛衡垂下眼帘,拿出手机找出两张照片给她看,“我偷偷看到她在服用这些药,我拍了其中一些。”
明禾接过手机看了眼,见药物盒子上氟西汀、舍曲林字样,心里便知道些。沉默片刻,问:“你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洛衡观察着她的神情,语气有些小心:“姜阳刚才加了我,告诉我差不多周嘉出国那年就开始了,让我多体谅。”
明禾听到姜阳的名字也没有太大反应,眼睫轻微一颤,点头:“嗯。”
洛衡又跟她道歉,明禾摩挲着掌心的创可贴,无法忽视周嘉泪水滴落的烫意,也无法忘却她含泪的质问。
为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他能注意到……
明禾微笑:“好的,我知道了,放心吧。”拉开门,又侧身回眸,定定看他一眼,“幸好你还在她身边。”
洛衡眼神柔和,笑回:“我也很庆幸,她的好友是你。”
她们两人,没有一人离开周嘉。
明禾从他家离开后,打开手机联系邢越,自那晚遇见周嘉喝醉后,两人就没见过面,邢越说他出去玩了,因此回消息越发迟,有时都是隔了两天才回她。
明禾骑上摩托,打算直接去邢越家。毕竟邢越……身边没有那么多关心他的人。
明禾到邢越家时,他并不在家,只有家政阿姨在打扫卫生,她刚准备走,忽听阿姨低呼:“这么好的东西不要了啊。”
明禾回头,看见阿姨手中拿着个莹润饱满的水晶球。
“给我看看。”明禾接过水晶球。
透明漂亮的水晶球里,雪花纷纷扬扬,有两个小人在雪地里,一男一女,拉着手仰天微笑,天空中,一轮被雪花包围的圆月高悬。
那女孩一双绿眸如宝石。
明禾收好水晶球,立马给邢越打电话,这次不管挂断几次,都立刻重拨。
被挂断八次后,明禾深深吸一口气,再次回拨,这次,接了,但躁动热烈的舞曲声从听筒如洪泄出。
“你在哪?”明禾忍受着噪音,眯眼问道。
对面的声音飘忽而无所谓,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在外面,先不说了啊。”挂断。
明禾想了想,去初见邢越的那家酒吧找他。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短款羽绒服,微喇牛仔长裤,简单而复古,戴着黑色冷帽,贴在脸边,将五官衬得更加白净精致。冷淡的眼,微抿的唇,清清冷冷穿过喧嚷舞动的人群,仍旧吸引到一大片目光与口哨。
终于,明禾看到了邢越。
他靠在灯火迷离的吧台前,两手向后懒洋洋压在桌沿,绚丽的灯光一道道游过他脸面,俊美的五官越发盛丽,却也透着神秘的深邃。
有女人朝他笑盈盈走来,邢越不耐烦的冷喝,待女人走后,目光又散漫落向前方,明禾顺着他目光看去,见到舞台上的一对男女,那个女人倒是眼熟,正是曾当过邢越屏保,又被他热情介绍给明禾认识的,前女友。
明禾叹息一声,越发心疼邢越了。她拨开人群朝他走去。酒保已经在这目睹邢越拒绝多少靠近的女人,但当明禾出现时,还是忍不住期待。
毕竟……这位当真惊艳的、非凡的好看。
邢越看着她,看她从如此喧嚷的红尘里走近,却还是干净锋利,片叶不沾身。
高寒而傲然的月亮啊……
“邢越。”她伸手,单刀直入,握住他手腕,“跟我走。”
明月皎皎,就在前方。他恍惚看她的背影,舞动的人潮成了模糊剪影,躁动的音乐被心跳的浪潮淹没,邢越感到心口与眼眶一同湿润。那么湿润,好像整个人成了泡在泪水中薄薄的一片,消融在这盛大的悲伤中。
走出酒吧,冷风拂面,邢越胃里酒意翻滚,忍不住冲向垃圾桶,背对着明禾呕吐起来,泪水伴随每一次胃部痉挛,夺眶而出,溢满脸庞。
明禾给他递水递纸,又自然地给他扎好脑后松垮的小马尾,看他抬头挂着泪痕的脸,递给他纸。
邢越脸面浮着层醉红,眼尾含水盯着她递来的纸,眼皮上掀,目光静深看着她。
他眼中分明怒涛,但眼角水光,眼梢湿红,都让他看起来破碎感极强。
明禾:“擦擦。”
邢越不理会。明禾上前,抿着嘴角,面无表情替他擦拭脸庞泪痕,邢越呼吸微滞,随后偏头躲开她,冷声冷气:“别碰我。”
“对不起。”
邢越骤然听到这声道歉,愣了两秒,侧眸看她。
“之前跟你说过的,我那个失联许久的高中好友,她叫周嘉,她突然回来,我着急问她些事,所以这几天没来找你。”明禾睫毛轻眨数下,语气腼腆,“可以不生气吗?”
邢越心口瞬间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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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昀安推开咖啡店大门,就见周嘉急不可待扬起手臂,朝他示意。方昀安微微点头回应,一身黑衣,高大冷峻,长腿迈动间自带霜雪凛然的气势,在路人注视中笔直走向周嘉那桌。
洛衡朝他微微笑了下,礼貌地示意对面位置。
明禾离开他家后,周嘉突然嚷着要找方昀安,他只好联系孙橙心找到了方昀安,本以为突然约见对于方昀安这种严谨规划的人是没结果的,没曾想,对方听到是周嘉找自己,一口应下。
“哥,我长话短说!”周嘉眼神焦灼,口吻急切。
洛衡听到那声“哥”脸色微沉,方昀安倒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对周嘉略微颔首。
周嘉直接问明禾与姜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她看来,明禾与方昀安向来关系密切,定然知道其中内情。谁知方昀安淡淡回复:“我不能告诉你。”
周嘉警惕:“是明禾让你这样的?”也只有明禾能命令得了这个冷面酷哥的。
方昀安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下。
周嘉一愣。
不得不说,她少时的眼光真的很不错,眼前男人面如玉粹,气质净寒,展颜一笑时,即使是淡淡的笑意,也能让五官立时泛起动人的清澈温柔。
洛衡唇角紧绷,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周嘉回过神来,又央求方昀安给自己透露些消息,方昀安看似漫不经心,云淡风轻抛出几句反问,反而从她嘴里套出今天的事,得知姜阳与明禾曾短暂视频。
方昀安垂下眼帘,指尖缓缓敲打杯身。
半个小时后,周嘉觉得方昀安嘴巴是真的严,无奈叹息:“好吧,哥,那我自己想办法问明禾,但你别对她说,我来找过你。”
方昀安点头。
周嘉两人去前台结账,才知道方昀安中途起身时付了账,周嘉也不跟明禾的哥哥客气,直接扬手笑喊:“谢了啊,哥。”
方昀安又坐了会儿,透过玻璃窗目送周嘉与洛衡依偎远去的背影,想着她方才说过的话,脸色冰寒。
周嘉想着从他这了解情况,却不知,他比她知道的还少,今天这次见面,其实是他从她那套信息。
明禾这一周都往周嘉那跑,他自然明白周嘉对她的重要性,可就算这么重要,还是无法从她口中问出那年究竟发生何事。
方昀安走出咖啡店,巍峨高大的身子在寒风中,更显凛冽。他看着街上来去不定的人群,只觉浑身不爽,不知不觉,人就朝偏僻巷子走去。
突然,他听到巷子深处有女人微弱的呼喊,那一声极短促,才出口就被捂回。方昀安冷冷抬眸,梭巡了下周围的监控所在,循着方才的声音来处,阔步走去。
明禾回家途中,瞧见巷口边有卖烤红薯的,停下买了个。原地尝了两口红薯,正要离开,却听到一声女子尖叫。她脚步一顿,目光收紧,侧耳聆听分辨声音来源。
明禾提前拨好报警电话,从随身的包中掏出甩棍与手电,警惕地走进巷子。
没走几步,就看到个瘦弱的女孩跌跌撞撞跑来,忽然跌倒在地,还喊叫着回头看。
明禾没来及细瞧,在看见她背后有模糊黑影时,便箭步上前,将爆闪功能的手电猛地打开,笔直射去,同时右手甩棍带力一甩——
纵然在爆闪的灯光里,那人反应仍是很快,侧身回避刺目灯光,俯腰躲过甩棍,再将手上的人一提,让他吃了那记闷棍。
男人粗嘎的叫喊响起,随后被人捂住。方昀安侧头看向来者,愣了愣,随后冷声质问:“你怎么来了?”
明禾垂下手电,呆呆眨眼。
那跌倒的女孩又跑回来,躲在明禾身后,打量着刚才救了自己的这个男人,颤声道:“谢、谢谢你、你们救了我。”
明禾仍是发愣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眉眼还残存着方才打人的狠厉,拳头紧握,骨节间血道淅沥。
方昀安将晕倒的男人朝地上一丢,对道谢充耳未闻,冷厉看明禾,训斥:“你知道自己一个女孩冲进来有多危险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