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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对大王有想 ...

  •   慕容恪的唇很冷,冰冰凉凉的,吻上去像吻住一场四月的料峭春寒。
      温度很低,却不至叫人冻伤。

      尽管掌心下,慕容恪的肩线在她触到他唇的瞬间紧绷,可也仅仅是紧绷,不见下一个反应,更没有伸手推开。
      贺兰茶几乎没有犹豫,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伸/舌探入。

      慕容恪身体微微一僵,呼吸心跳都一齐停了一瞬,贺兰茶便趁他发懵的当口,轻轻松松撬开他牙关。

      对方比想象中更加顺从,也可能是太出乎意料,加上酒后微醺,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贺兰茶看见他原本摆在案上的手无意识抬起一点,而后又不知该往哪放,便恨不得自己能凭空长出第三只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亲自感受他指尖的战栗。

      既然他生性宽和,那么自己究竟能越界到哪一步?
      她很想搞清楚这个问题。不惜身体力行,无下限作死,完全不管事后如何只理当下快活。
      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勾到舌尖的一刻,他的喉结有一个相当明显的滚动。
      再往上抬眼,睫毛擦过他脸颊,原本深不可测的深金色眸瞳里,已经是虚空一片,某些深埋在眼底的东西涣散开来,荡漾出一片晦昧的、缱绻着酒香的深红。

      房间极静,独剩隐腻水声,和男人逐渐加重、无法自控的呼吸。
      慕容恪的手重新放回案上,指尖内收,扣紧桌案,她每送入多一分,他指尖的颜色就因用力而更发白一分。浑身各处,都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迎合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比夜还要浓长的深吻结束,贺兰茶轻轻退开,觉得口中留有若有似无的甜味。

      慕容恪的眼神依然涣散,里面空无一物,扣紧桌案的手也没松开。
      她看着他微张喘气的唇,上面颜色很红:“大王,你今晚喝的是桑落酒吗?”

      慕容恪方才回神,看了她一眼,又垂眼离开目光,不发一言。

      他当然知道贺兰茶的问题从何而来,沉默片刻,一丝恼意涌上心头。

      她太越界了,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为什么不当时立刻马上推开她?
      现在要怎么办?

      指尖的血色慢慢恢复,他还在沉默,还在一言不发,不是害羞或者被情/欲冲昏头脑,而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恼贺兰茶的无法无天,更恼自己酒后迟钝、居然没第一时间推开她。
      原本冰冷的唇瓣,还在因刚才的举动沁出湿热的潮气,上面像是停栖了一只蜉蝣,正在温柔地煽动翅膀。

      慕容恪重新看向贺兰茶,后者正无辜地朝自己眨眼睛。
      无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喑哑很多:
      “……你为何如此?”

      “我也不知道。”
      跟他相比,贺兰茶则显得单纯又坦诚:
      “只是觉得刚才的大王很让我有想吻的冲动,所以就吻了呀。”

      *
      玩心大起一时爽,事后便是无休止的苦恼。
      自从当晚她说完那句话,慕容恪一声不吭地离开,此后三日,两人硬是没打过一个照面。

      有时,贺兰茶会向管家问起他,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大王在官署。”她不知道他是真忙还是对那晚的吻心有芥蒂,思索一会、发觉思索不出所以然,就懒得想了。

      第四日子时,慕容恪回到王府,彼时四下无人,万籁俱寂。
      他推开书房的门,将白天一袋在外面买的糕点放在桌案。黑色大氅略地,上面沾着夜晚深深的潮气,此刻正一点点向上蔓延,沁湿发梢。

      邺城的冬夜很冷,他点了暖炉,不知为何却没有关窗。伏案半个时辰后,窗台方向,有深金色的光芒正在一闪一闪。
      慕兄跳下窗台,无声落地。

      慕容恪长睫微动,却迟迟没有动作。直到慕兄跳上桌案,嗅嗅那个装糕点的袋子,又示好般地蹭蹭他的手背。

      他笑了一下,伸手拿过边上的糕点,掰了一块,扔到书房门口的地上。
      慕兄迅速跑过去,低头大快朵颐。

      慕容恪跟慕兄来到门边,见它吃完,又扔下一块。

      跟他一起回来的下人问:“太师给贺兰姑娘的礼物怎么处置?大王您明天去给吗?”
      慕容恪愣了愣,摇头:“你去给吧,孤明天还有事。”

      虽然太师和太原王府的人在是否东归一事上政见不合,但不管怎么说,可足浑将军在太师府遇刺,他又帮忙还他一个清白,于情于理,他都该送点东西表示表示。
      更别说贺兰茶还在抓捕过程中受伤了。

      贺兰茶……
      他脑子放得正空,忽听见边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干嘛这么麻烦?我可以自己来拿呀!”

      慕容恪一顿,哦了声:“那你自己去拿吧。”
      说罢,也不看她,继续低头投喂慕兄。

      他不动,贺兰茶也不动,在慕兄旁边蹲下,看他投食:
      “大王,好几天没见面了,你是在躲我吗?”

      这什么话?慕容恪皱眉:“你想太多了,你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孤躲你干什么?孤平时很忙的,夜不归宿是常态。”

      被一个不久前才拥吻过的男人这么评价,许多人都会受不了。但贺兰茶实非凡人,闻言,她先是点点头,唔了一声,而后低头,垂眼看着地上慕兄的尾巴。

      她脖子上的纱布还没拆,细细的一截后颈,尽数包裹在惨白纱布之下,看着有那么点可怜。
      慕容恪疑心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

      谁知眨眼功夫,地上那人突然很没风度地耸肩狂笑起来。

      他刚舒展的眉头又开始皱:“你笑什么?”

      贺兰茶迎风露齿,弯眼托腮:“我觉得大王现在越来越有趣了。明明想见我,为什么又要别人来给我送东西?”

      慕容恪很不喜欢别人这样揣测自己、还异常直白地说出来:“你这是自作多情。”

      “哦,就当我自作多情。”贺兰茶摸摸慕兄的脑袋:“不过,就算我自作多情,慕兄不会自作多情。不然,大王你从不吃外食,那还买这些糕点带回来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一块糕点,在慕容恪手里碎成两瓣。
      他停了一瞬,方道:“孤是喂猫,又不是喂你。”

      贺兰茶已经从这个话题中抽身出来,站起来拍掉衣裙下摆的灰尘:“大王你带我去看看礼物吧,我想知道太师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

      太师出手,自然是阔绰无边。从金银首饰到绫罗绸缎样样俱全,豪气冲天。贺兰茶像只小鸟一样在库房里转来转去,看到后面,重新蹦跳回慕容恪身边:
      “那大王你呢?”
      “嗯?”

      “你帮了太师那么大一个大忙,”她好奇道:“太师给了你什么好东西啦?”
      慕容恪错开她直视自己的眼神,从某个地方拿出一张礼单,给她看。

      贺兰茶接过礼单,认真看过,边看边啧啧称奇:“你们可真有钱,这些东西,我从来都只在别人口中听过。”

      慕容恪有些想笑,想说他们也是从辽东苦寒之地一路打过来的,也不是一开始便那么奢华享受的。

      结果,还没说出口,贺兰茶又夸赞道:“哇,太师好会送礼啊,居然还送了好多肉苁蓉鹿茸阿胶……”
      慕容恪:“……”

      其实这些壮阳补/精的药都是常见的送礼选项,但不知为何,被贺兰茶说出来总让他心里有点别扭。
      他上前一步,抽走她手里的礼单,开始下逐客令:“好了,现在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贺兰茶眨眨眼睛:“大王你是不是又生气了,觉得我在调侃你。”
      “……没有。”

      “哦哦也是,大王这么厉害,在威风凛凛的大王面前,这些东西肯定都黯然失色了!”
      “……贺兰茶。”

      *
      “此事结果哀家已经听说,真是死得太便宜他!”
      隔天深夜,可足浑太后在寝宫愤愤咬牙:
      “哀家只恨不能带他回来处以极刑。”

      贺兰茶跪在地上,将可足浑将军遇刺的来龙去脉,从自己的视角,完完整整给她复述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自己到底为何受伤的真相。

      她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痛,不是源于被刀划破的外伤,而是慕容恪掐过后的肿胀。
      还好有纱布包着,不至叫人明晃晃瞧见那五个乌黑发青的指印。

      “不过话说回来,玄恭那个老好人还有仇家?”太后轻嗤,哼得虽有气无力,嘲讽的意味却拉得很足:“真是活久见。他没说是什么仇?”
      “这个倒没有。”

      “行。”她看着贺兰茶颈间的白色纱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之后太原王便要启程代天子巡狩,时间是不长,很快就能回来,但你现在受了伤……”
      “太后不必忧心”,贺兰茶跪久了,头还是有点发晕:“不出意外,太原王会带上小人的。”

      “果然有几下子。”烛火葳蕤,太后饶有兴致地端详起贺兰茶那张脸:“你跟太原王现在是什么关系?”

      贺兰茶想了想,嘴角露出相当意义不明的笑:
      “同生共死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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