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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宋小姐,您有没有异议?”

      宋颉摇头:“我没有。但是我很怀疑,我到底能不能平安地把诉状递到法院......”

      “你放心,”闻致和说,“T们会受理的。”

      得到保证,宋颉没有彻底安心:“审理周期很长,如果来不及......”

      “这些都不用你担心,”闻致和摇头,“只要法院受理,就足够了。”

      宋颉笑了下:“你们的人靠谱吗?我不会一下飞艇就被弄死吧。”

      闻致和抬了抬手,一组新闻投入宋颉的镜片中——“我们之前就已经造过势,如今你回来,T会比我们更担心你的安危。毕竟如果你出了意外,不就坐实T的罪名了吗?”

      “好。”

      “宋小姐还有疑问吗?”

      宋颉沉默一下,看向T:“闻先生,闻夺......不,615和闻夺,到底谁才是你的儿子?”

      “你是不是......”T攥了攥拳,“在我走的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

      闻致和叹息:“这些不重要不是吗?宋小姐,你只要知道你爱的那个人还平安不就行了吗?”

      宋颉的心彻底凉了;望着对面那个笑面虎的脸,T只感到悲凉:如果......如果真如T的猜测,615一开始就是闻致和的儿子,死的那个才是复制品,这一切都在T的计划中......那么,那么闻夺......

      “宋小姐,再见。我会安排人去接机,诉状已经备好,只需要您亲自递交一趟。”

      ——

      凌晨,一组带着照片的新闻瞬间刷爆了上城区的网络。

      “候选人宋顾海之女状告父亲对自己实施虐待、谋杀......”

      “高官小姐宋颉的失踪十年,真相竟是如此?......”

      宋颉关闭智能机,深深呼出口气;T闭上双目,不久后在闻致和的安排下,T将召开一场发布会回应此事。

      难得的宁静中,只有宋颉的心脏跳如鼓。

      已经三天了,费枭虎那边没有半分消息。

      也许只是联系不上这边......下城区的通讯手段太落后了。

      宋颉睁眼,一个助理走进来对T说:“宋小姐,时候快到了,您该出发了。”

      “嗯,好。”

      不知从哪里走漏了消息,T的车从驶出居所就被缠上了,许多媒体、群众蜂拥而至,无数闪光灯被挡在遮光板后。

      宋颉听着外面的声响,心里不知为何就是平静不下来。

      闻致和派了最严密的安保护送T,这些人冷漠、专业,像一个个人形兵器将T护崽似的护在中间。

      “宋小姐,请问您有什么证据证明当年您父亲对您......”

      “宋小姐,您的诉求是什么?您在这种特殊时期......”

      “据调查,虐待您的似乎只有您的母亲,在这种时候状告父亲是否目的不纯?......”

      “宋小姐......”

      “宋小姐......”

      宋颉一落地,摄像声像蚊群一样追逐着T,不数的话筒拼命地想凑到T面前。

      但没有人能接近T三步以内的位置,那些安保已经为T清了场。

      在进入会场前,宋颉转身朝这些媒体鞠了躬:“感谢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稍后我会在发布会上回答大家的问题。”

      ——

      “宋小姐,您要的咖啡。”闻致和给T安排的小助理走进T的等候室,T面色很差,宋颉感到些不寻常。T听见外面在闹着,异常的喧嚣盖过了其T所有的声音。宋颉抖了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媒体入场了吗?”

      这好像是一句废话。

      是助理姑娘惊恐的眼神传染了T,宋颉无奈地按住T的肩头:“怎么回事?T们在闹什么?”

      “是......拥护民主党的民众在抗议。”

      宋颉笑了笑,安抚着T:“怎么怕成这样,这些都很正常。你被T们吓着了?”

      小姑娘是某个权贵的女儿,送到T身边算是镀金来了;T经验没那么足,性格与闻致和其T的手下也很不一样:“嗯......宋小姐,您可千万别紧张,这次您的亮相非常重要......”

      “行了,”宋颉说,“我倒是一点不紧张。”

      小姑娘露出个浅笑:“您、您真厉害。您从来没有演讲的经验,却这么冷静。”

      宋颉跟T随便聊着:“这世上最严重的莫过生死罢了,人有什么可怕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离开了。

      宋颉揉揉眉心,继续闭目养神。

      ——

      发布会进行得非常顺利,宋颉像T自己说的那样,一点不紧张;像政客后代应有的那样冷静,落落大方。逻辑清晰,口齿伶俐。

      T这些特点也许正源自宋顾海。

      “......第一列第五排——”主持人的话音未落,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大吼大叫着,朝着台上的宋颉说了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闻致和骗了你!闻夺已经死了!T们意图控制T来控制你但......”

      那人被强制捂嘴,赶了出去。

      主持人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我们继续。”T看向宋颉;这时对方却是脸色苍白,冷汗涔涔。主持人感到不安,轻声提醒了下:“宋小姐。”

      “好的。”宋颉扯出个微笑。

      那个向T发问的记者到底说了什么T一个字没听,完全被刚才意外闯入者的话吸引了注意。

      这时,那个明明在说着稿子的记者话锋一转:“——宋小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能解释一下刚才那位的话吗?我没有记错的话,‘闻夺’似乎是927杀人案的受害者,与保守党候选人闻先生关系密切......”

      “这个问题不属于回答的范围,”

      “——你知道些什么?”宋颉打断了主持人,紧盯着那个记者。

      那个记者笑了笑,仿佛掌握了一切般有些高深莫测;宋颉喝止了蠢蠢欲动的安保:“是这样的宋小姐,我们很疑惑您到底为何在这个时机突然出现,于是便调查了番。结果非常喜人......”

      “T说的是真的吗?那个逃犯已经伏法了?”

      记者没想到T会问这个问题,愣了愣——“宋小姐!”主持人急忙打断,朝安保急使眼色,记者被带了出去。

      宋颉紧了紧拳头,T应付过接下来的问题,在最后结语时将闻致和给的稿子念了一遍,在说出结束语之前,T顿了顿,扫视这室内的所有人,道:

      “各位,我的出现是一个悲剧。可以说,当今的上流社会充斥着我这样不堪丑陋的故事。我们这些悲剧出现的原因,本质上是一场,对人的异化。”

      “海洋灾难过后,人不再具有之前千百年累积的属性,道德、法律、普世的观念都深深地改变了。我们的文明在技术上不断博大的同时,在思想上却倒退到了千万年前。”

      “封建的时代,生产力落后,极少数人掌握着绝大多数的资源。人只有在掌握这些资源的时候才能成为人——我们这个时代也一样。我父亲之所以能对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是一个不完整的人,是T的附庸。而在实际上,不是法律的名义上,我们的社会是支持T这样做的——这才是可悲的点!”

      宋颉扫视全场,目光非常沉静:“伦理、道德,以及作为它们最后防线的法律。人类的文明不仅是需要它们,而且是依附于它们,在它们之上建立的。”

      “灾难过后,我们臣服了,我们与自然融合了——我们也变为了野兽。我们只是地球上一群高级一点的野兽,随着自然的沦落,我们也将和它一起走向灭亡。”

      “宋小姐......”

      宋颉冷冷瞪视T:“请不要打断我——现在的我们完全是功利的,我们为了掌握资源无所不用其极:将克隆人当做奴隶,压榨T们,剥夺T们作为人的权力;我们的社会没有任何对普通人的保障,人权的保障,仿佛是彻底臣服于优胜劣汰的法则。”

      “它的好处在于,我们的社会在飞速发展,经济、科技、人口......一日更胜一日,但殊不知这已经是最后的荣光。”

      “宋小姐,您到底想说什么......”

      “这似乎是民主党的宣言?”宋颉嘲讽地笑笑,“不,这不属于任何一个派别。我只是单纯的,为曾经建构起来的,属于人类的精神那部分感到惋惜。而那些,才是人类的文明独立于自然的标志,才是T们不被融合的标志,是T们做自己的上帝,书写自身规则的标志。”

      “我相信有一日,这样的文明会成为新的‘自然法则’,T们的精神与物质能够达到统一,最后一起构成一个新的、和谐的、独立的世界。”

      宋颉深深地鞠躬:“宋颉只是一个浅末之辈,没有任何过人的能力。只是作为一个人——我但愿自己是一个人,”T笑笑,眼里有了泪水,“想捡起人的方寸与廉耻。”

      ——

      两个党派还在争斗,狗与狗那样攀咬着彼此。

      人还是工具化的吗?

      宋颉看不到了。

      T躺在幽深的蓝里,蓝得不见底、摸不了边。

      T听见闻夺在叫T,T看见T们乘着孤舟离开码头。

      闻夺......闻夺......

      “您放心好了,T和您朋友都走了......”

      闻致和怎么会同意让闻夺脱离T的掌心?T是最好的棋子,是牵住宋颉的那根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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