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安》剪草木影

21、第二十一章

　　宋颉走出卧室时，安慧和那小孩已经不在了，给T留了个字条，上书：“宋平安，你多多保重。我先走一步。小孩留你这儿也没用，我一并带走不给你添乱。”

　　宋颉握紧了拳头，在这时才恍然察觉一丝紧张。

　　在去找那闻致和的势力之前，宋颉先去了枭虎帮的堂口一趟。刀疤脸经过T先前那一遭，已经对岛上被入侵有了察觉，现在堂口正乱着，入夜黄昏，岛上却灯火通明着。

　　“......宋姑娘？”刀疤脸皱眉，“那小子还活着吗？”

　　宋颉点了下头，紧绷着下颏：“八哥，我要见帮主。”

　　“你......你不是知道我们帮主的态度了吗？”刀疤脸有些凝重。

　　宋颉摇头：“我，是为着另一事来的。”T朝后看了两眼，刀疤脸领会了，招手叫手下去巡逻了圈；手下回来后朝T摇了下头，示意没有盯梢的。

　　宋颉被刀疤脸迎进去了：“你先进来吧。”

　　两人在地下寨落里低声交谈——“八哥，我必须见费帮主！”

　　刀疤脸皱眉：“这不是......”

　　“岛上的入侵势力，与我有关。事关枭虎帮的安危，我得见你们帮主！”

　　“这......”刀疤脸顿了顿，盯着T，“真的？”

　　宋颉点头：“千真万确。”

　　刀疤脸转身，声音很沉：“跟我来。”

　　两人都走得飞快，寨子里又昏黄昏黄的，走到半途宋颉诧然撞上个人——“啊！”对方惊叫了声，不设防就摔了地。

　　“是你？”

　　宋颉接着刀疤脸手里的灯看清对方的脸，是之前给宋颉搜身的小姑娘——“宋小姐！”两人齐齐出声。小姑娘下意识捂住嘴，而后赶紧转向刀疤脸，“大人......抱歉，是奴没有注意......”

　　“你之前认识我吗？”宋颉皱眉。

　　刀疤脸见势不妙横插一步挡在两人之间：“你走吧！——宋姑娘，正事要紧。”

　　宋颉闻言不再深究，跟着刀疤脸走去。

　　寨子里的氛围有些紧迫，宋颉一路上撞见许多进进出出的人；费枭虎坐在那书房里，也是辗转反侧、心事重重的样子。见到宋颉，T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转眼横了刀疤脸一下，刺得T垂头求饶：

　　“老大，宋姑娘见您有要事；T说......”T将刚才宋颉说的转述一遍。

　　费枭虎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听完后转向宋颉：

　　“那些人跟你有关？”

　　宋颉心脏一沉：“T们还做了什么？”

　　费枭虎揉了揉太阳穴：“T们试图封锁港口，被我们拖延住了，不过......”

　　宋颉攥了攥拳：“不过？”

　　“不过T们声称自己是联盟派遣的军队，”费枭虎眼神很冷，“援军随后便到。”

　　“T娘的！”说着T狠狠一罢掌，震得整个地洞都在晃，“联盟？联盟！什么资源轮不到这里，现在倒是要来管了！”

　　“你说你跟T们有关？”费枭虎兀自冷静一阵，问。

　　“是，”宋颉点头，T有些迟疑怎么措辞，片刻后开口，“你们大概知道，我......不是下城区的人。我来自上城区，那些试图封锁码头的军队......是为我来的。”

　　费枭虎的眼神幽深了：“宋平安，你的身份我一直没有问你，但你现在应该与我说了吧？——不是这么不清不楚、囫囵两可的。”

　　宋颉深吸口气，睁眼：“我本名叫宋颉，是宋顾海的女儿。宋顾海......”

　　“啊......”

　　费枭虎瞪了刀疤脸一眼，对方连忙禁声：“民主/党推出的候选人？”

　　宋颉点头：“对。”

　　费枭虎略一思索便明了了其中关键：“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足以威胁T？”

　　宋颉苦笑一下：“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我父亲上任以来一贯的宣言是‘重视平等，尊重人权’。恐怕爆出T自己残害女儿之类的，会有一点影响罢了。”

　　“‘残害你’？你当时坠海不是意外？”

　　“这些不重要。”宋颉吞咽一口，“重要的是，你们绝不是T们的对手，这里即将成为那些人的战场，你们......”

　　费枭虎看了看T，沉声道：“我知道了。你......”

　　宋颉微笑一下打断T：“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没有条件的。”

　　费枭虎皱眉：“你要什么？”

　　“我不会与你们为敌——一，我需要近10年联盟党派势力消长、内部成员以及T们对外发布的宣言、调派信息，所有关于联盟上层的消息越多越好；二，”宋颉顿了顿，注视着费枭虎的眼睛，与其对峙的，“我要你们把闻夺带走。”

　　费枭虎与T对视，久久没有回应。

　　“可以吗？作为交换，我会尽全力保全你们。”

　　费枭虎闻言笑出声来；宋颉愣了，对方的反应完全出乎T意外——“宋平......哦不，宋颉，”费枭虎那双眼睛如墨一般凝重，死沉死沉地压在宋颉身上，“关于联盟上层的东西，我只能搞到一些外围的、T们公布出来的。”

　　宋颉没想到T竟是答应了，不由笑了笑：“可以！那也比没有好。”

　　“嗯。”

　　费枭虎看了刀疤脸一眼，刀疤脸点头走了出去——“还有闻夺......”

　　“我知道。”费枭虎俯视T，“我答应的事情从不食言，你可以放心。”

　　宋颉以为T是在给自己打眼药：“我也是！我宋颉说到做到。我会尽力为你们周旋，在这期间，为了避免起冲突，你们尽量不要有太大动静......”

　　T停住了，因为费枭虎朝T摇了摇头：“宋颉，你不明白。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不能拼死闯出岛，那么T们不会放过岛上的任何人。”

　　“......我知道了。”

　　费枭虎朝T伸出手；宋颉感到有些诡异，但还是当做合作达成的标志那样握了握——“宋颉，活着出去吧。”费枭虎勾了下唇，“我把你从海里捞上来，不是为了叫你白白送死的。”

　　宋颉攥了攥拳，脑子里有些画面仿佛碎墙片，一块块剥落了：“你......”

　　T来不及多想，费枭虎已经背过身去：“出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宋颉被T安排的手下带出去了。

　　一路上T双眼紧盯着周围路过的帮众，试图再找到那个小姑娘，细细地问上一番；但也许是缘分太浅，T没有再看到对方。

　　上次见面对方身上的伤叫T侧目，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善良的宋小姐宋平安吗？

　　对，有T在那些小厮小奴婢的确不会受欺负......

　　宋颉这样想到。但很快T的思绪就飘远了，T必须得用尽全力去准备接下来的一场更严峻的谈判。

　　——

　　“看相算命流年运势......桃花姻缘发轫走势——哦，小姐，要算上一卦吗？”

　　宋颉在瘦猴摊前坐下，微笑着看了看四周：“算命的，怎么最近收摊收得这么晚？”

　　宋颉打眼瞧T：“是在等什么人吗？”

　　瘦猴撩起一边嘴皮，露了个混不吝的笑：“小姐的话，我不太明白。”

　　“得了，我今儿能来找你，你也该知道是为着什么事。”

　　宋颉再度环视一圈，轻声：“我父亲的人已经上了岛，找个安静地方我们详细谈谈？”

　　瘦猴脸色变了变，起身：“多谢小姐赏脸。”

　　宋颉跟着T去了T待的破屋，屋子隐蔽极了；宋颉在岛上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有这条路，明明是荒山里却有这么一处破屋。

　　“随便坐，”瘦猴的声音冷津津的，这么说着，自己却一动不动站在一边。

　　“你防备我？”宋颉看T。

　　瘦猴叹了口气：“宋小姐，人之常情嘛。您这突然投诚投得莫名其妙的，我......心里难免犯嘀咕。”

　　“你不用怀疑。”宋颉道，“你知道闻夺那人受了袭击，我现在要想带着T全身而退，只能投奔你们。”

　　瘦猴笑了笑：“难道宋小姐，对令严就没有丝毫父女之情？”

　　宋颉听了这话，毫不避讳地大笑：“哈哈......‘父女之情’？看来闻致和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我能成为绊倒民主/党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瘦猴眯眼：“可是，你要我们做什么呢？”

　　“很简单，”宋颉说，“第一，我要闻夺的维生剂和足量的药物；第二，这岛上最近要走些人，我要你们不出手阻拦，放T们离开。”

　　瘦猴沉默了下，说：“我就是个小喽喽，决定不了老板的意志。”

　　宋颉盯紧T：“维生剂你有吧？呵......闻夺跟你们合作，总不会连拿捏T的东西都没有。”

　　瘦猴龇牙：“有，维生剂是有的；要是宋小姐您诚心投诚，药也不是问题。”

　　“但是偷渡的‘那些人’，”瘦猴耸耸肩，“宋小姐，您说得如此笼统，要我们如何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