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真假莫辨 为单调的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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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镜决定采用敌不动我不动的计谋，她就这么跟对方对视，双方眼里尽是估量和警惕。
说实在的，这个画面实在有些惊悚。
好像下一秒就要像电影里的剧情一样，跟自己的复制人决一死战了。
……决一死战当然是不可能的。
对方施施然地在她对面坐下了。
恰逢此时，店员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肥牛拌饭，岑镜慢吞吞地用调羹搅了搅，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
岑镜手疾眼快地松开了调羹，手臂飞速往后一撤，谁想对方毫不畏惧地往前倾，一把抓住她的手。
岑镜愕然，那个无人看见的复制人，竟然实打实地抓住了她，皮肤上的触感还是温热的。
同样愕然的还有对方，抓住岑镜后，对方就慢慢地松开了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了看岑镜，神情古怪。
好像岑镜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一样。
“……什么情况？有蟑螂吗？”
旁边的同学立刻注意到了岑镜的异常动作，脸色一变，如临大敌地看向地板。
“……没事，不小心被烫到了而已。”
岑镜搪塞道。
“哦哦，你小心点，刚端上来真的很烫。记得把手机放好哦，我朋友刚给我发信息说隔壁班的老师往这边走了。”
发现没有蟑螂威胁，她们立马松了口气，同时一边鬼鬼祟祟盯着门口张望，一边问店员什么时候饭能好。
而被同学这么一打岔，岑镜赫然发现对面的“自己”消失不见了。
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岑镜深深皱眉。
她一边吃饭，一边回忆刚才的所有事。
店内欢声笑语都化作模糊的背景褪去，寂静空白的世界里，只有那双幽蓝的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熟悉又陌生。
*****
明恕背着书包晃荡在路上，手里还默默捧着一个饼啃，跟岑镜不一样的是，她身边没有任何人。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倒不是明恕孤僻成性，习惯独身一人，而是出门吃饭，有时候凑得到人，有时候凑不到人，顺路就一起吃，不顺路就各吃各的。
她侧头看了看小店的玻璃，刚刚岑镜坐的位置，此刻已经空荡荡了，完全看不见人。
但是，她闯进去时，是确确实实抓住了人。
当然，奇怪的动作也收获了不少惊诧莫名的目光。
明恕：“……”
明恕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惜她的书包被人一把拽住了，扭头一看，在场的有自己的同班同学，于是明恕不得不编造了一番瞎话搪塞所有人。
明恕心中的迷惑不比岑镜少，她努力回忆之前的事，可惜记忆里除了年初时她拒绝回忆的一个早晨，其余事情都乏善可陈，千篇一律的上课放学睡觉……
高三生的生活就是这么单调无趣。
要是不正常的情况，只能是自己的眼睛了，还有……手心一处很含糊的字迹。
明恕认得出来那是自己写的。
但是字迹也太过潦草，像是情急之下匆忙划下的，她在课上摸鱼分析了半天，才将那两个字勉强拼凑出来。
——蓬莱。
这两个字，是个东洲人都不陌生，传闻中海上的三大仙山之一嘛！现实中还有对应的地名呢。
可不陌生是不陌生，很了解肯定也谈不上。
毕竟除了热衷于长生不老要做成仙之梦的人士，谁会闲得没事钻研用不着的奇闻异事啊！
可惜，这两个字非但不能解开她的疑惑，反而加重了疑惑。
疑云重重。
但不管怎样，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明恕啃完饼，把油纸和塑料袋一起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她刷了脸，走进学校，然后爬上学校的天桥，眺望悬挂在空中的，鲜艳无比的一轮红日。
暮光下，她的银蓝色眼睛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阴霾。
******
岑镜觉得事情很不对，她说不上来，但是哪哪都不对。
她用手指勾住湿着的发尾，一圈圈缠绕起来，正值晚修时刻，室内一片安静，只有身后空调制冷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充当舒适的白噪音。
岑镜把抽屉里的试卷拿出来翻了翻，又塞了回去。
……现在实在是无心写作业。
她捏起笔，沉默地摊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打算写写疑点。
然而当她翻到最新一页时，蓦然发现空白的页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行整齐的印刷体。
其中还有涂黑的字迹，涂黑得也很整齐，看起来不是手动涂黑的。
【规则一，请分辨■■■■“假人”。】
【规则二，如果你是“假人”，请隐瞒，不要让其他人发现端倪。】
【规则三，不要试图分辨自己不是“假人”，不要试图分辨他人是“假人”。】
【规则四，■相信■■■“假人”。】
岑镜：“……”
岑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假什么假，她是真人！
岑镜直接把本子“啪”得一声合上了。
她面无表情地等待了几分钟，低头打开一看，四行印刷体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要消失的迹象。
岑镜：“……”
岑镜捏着鼻子，沉默地看完了，但她一点都不想听。
什么玩意了？还规则一二三四五呢？
岑镜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规则——当然，她也经常视若无物就对了，本就天性使然无所畏惧，再加上从家庭到学校全都放养，更是加剧了这样的特质。
但当岑镜抬头漫无目的地张望，又从同桌歪斜的镜子里，看见了那双蓝莹莹的仿硅基制造的眼睛。
她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虽说多年来吧，岑镜全靠着模仿观察并学习，来填补自己“不会做人”的空白，于是看起来岑镜确实是个如假包换的人机。
但也不至于……是个假人吧？
岑镜一时无言以对。
岑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眼神不悦，似乎要把笔记本盯出一个窟窿。
忽地，她耳朵动了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转头，就看见明恕靠在后门的门板上，扬眉看着她。
岑镜：“……”
又来了？
岑镜有点想说阴魂不散，但感觉不太好——因为对面那个好像是自己，骂对方不就等同骂自己了吗？
“我们到外面说。”
对方向她比了个口型。
可惜晚修时刻，那边的走廊上有辅导答疑的老师，这边的走廊则有一堆趴在栏杆上背书或者发呆的学生。
哪哪都有人。
哪哪都不适合聊天……更正，是不适合跟空气聊天，毕竟出来讲小话讲八卦的大有人在。
但凡别人能看得见明恕呢？
岑镜捏着自己的笔记本出去了，动作好像上面有病毒，生怕沾染到了本人似的。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顺着楼梯往下走，并在和往上走的级长的对视中坦然平静，眼里没有任何心虚之感。
狭路相逢勇者胜，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更何况还剩一个月就高考了，谁又奈何得了谁？
夜色深沉，教学楼底下也黑乎乎的一片，树影幢幢，只有后花园的亭子和廊道里亮着昏黄朦胧的灯。
五月份，夜风已经是燥热的了。
离开了教室的空调房，还有些不太舒适。
岑镜顺着鹅卵石小路走进后花园，止不住的蝉鸣声在耳边响彻。
没走几步，岑镜就在池边坐下了，微弱的光下，还能看见水里游动的红色锦鲤。
她头也不回地说。
“你到底是谁？”
明恕靠在廊道的柱子上，摊手，慢吞吞地说：“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岑镜也转过来，做出了一模一样的摊手动作：“我可没本事有丝分裂一个自己出来。”
“我也觉得我没这本事。”
明恕附和，同时她眨了眨眼，暗示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怀疑、不信任、还有一种身处危险中的兴奋感，岑镜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蠢蠢欲动。
是一种破坏的冲动。
但岑镜对这种感觉很熟悉了，她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一把掐住对方脖子、把人掼倒在地上的欲望，只是定定地盯着对方。
“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不知道。”
明恕看着岑镜，缓缓说道。
“三处异常，你是唯一一个活着的、可以交谈的。”
“你也是唯一一个活物，但是，你也不完全活着吧？你像一个无法被看见的幽灵。”
岑镜揣测道，她也在看着明恕。
“在我的世界里，不被看见的，是你。”
明恕很平静地说。
“哦，你的意思是，我们奇怪地产生了交互？互为对方世界里的幽灵？”
岑镜扬眉。
对方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好吧，既然如此，看这个。”
岑镜举起自己手中的笔记本。
四行整齐的印刷体映入明恕眼中，漆黑的字迹在昏黄朦胧的环境下，更是如同某种扭曲浮动的影子，发出狰狞的笑。
“假人？”
明恕皱眉，同时也觉得投桃报李的时候到了，她坦然地向岑镜出示了自己手中的字迹。
“蓬莱？”
岑镜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都皱着眉，满脸都写着“这都什么玩意”。
还是明恕打破了寂静，她问：“你相信这些规则？”
岑镜：“……不相信。”
不仅不相信，看着还很烦。
自相矛盾说的什么玩意啊？
“但我觉得……很快就有事情让我相信了。”
岑镜轻声说。
“你觉得蓬莱是什么？”
明恕似乎陷入了沉思，她转而问道。
“海上仙山？传说仙境？”岑镜回神，她四处张望了下，默默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实在不行我给你搜索一下？”
“仙山、仙境……”
明恕喃喃。
她相信自己肯定不会乱写东西，“蓬莱”一定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问题是脑子空空，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两人努力头脑风暴了一番，可惜脑回路过于同步，实在集不出什么思、广不了什么益来，遂带着一脑门问号分别了。
毕竟学校放养，晚修时间不在座位上坐着，跑到楼下散步的学生也总是有的，一句“压力太大心情不好”就搪塞过去了。
但是消失太久，身边也没有同学知道你去哪的话……还是会惊动班主任老师什么的。
环境中似乎潜藏着未知的阴影，岑镜不认为反常得被人关注是件好事。
她需要谨慎低调。
但时间过得很快，岑镜刚回到教室没多久，高一高二的放学铃就响了，提醒她，是时候早退了。
于是岑镜再次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顺着楼梯往下走，将自己混入走读的学生中。
走到天桥时，岑镜眺望了下高悬在夜幕之上的一轮银月，银月散发着淡淡的清辉。
“……”
岑镜定定地看了一会，神情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一路走回去，顺便饭堂买了个葡挞
——早退就是为了那么一口夜宵。
岑镜一边吃一边爬楼梯，楼梯间的灯泡明明灭灭，墙壁上挂着的摄影作品也在闪烁不定的光影下，增添了莫名的诡谲意味。
岑镜没有放在心上，她在专心享受她美味的葡挞，而且灯泡年久失修，一阵阵地闪烁，很正常。
整栋宿舍楼安静得吓人。但这也是正常的。
因为这个点，高三还没放学，除了跟岑镜一样的早退人士，这栋楼不会有其他活物。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了岑镜打开宿舍门。
掉漆的铁门被岑镜一把推开，灯还没开，室内黑黢黢的一片，然后她就听到了古怪的、粗重的呼吸声，床板随之发出“吱呀吱呀”的规律声响。
黑暗中，一双又一双蓝色的荧光眼睛接连亮出，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来人。
岑镜：“……”
岑镜转身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真假莫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