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
-
一夜疾风骤雨,吴昫睡得不太踏实。
清晨雨停了,太阳从东边的山上升起,阳光穿过薄薄的雾气照耀着整个村庄。
吴昫起来了,换好衣服,洗漱完下楼弄早餐。
昨晚刮了一晚上大风,也不知道果树有没有受到影响,今天得去果园看看。
吃过早饭,喂饱鸡猫,他上楼去跟还在房间里睡觉的吴岭招呼了声,就下楼骑着车子出工了。
今天庄肃寒有事,有人请庄肃寒开着挖掘机去做工程,没能陪他一起出工。
他自己一个人骑着车子往村口方向行驶,这会儿正是出工的时候,路上碰到不少村民,他明显的感觉到有的村民看到他表情都很怪异,他全然没放心上,认识的他就颔首致意了下,继续骑着车子往前走了。
很快他骑到果园,车子一放下,他就赶紧跑到地里查看果树。先是查看露天种植的果树。
昨晚风刮得很大,露天种植的果树被风刮得枝叶凌乱,好在搭的棚架很牢固,没有被风刮倒,攀爬在棚架上的百香果藤蔓没有遭受严重损害,只是有些花朵和小果实被风刮掉了,万幸掉落的花朵果实不多,损失不算大。
吴昫松了一口气,又去检查大棚内的果树,大棚内的果树没有遭遇一点损失,安然无恙地挺过了这场狂风暴雨。
检查一遍果树,吴昫开始忙碌起来,穿梭在露天种植的果树下,把那些被风刮歪的藤蔓小心梳理,帮它们牵引到棚架上。看到地势低的地方积的有雨水,还要把雨水及时排掉,以免积水时间长泡烂果树根系,造成植株死亡。
他在果树林里忙了一天,到傍晚时才收工回家。
庄肃寒今天开着挖掘机去其他村做一项工程作业,暮色沉沉的时候才忙完工程返回家。
他刚停稳挖掘机,从车上跳下来,就感觉到气氛很凝固。
只见他父亲坐在屋檐下满脸怒气地抽着烟,他大哥大嫂站在旁边可能是劝他不要动怒注意身体之类的。
庄肃寒疑惑地走过去,问:“怎么了?”
“怎么了?”庄宏礼看到他气得暴跳如雷,烟头一扔,指着他,“你还有脸回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他说着,扭身就要去找能上手打的家伙,被他大儿子儿媳拉住了。
“爸您消消气,先问清楚再说。”庄广福拉着他爸的手道。
“好,我问你,外面的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庄宏礼指着庄肃寒厉声质问。
“什么真的?外面的人说什么了?”庄肃寒一头雾水,他今天在外村干活,没听到人议论什么。
“你还装傻,你会不知道?你看看现在咱村里的人说什么,说你,”庄宏礼说到这气得嘴唇都发抖了,哆哆嗦嗦地骂着庄肃寒,“说你和吴昫搞到一起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庄肃寒心下一惊,然而也仅是惊了一瞬,很快就沉着下来了,他对他父亲道:“这事回屋里说。”他说着往屋门口走。
他的反应证实了村民说的都是事实,庄宏礼怒不可遏,额头青筋暴起,咆哮道:“回什么屋!就在这说,你也觉得丢人了?怕别人听到吗!”
庄肃寒不是怕别人听到,他是担心吵吵嚷嚷的,怕吴昫听见,他不想让吴昫来面对这么难堪的场面。
他压着火气怼着他爸说:“我丢什么人了,我就跟吴昫在一起了怎么了,我们犯法了吗!”
他这算是已经亲口承认了,庄宏礼和他大儿子儿媳都骇然失色,庄宏礼气得又想找棍子,庄广福和他媳妇赵利芳赶紧捞住他。吵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有村民从院门口经过,都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都进来劝架。
庄宏礼正在气头上,根本就劝不住,被几个人拦着还想上去打他小儿子,嘴里骂着:“我打死你算了,让你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
庄肃寒性格也是偏激,不服气地道:“我伤哪门子风,败哪门子俗!我们俩在一起犯哪门子规定了,谁说两男的不能在一起了!”
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把旁边来劝架的几个村民都给骇住了,大家这才知道这一家子在闹什么矛盾,都惊得忘了去拉架了。
“你!”庄宏礼简直怒火中烧,看见院墙角有一根扁担,冲过去捞起来就要向庄肃寒打去。
“爸,您快放下,别动怒。”庄广福和赵利芳一瞧,急忙又过去拦住他。
“别拦我,我要是不打死他,让我有何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庄宏礼道。
吵吵闹闹的声音传到了屋外,吴昫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吃了一惊,马上就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放下锅铲,关掉灶火,赶忙跑出去。
庄肃寒见他出现在门口,方才还满脸戾气的脸立刻温和了下来,大步走过来,双手扶住他肩膀哄着说:“乖,这没你的事,你先回家。”
吴昫先是上下检查了一下庄肃寒的身子,见他没受什么伤才安心地舒了口气,而后无声地向庄肃寒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不回去。
庄肃寒见他目光坚定,不赶他走了,把他护在身后说:“有什么话冲我来,别骂他。”
那几个来劝架的村民,之前没听到庄肃寒说他和吴昫在一起,只听到他说两个男的在一起犯哪门规定,已经惊得目瞪口呆,大概猜到他肯定是和哪个男的搞到一起了,现在见他这么护着吴昫,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和庄肃寒搞到一起的人是吴昫,这下都要惊掉下巴了,个个难以置信,呆若木鸡。
庄宏礼此刻见到吴昫,心情十分复杂,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真的是跟老邻居家的孩子走到一块,尤其是吴昫这孩子他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啊,那么聪明理智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做这么糊涂的事。
“吴昫,你跟庄伯伯讲,是不是你三哥诱骗你的,你才跟他……”庄宏礼不相信邻居家的孩子会这么做,语气温和地问。
他问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吴昫。庄肃寒也在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紧张。
吴昫察觉到了,他看着庄宏礼说:“对不起庄伯伯,三哥没有诱骗我,我是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的。”
犹如平地惊雷,所有人听完都震住了。只有庄肃寒绷紧的下颌线忽地一松,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让我以后下去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庄宏礼痛心疾首,扁担都拿不稳了,向后踉跄了一下,幸亏庄广福从惊愕中回过神及时扶住了他。
吴昫很惭愧,垂着眼眸不说话,庄肃寒还以为他要被他父亲说动摇了,不由得心一紧,只见吴昫抬起头,非常硬气又不失礼貌地对他父亲说:“谢谢庄伯伯,可是不用您向他们交代,日后下去我自己跟他们说,而且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在场的不止庄宏礼一愣,连庄肃寒也在愣住,疑惑地看着吴昫。
吴昫半真半假地道:“清明节扫墓时我跟他们磕头坦白过了,没见他们生气来找我,应该是没有责怪我的吧。”
吴昫不迷信,从来不相信鬼魂这些,他也知道他在坟前跟他父母说的那些他父母接收不到。但他相信,如果他父母还在世,可能一开始没法接受他们儿子的性取向,慢慢地肯定也会尊重他的选择。
村里的老人都比较迷信,庄宏礼一听吴昫说已经在坟前跟他父母坦白过了,且父母没有意见,庄宏礼神情有所松动,可是并不代表他没意见啊,于是苦口婆心地劝着:“我知道你爸妈都很开明,只是你想过没有,咱们村的人思想观念都很落后,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父母一样能接受,日后你们在村里人面前怎么抬起头?”
庄肃寒担心吴昫被他父亲劝住,万一他父亲让他们分手,吴昫跟他断了怎么办,庄肃寒着急了,接过话去说:“我们不管村里人怎么看我们,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闲话!”
“你给我闭嘴!”庄宏礼怒斥,训斥他儿子,“你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脸皮厚,你是不在乎,你考虑过吴昫没有,你考虑过我们没有!你们不怕说闲话,我们还要脸呢!”
庄肃寒不吭声了,吴昫也沉默不语。
庄宏礼又道:“而且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将来,你们俩男的在一起怎么生孩子,没孩子以后老了谁照顾你们,哪一天老死走了谁给你们烧纸!”
“我们不需要谁给我们烧纸,谁知道能不能收到。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等您下去了,我们也跟着一块下去,行了吧!”庄肃寒顶嘴说。
“你!”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是在庄宏礼的火上浇油,庄宏礼快被气死了,手扬了起来,朝庄肃寒的脸上呼去。
庄肃寒也不躲闪,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他爸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啪!”
耳边传来清脆的响声,然而庄肃寒并没有感到一丝疼痛,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吴昫挡在他的身前,那厚重的巴掌是打在了吴昫的脸上。
那一刻所有人都怔住了,庄肃寒的两个小侄子航航和轩轩躲在门后头看大人争吵,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
吴岭本来在家里浑浑噩噩的睡觉,听到吵闹声,下来看热闹,刚一走到邻居家的院门口,正好看到庄宏礼手起掌落打在了他哥的脸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庄宏礼错愕地看着被他打的吴昫。
吴昫半边脸被打得红了一片,他眨一下眼睛都没有眨,只对庄宏礼说:“庄伯伯,您要是生气您打我,别打他,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