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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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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安静的房间里。
庄肃寒已经醒来了,正侧身躺在床上目光柔和专注地注视着身旁的男子。
男子双眸紧闭,还在香甜的睡着。庄肃寒盯着男子干净秀气又有点凌厉的五官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平时这张脸不说话时非常的冷淡疏离,此刻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猫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把庄肃寒心底最坚硬的部分都给溶化掉了,只剩下一片酥软。
吴昫是被窗外聒噪的布谷鸟的叫声吵醒的,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庄肃寒深情专注的眼神。
“醒了?”庄肃寒微笑着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吴昫窘迫地说,其实昨晚庄肃寒很克制了,只折腾了他两次就让他好好睡觉了。
庄肃寒不放心,宽厚的手掌还摸了一下吴昫的额头,确定温度是正常的才安心地把吴昫又往怀里抱了抱。
吴昫慵懒地窝在他的怀里,正想再眯睡一会儿,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是庄肃寒的手机响了。
庄肃寒皱起眉头,伸手够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神情微微一变,接了起来:“喂,爸。”
“你现在在哪?赶紧回来。”电话那头传来他爸严厉的声音。
“在朋友家呢,怎么了?”庄肃寒神色自若地问。
“有人来找你,快点回来。”庄宏礼说,挂下电话前忍不住骂了一句,“成天不着家,也不知道昨晚又跑哪喝酒鬼混去了。”
庄肃寒讪讪地挂下电话,吴昫紧张地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我爸说有人找我,我先回家一趟,应该没什么大事。”庄肃寒安慰他,光着膀子起身拿起搁在床边椅子上的长裤套上。
他正背着吴昫,后背上有几道被指甲抓过的清晰的红痕,吴昫看到那几条痕印,脸不觉地一热,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先回去看看,你再睡一会,晚会儿咱们一起出工去果园,你等我。”庄肃寒迅速套上一件黑色T恤,修身的面料勾勒出他精壮挺拔的身形。
“好,你去吧。”吴昫看着他说。
“嗯。”庄肃寒应了声,穿好衣服鞋子,拿上手机,弯腰在吴昫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急匆匆出门了。
吴昫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他腰有点酸乏,想闭着眼睛再睡一会儿。
庄肃寒大步穿过吴昫家的院子往院门口走,花卷瞧见他下来了,热情地朝他奔去冲他喵喵叫着摇尾巴,他都不敢大声回应只弯腰小声招呼了声揉了揉它的脑袋,就从门内打开了锁,正想悄悄遛进对门院子。
谁知好巧不巧,刚一打开吴昫家的院门,又碰到附近住的李阿姨了。更巧的是,他家的院门此时也大开着,他父亲和一个客人正站在院子里说话。
庄肃寒:“…………”
“李阿姨早,您这么早出工啊?”庄肃寒硬着头皮开口跟李阿姨打招呼。
“……啊是,去地里转转。”
李阿姨挎着一个装着锄头镰刀的篮子正准备出工,刚走到这里,突然看到庄肃寒一大清早的从吴昫家的院门开锁出来,她心里满腹疑惑,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好,那您慢点。”庄肃寒冲她礼貌一颔首,抬脚朝对面敞开着的院子大门走了。
李阿姨也挎着篮子往前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眼,嘀咕了句:“奇怪了。”
庄肃寒迟疑地走进自家院子,看了看他父亲,然后面带微笑地跟站在院子里与他父亲谈话的村民寒暄道:“何伯伯您过来了。”
“嗯,”何伯伯应了声,说,“我是过来给你结账的,你帮我耕了几亩地,钱还没给你,你算一下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其实不用急着给钱,您家里最近宽裕不,要不晚点给也行。”庄肃寒客套地说。
“没事,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怕时间久了忘了。现在手头有钱,赶紧把账结了,免得老是惦记。”何伯伯说。
“好,那您稍等,我上去找一下账本。”
庄肃寒礼貌地说,上二楼房间找到平时记账的账本,拿下来与何伯伯对了一下账,收下了何伯伯交给他的几百块钱耕地费。
何伯伯一走,庄宏礼立马沉下脸来,问他儿子:“我刚刚见你从吴昫家出来,你昨晚是在他家过夜的?”
“啊,是,”庄肃寒迅速编了一个借口说,“昨晚我和吴昫一起去参加朋友聚会,吴昫喝多了,我送他回家,太晚了我就在他家住一晚。”
“咱家离得很远么,你非要住人家家?”庄宏礼狐疑地瞪他。
“那不是担心回来吵醒您么,”庄肃寒面不改色,紧接着他道,“好了,没啥事我上楼刷牙去了。哦对了,这钱给您。”他把刚刚收到的耕地费都塞到庄宏礼手里,转身进屋噔噔噔上楼去了。
庄宏礼哑口无言,他总觉得他儿子这段时间老是隔几天夜不归宿,有点不太正常。以前他儿子也经常和朋友出去喝酒,但很少在外面过夜,偶尔真喝多了,也会有人送他回家。最近这段时间,他儿子频繁晚上不回家,一问就说和朋友出去喝酒了,这喝的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喝酒还是其次,经常夜不归宿万一是去哪鬼混,传出去名声多不好。
这儿子从小就顽劣桀骜不羁,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本事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要是他儿子听劝早点结婚娶媳妇,还会经常不着家吗,也还用得着他这么操心吗!
庄宏礼越想越气,低头看到儿子塞给他的钱,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把钱拿进屋放好,收拾好农具骑着三轮车出工了。
庄肃寒在楼上洗漱完下楼,看到他爸已经出工了,赶忙去厨房炒了两个菜,端着菜盘又返回了吴昫家。
他想着吴昫还在睡觉呢,谁知已经起来了,正在一楼厨房里煮粥呢。
“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庄肃寒把端过来的菜放到餐桌上问。
“不想睡就起来了,”吴昫说,关心地问,“庄伯伯有没有问你什么?”
庄肃寒笑道:“没问什么,他看到我从你家院子里出来就问我昨晚是不是在你家过夜,为什么在你家过夜,我就说咱俩昨晚去和朋友聚会,喝多了,我送你回家,担心回去吵醒我爸就顺便在你家睡一晚,他没说什么。”
吴昫闻言,松了口气。刚才庄肃寒离开后,他在床上眯睡了一会儿,后来是越想越担心,就起来站在阳台上往庄肃寒家院子里悄悄观察了会,那会儿庄肃寒的父亲已经出门去了,他没听到什么动静就回屋了。这时他也没有睡意了遂起来弄早餐了。
现在听到庄肃寒说了事情经过,他稍稍放宽心了些,他本来正想去后院摘点菜来炒炒,见庄肃寒端来两盘菜,他就不去摘菜了,拿了两副碗筷,盛了两碗白粥,和庄肃寒坐到餐桌前一起用餐。
庄肃寒炒了一盘油焖春笋和蒜蓉油麦菜。春笋鲜香脆嫩,口感极佳,就是没有放辣椒。
“怎么没放辣椒?”吴昫吃了几口忍不住问。
“怕你上火,”庄肃寒掩着鼻子笑了下说,“上次赵叔过来给你开药,专门提了一嘴说辛辣刺激的不能吃。”
吴昫:“………”
早知道不问了,瞧见庄肃寒还在偷笑,他抬脚轻踹了庄肃寒一脚。
庄肃寒忍俊不禁,给他夹了一筷子笋片,哄他:“好了我不说了。来,多吃点,这是我家种的竹子,今年发了不少新笋。”
吴昫原谅了他,专心地吃起庄肃寒夹给他的鲜笋。虽然没放辣椒,配着粥吃,也是极下饭,他喝了两碗粥,吃了不少菜。
饭后,庄肃寒洗了碗,他拿着抹布擦桌子。
“你今天能出工吗?要不在家歇一天。”庄肃寒洗好碗,擦干净手,走过来说。说着,眼睛还有意无意地往吴昫的屁股方向瞅。
吴昫特窘迫,说:“能出工。”
“好了,赶紧出发吧。”吴昫岔开话题,催促。
庄肃寒笑了笑:“那行,如果不舒服你及时跟我说。那咱现在出发,我去开车。”
吴昫一听他说“开车”便知道他是要开哪辆车了,也猜到他为什么要开那辆车。吴昫又窘迫上了,不过没有反对,舒服地坐着庄肃寒的四轮汽车出发到了果园里。
到了果园,他们先去大棚查看今天有没有新开的花朵,如果有就及时进行授粉,检查一遍果树授完花粉,下来开始进行修枝。之前授过粉的,如果授粉成功会开始结成小果实,反之会留有空的花苞,需要把花苞及时剪掉,以免分走养分,造成其他果实营养不足。
现在果树已经开始结了有很多的小百香果了,一个个圆溜溜的挂在枝头上。
开始挂果,肥料必须要跟上。庄肃寒和吴昫又请人来一起给果树全面施了一次肥。
有了充足的养分,果树愈发的长得迅猛,花朵开了一批又一批,果实结得也越来越多,果子一天天长大。
这个时期是最关键的阶段,也是吴昫和庄肃寒最忙碌的时候。
他们每天都会去查看果树,给果树松土锄草,防治病虫害,定期施肥浇水。
转眼就到了五月底,在高考的前几天周末,吴岭回了一次家,晚上,吴昫特意给他弟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犒劳他弟这段时间复习辛苦了,同时预祝他弟弟高考顺利,尽量考上自己理想中的大学。他也宽慰他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放平心态上考场,只要尽力了就行,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在背后支持他。
次日下午,吴岭就返校了。
没过几日,正式高考了。高考那几天,吴昫比他弟还紧张。因为他弟是住校生,他们学校又是考场,高考那几日住校生都不允许出校门,家长没法去看望。
这几日,吴昫整天心神不宁,之前他还口口声声安慰鼓励他弟不要紧张,真到了那一天,他比自己当年上考场时还要焦虑,白天干活都没有精神。
庄肃寒看出他的担忧,担心他晚上睡不好,那两日都背着他家人悄悄溜进吴昫家去陪他入睡。知道吴昫没心情,哪怕他很想做,也忍住了,只安安静静地搂着吴昫轻拍着他肩膀,像哄个小孩一样哄着他入睡。
有庄肃寒陪在他身边,那两晚吴昫睡得挺踏实,几乎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高考最后一天考完试,他弟还要参加第二日的班级毕业典礼,当天高考完还没回家。第二日吴昫亲自开车去学校接他弟弟,等他弟参加完毕业典礼,和老师同学告完别之后,帮着他弟弟收拾行李,看着他弟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母校。
回村路上,吴昫见他弟沮丧着脸,不忍心询问他考试情况,只安慰他考完了就什么都不要想了,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
他弟声音沉闷地“嗯”了声。
到家第二天,吴岭在家睡了一整天,吴昫依然和庄肃寒出工去果园干活。担心他弟刚考完试,调整不好心态,没到傍晚,吴昫就早早收工回家了。
晚上吴昫想给他弟做点好吃的。那年他高考完,他爸妈也是这样子照顾他,考完没有问他考得怎么样,只是默默地关心着他,考完的几天每晚的饭菜比平时要丰盛。
他经历过高考,深知在出成绩前那段日子是最难熬的,现在他弟就正在经历。
他想给他弟做点他喜欢吃的饭菜,分散一下他弟的注意力,别焦虑得成绩没出来身体反而垮了。
他朝村里的小菜市走,看看有没有人出摊来卖新鲜的鱼、肉。
今天有不少家商贩出摊了,有卖时令蔬菜的,有卖豆腐的,还有卖牛肉鱼虾的。
摊位前围了不少村民,他和几个熟悉的村民打了招呼,就走到摊前购买了一些肉菜。
他拎着买好的鱼虾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听说他和庄家那个小儿子……”
吴昫皱了皱眉,抬脚往前走了。
方才他来的时候还是夕阳在山,不知何时天空飘过了一大片乌云,天突然暗了下来。
吴昫抬头望了眼乌沉沉的天,晓得,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