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重生后飞走了》电饭宝

8、机场

　　日落之前，余听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电子合同。

　　他看着合同里优厚又清晰的条款，以及那个确切的出发日期，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将合同仔细扫了一遍后，余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笔尖的提起，余听也觉得自己的命运像手中的触控笔一样，被命运提到了一条他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上。

　　放下笔后，余听很轻地按了按鼻梁。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滞片刻后，他点开和阳异因的聊天框：【合同签订了，出发日期比你说的要早两天。】

　　只是他这一条消息刚发出，对面的通话请求便立刻弹了出来。

　　余听眉梢一挑，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喂？”

　　先拨通这通电话的人反倒陷入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日期定下了？......小听哥，我这边对新入职医生的岗前培训刚下来，刚好和你出发的时间撞了。我最快也得晚三天才走。”

　　晚风轻轻，似乎也吹柔了余听的声音：“没关系，工作重要，我跟着节目组走也没问题。”

　　阳异因闷闷得嗯了一声，的声音听着很是懊恼：“我会尽快赶过去的。”他顿了顿，再开口，情绪更显低落，“就是感觉......是我把你拉进来，但是没陪着你一块过去，有点空落落的。”

　　“又不是小孩子，哪需要这么陪。”余听轻笑一声，关上了窗户，“等节目结束，我跟你一块儿回来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阳异因的声音立刻就变得雀跃：“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录......嗯？小听哥，你那边什么声音？”

　　余听转过身，看了眼门的方向。
　　他平静道：“是越彬在敲门。我先挂了，今天谢谢你。再见。”

　　说完，便将手机放在桌上，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便瞧见了一张隐隐涨红的脸。
　　他偏偏头：“越彬？”

　　阳越彬摸了摸鼻子，躲闪着视线没看他：“刚巧路过这，看见你办公室灯还亮着，我就上来看看。”

　　余听噢了一声，侧身给他让了一条道：“我下午在线上面试，这会儿刚签完合同。”

　　“是吗，那挺好的。”阳越彬低着头，高大的个子在暖色店灯下竟被衬出几分萧瑟，“什么时候出发？”

　　余听给他倒了一杯水：“下周一。”

　　“下周一？！”阳越彬猛然抬起头，又压低声音，“这么提前......那不就只剩两三天了，你的行李也都准备好了么？”

　　余听嗯了一声，朝着角落里的行李箱扬了扬下巴：“打算明天再慢慢收拾。”

　　阳越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而后又梗着脖子把杯中的水喝了个大半：“阳异因和你一起么。”

　　余听抱臂倚在一侧的柜子前：“医院临时有培训，他比我晚几天出发。”

　　闻言，阳越彬立刻皱起眉，语气里也带了些对阳异因的埋怨：“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当时不是不是信誓旦旦说都能安排好的么！......真是不靠谱。”

　　“医院培训是正事。”余听打断了他的指责，语气平淡，“而且我自己能行，又不是小孩子。”

　　余听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显然让阳越彬更难受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径直绕到了余听的面前。
　　朦胧的光晕勾勒着余听柔和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多了些平时没有的温和。

　　对着这样一张脸，阳越彬更感觉自己的话匣子难以关上，嘴巴一张就开始不停地倾倒着自己的担心和牵挂：“可是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这万一要是......”

　　余听斜斜地倚着墙，在朦胧的灯光中抬眸看向他：“越彬，我是成年人，我自己能处理好。”

　　“我知道你能，我就是......”阳越彬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挫败的沙哑，“算了。东西来得及准备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带些必需品就好。”余听看着他越来越低的头，心里微微软了一下，“店里的生意，你多费心。”

　　阳越彬点点头，无处安放的双手折腾起了桌上已经空了的纸杯：“......行。那、我送你回去？”

　　余听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好。”
　　说完，便走向窗边，去拿先前被倒扣在桌面的手机。

　　不想他刚拿起，一个仍在持续的通话界面便映入眼帘。

　　余听动作一顿，眉心缓缓拧起。

　　身后，阳越彬疑惑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没事，手机快没电了。”余听平静地按下鲜红的挂断键，将隐隐发烫的手机装进口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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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阳越彬那股子无处安放的焦躁彻底化为了具体又琐碎的行动，他开始频繁地出入B城内的各个超市，像打猎似的，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尽数捧到了余听眼前。

　　“你录节目肯定得晒太阳，又没人帮你打伞，这个防晒倍数特别高！你带过去吧。”

　　“天气虽然冷下来了，但山里肯定还是又不少蚊子......你从小就招蚊子咬，蚊香和喷雾你也带着。”

　　“还有这些，都是胃肠感冒药，你肠胃不好，我怕你不消化吃坏肚子。虽然说节目组肯定有医护吧，但是我总担心他们没那么多时间顾上你......算了算了，你先拿着，有备无患！”

　　“哦，这个......这是手套和护手霜，挺厚实的，如果节目组让你们干农活，你戴这个不会手疼。”

　　“这个是......”

　　等阳越彬絮絮叨叨地说完后，余听的行李箱里几乎再也塞不下东西。

　　余听看着被挤满的夹层，无奈地叹了口气：“越彬，我又不是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荒岛求生，你这......太夸张了。说不定到了节目录完，这些东西我都用不完呢。”

　　阳越彬垂着头，沉默地替他把拉链拉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看不清表情。
　　“没事。”他粗硬的指节紧握着滑杆，声音低哑地吐出几个字，“我等你回来。”

　　余听笑了笑。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他轻轻包裹，看起来遥远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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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那天，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

　　晨间的音乐在车厢内轻轻流淌，两人却始终没有说话。

　　导航的箭头越来越逼近目的地，阳越彬攥着方向盘的手也越来越紧，余听偏头扫了眼他隐隐发白的指尖，转而偏头看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他却要在城市醒来前再次离开。

　　音响里的男声唱到"Now that you're gone"时，阳越彬轻啧一声，伸手想去切歌，却在目光偏移的那一瞬止住了动作。

　　他看着余听被吹起的发丝吗，没话找话道：“......身份证那些，都带齐了吗？”

　　余听撑着头，眉眼间像是被风吹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不是都检查过了么，还要再看？”

　　阳越彬“噢”了一声，匆忙低下了头。

　　很快，车载着二人抵达了目的地。

　　离发车还有段时间，阳越彬拖着箱子，陪着余听在候车大厅里寻了个位置坐下。

　　“路上要是无聊，就看看剧，我帮你下好的那几部综艺都不错的。”阳越彬低垂着头，又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掏出几袋坚果，“不知道你还拿不拿得下。”

　　余听看着阳越彬手中包装精致的坚果，都是自己随口提过的、表达过喜欢的牌子。
　　他心中一软，接了过来：“谢谢。”

　　阳越彬摸摸鼻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看了眼车站大屏后，他将行李箱递过去，手却仍紧握着拉杆没松开：“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余听接过行李箱：“好，放心。”
　　想了想，他又说：“越彬，崔失云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他还来找你麻烦，直接报警就好。”

　　阳越彬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心中那股子复杂的情绪又莫名翻涌了上来。
　　“那孙子干的缺德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却没成功，““这两个月，你好好照顾自己，别生病。”

　　余听看着阳越彬双眸中毫无掩饰的情绪，面上也罕见地带了些许无措。

　　他并不擅长处理这样太过浓烈的情感。

　　在阳越彬又一次试图说些什么时，余听上前两步，伸出手，很轻地拥抱了他一下。
　　他拍了拍阳越彬宽阔的背脊，随即松开。

　　“这些日子谢谢你。”

　　怀中单薄的身躯让阳越彬猛然僵住。
　　他耳朵通红，呆愣愣地看着退开的余听，只觉所有的思绪都断了线。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清晰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小听哥，哥。”

　　二人同时转过了头。

　　几步开外，阳异因的发型有些凌乱，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一支没来得及取下的圆珠笔，像是刚从医院赶了过来。

　　阳异因的目光像是有些疑惑，嘴角也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