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重生后飞走了》电饭宝

6、道歉

　　崔失云的脸终于彻底涨成猪肝色。
　　他一把扫开桌上还没喝完的果酒，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脸死死盯着阳异因，身侧的双拳死死握紧，像是随时会挥上去。

　　“我警告你，少管我们家里的事！”

　　望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余听按着眉心，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将手搭在阳异因的小臂上，无声地阻止了对方未出口的话语。

　　而后，他才看向怒目圆睁的崔失云。

　　余听手腕一翻，将手机屏幕上11 0的拨号界面平静出示在对方眼前：“我的意思早就说清楚了，没必要再多谈什么。”

　　崔失云视线一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余听看向对面一片狼藉的蛋糕店，淡声道，“请你赔偿我朋友的损失，然后离开。”

　　崔失云死死盯着他：“朋友？什么朋友？你跟我谈了这么多年恋爱，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狗屁朋友？余听我告诉你，少打着什么狗屁朋友的名号来忽悠我！我看那绿毛根本就是你的炮......”

　　崔失云话音未落，便被一股蛮力猛推一把，踉跄着向后倒去。

　　几乎同时，一对有力的大手快速扶住了余听的肩膀。

　　“小听，”阳越彬疾步上前，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后怕与紧绷，“你有没有事？”

　　肩侧的力道大得有些疼，余听抬眸看向怒容未消的阳越彬，轻轻摇了摇头。

　　另一侧，堪堪站稳的崔失云死瞪着眼，目光在阳越彬和余听身上来回扫视。
　　等阳越彬将手缓慢撤开后，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似的，盯着被阳越彬轻松挡住大半身形的余听，发出一声怪异的嗤笑。

　　“余听，”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你就找了这么个货色？一个开着破蛋糕店、染绿毛的毛头小子，也值得你这么糟践自己，来报复我？”

　　余听身侧的手指微微一蜷，目光很轻地落在崔失云的身上。
　　面前的人除了比记忆中的形象稍稍落魄之外，并没太大的改变，但余听却忽而被那熟悉的眉眼中漫出的陌生感给死死压抑、包围住，几乎让他难以喘息。

　　察觉到他脸色不好，紧皱着眉的阳越彬又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前挡了挡，像是想借着宽厚的背脊，替他将身后带着微妙恶意的眼神彻底隔绝在外。
　　但余听却往前走了半步。

　　“崔失云，”余听平静地看着他脸上写满恼意的红，“我没精力，也不想再和你掰扯从前的事。我生日前的那晚你去了哪里，需要我摆到明面上来说吗？”他顿了顿，对上崔失云那双有一瞬明显闪避的眼，“你做了些什么，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崔失云面上一白，扭曲着的眉眼便更显狰狞：“你胡说什么！谁跟你说的这些屁话！”他的脸再度涨红，毒蛇似的目光在阳异因与阳越彬身上来回穿梭，“你是不是听了哪个王八蛋的......”

　　余听无意再与他继续争执下去，只微微偏头，垂眸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
　　果酒倾倒了满桌，混杂着争执时翻到的蛋糕与奶油，黏糊糊地搅合着铺在桌面上，就像他与崔失云的过去一样，令人恶心。

　　余听没理会崔失云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只抽出一张纸，轻轻擦拭着桌面的脏污，淡声说：“崔失云，也许我爸妈当年说的是对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暴跳如雷的崔失云顿时像是被捏住了七寸似的，呆呆地立在原地。
　　短暂的沉默过后，余听才听到对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酒液濡湿了纸巾，冰凉凉地攀上了余听的手指，“请你赔偿道歉，然后离开。”

　　崔失云紧握着拳，滚烫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在余听身上灼出一个洞。
　　但最终，那满身的怒气如同被针尖戳破的气球，在被落地窗割出的光影中碎了个干净。

　　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多少钱？”

　　余听于是望向阳越彬。

　　阳越彬直接了当地亮出收款码：“我店内破损的陈设、弄脏的原料、员工的安慰金，还有一整天无法营业的损失。这个数，你没问题吧？”

　　崔失云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动作粗鲁地摸出收集转账。

　　提示音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响起。

　　“收到了。”阳越彬冷哼一声，“多谢崔老板支持我这绿毛混混开的破蛋糕店啊。”

　　崔失云冷冷地横了他一眼，而后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插，拎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但余听却出声叫住了他：“崔失云。”

　　崔失云猛地抬头，却只触及到余听不咸不淡的眼神，和一句不带情绪的提醒：“道歉。”

　　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似的，崔失云死死盯着他，眼中的红血丝越发明显。
　　最终，他从喉咙中挤出几声怪异的笑，随即便摸出钱夹，将里头的几张红钞票一起抽出，手腕一翻，用力扔在了余听的眼前。

　　“还用我道歉？”崔失云超前走了几步，用只有余听能听到的音量沙哑着开口，“你就像当初勾.引我一样，叼着钞票往他们床上一爬，谁不能马上气消？”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面。
　　不多时，街边便响起粗鲁的引擎声，几声轰鸣过后，又很快消失在了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但店内的气氛却并没随着崔失云的离去而活络起来。

　　阳越彬皱着眉头走到窗边，将两侧垂落的帘子往中间死死一拉，而后又快步回到余听身边。
　　他握住余听的小臂，神态和语气都是焦急的：“没事吧？那混球有没有伤到你？”

　　余听轻轻挣开他的手，又低头整理了一下稍乱的衣襟。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彻底平静下来：“没事。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最怕你说这个！”阳越彬皱着眉头，“咱俩什么关系，你的事又哪里能麻烦到我？”

　　余听安静垂着眼，将手指间夹着的脏污纸巾轻轻丢进了垃圾篓里。
　　而后他半蹲下.身，把地上的钞票一张张捡了起来。

　　阳越彬一怔：“你还捡那狗东西的钱做什么，我......”

　　“我说哥，”阳越彬的话被始终沉默着站在一边的阳异因打断，“你的损失是到账了，这家门店弄坏的椅子弄脏的桌子还没得到补偿呢！人崔老板既然财大气粗洒了钱，我们当然要拿去赔啊！”说着，又快速将其余几张散落的钞票尽数捡起，抚平了褶皱后才递到余听眼前：“小听哥，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我跟你一起去给前台那小姑娘吧。”

　　余听接过钞票：“好。”
　　接着，他又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阳越彬：“越彬，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阳越彬挠了挠脸，只觉这二人站在一起的模样莫名让他心口不畅快。
　　于是他往前一步，措辞着说：“阳异因今儿得值班，还是我陪你一起，也免得那姓崔的再半路打道回来，我不放心。”

　　余听眉头一挑，没发表意见，反倒是他身侧的阳异因笑嘻嘻地凑上前来：“哥，店里都一片狼藉了，你还是赶紧回去收拾吧。再说了，这就隔着一条街，要等会儿再有什么，你一边喊一边跑过来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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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街灯依次亮起，在街边投下一圈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风吹来，余听拢了拢领口：“今天谢谢你。”

　　“这种话你跟阳越彬说说就得了，我好歹也是跟在你后头长大的，你再说这些也太见外了吧？”阳异因笑了笑，转手给他递了一杯热饮，“这家的米糊不错，试试？”

　　“谢谢。”余听接过，垂眸喝了一小口，目光也和杯内上涨的热气似的，轻轻地飘忽到了街角。

　　半晌，他忽然问：“你之前说的那个节目，具体是什么时候？”

　　闻言，阳异因握着纸杯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瞬。
　　“下周三报名截止，月初预录制，”他声音平稳，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录制周期大概两个月，虽然时间有点长，但挺自由，而且那些镜头肯定都是围着节目组高价请来的明星转，你就当去散散心，我觉得也挺好的。”

　　余听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瓦楞杯上凸起的纹路。

　　现在距离下周三......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他有两个月的时间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全新的环境，做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事。
　　没有突如其来的争吵，没有难以摆脱的纠缠。

　　这样一想，似乎也不错。

　　余听缓缓抬起眼，目光与一直等待着的阳异因撞了个正着。
　　暖黄色的灯光下，对方的眼神似乎格外清澈，以至眼底的紧张都能被他一眼望见。

　　“小听哥，你要去么？”余听听到阳异因隐隐紧绷的声音，“还是再和阳越......”

　　夜风又起，吹动了余听额前的碎发。
　　“把具体的资料和要求发给我看看吧，”他说，“我回去准备一下。”

　　他话音刚落，阳异因的眼睛便几乎在瞬间亮了起来。

　　“没问题，我马上发你！”阳异因立刻答应，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下去，“时间有点紧，你再大街小巷去买估计也来不及，不如这样，你就带个大点的行李箱和常用的衣服，其他的用品我一路帮你备着！噢，还有还有，我再多带几个充电宝，虽然你在镜头前可能也玩不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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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蛋糕店的路程很短。

　　一条街的距离，阳异因却坚持送他，二人并肩走着，任凭身后的路灯将把影子照得长长。

　　余听推开店门，看见了空空的橱窗和数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小听？”听到声音，橱窗后的阳越彬几乎是立刻探出头来。
　　他将扫把随意放在墙角，拍拍手上的灰就走了过来，上上下下确认余听无恙后才继续说了下去：“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没事儿，我这都收拾完了，垃圾袋是玻璃碎片，你别碰，一会儿我去扔。”他挠挠头，有些期待地继续说了下去，“对了，我给那些员工放了几天假，店里这几天就不营业了，你看要不咱们一起去邻省玩儿几天？”

　　只是余听还没说话，一边的阳异因便开口了：“哟，哥，你收拾的速度怎么这么慢啊？别是在当什么人形摄像头，监视着我和小听哥呢吧？”

　　阳越彬的脸色猛地涨红：“你瞎扯什么！”

　　“哎，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阳异因显然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转头看向余听，嘴边的笑意加深，“小听哥，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来接你。”

　　余听偏头看向他：“好。注意安全。”

　　阳异因扬起唇角，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瞬间，阳越彬的眉头立刻不受控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余听，目光急躁，语气却小心翼翼：“......他说要接你，是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