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重生后飞走了》电饭宝

5、冲突

　　见面的地点在蛋糕店后的小公园。

　　等余听到达时，阳异因正靠着湖边的护栏，举着手机拍个没完。

　　见他正拍得起劲，余听也没准备打搅，正要在一侧的长椅上坐下时，阳越彬便跟脑袋后长了眼睛似的，忽然就转过了身。
　　“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听见声儿。”

　　“刚到。”余听的视线越过阳异因，落在他身后那一块人工湖上，“你看见什么了？拍了这么多。”

　　阳异因笑着走上前来，晃了晃手中交叠在一块儿的照片。

　　一张合照，一张独照。
　　合照十分清晰，独照的画面却有些模糊，像是匆忙间拍下的，不过保存得十分得当，丝毫瞧不出是数年前的东西。

　　他看着余听：“快落到小听哥手上了，可不得再多拍几张纪念下？”

　　余听接过照片，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塑封内的光线，像是透过薄薄一层的塑封触及到了数年前的阳光。

　　“我当时路过图书馆，一转头就看到了你。本来想着拍给你看看，但又总觉得扫描出来的没纸质那么有质感。”阳异因凑了过来，粗粗的指节同他叠在一块儿，“你觉得怎么样？”

　　余听淡淡一笑，将两张薄薄的照片收进了纸袋。
　　“很珍贵。多谢你还特意跑一趟。”

　　说着，他又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去店里坐坐吗？”

　　不想对面的人刚听完这话，两道粗眉立刻就夸张地拧得死紧：“别别别！我可受不了我哥店里那种类似羞辱仪式的迎宾礼啊！看在那两张照片的薄面上，咱就换个地儿呗？”

　　“那你定吧，”余听的眼底还有没散去的笑意，“别太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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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异因选的门店的确不远，甚至称得上近。

　　而服务员引导他们落座的位置，又刚巧能看见马路对面那块熟悉的门店招牌，和一整块被擦得透亮的落地窗。

　　余听撑着下颌，安静听着阳异因理直气壮的解释：“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阳越彬那家店人太多了，有点吵，我记得你也不喜欢的。再说了——”阳异因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来，“这家门店的装潢和风格都不错，你在这坐坐，尝尝他们的招牌点心，不也算是调查市场、考察竞争对手了？”

　　余听轻笑一声，接过菜单：“嗯，好吧。”

　　很快，几样甜品和两瓶果酒被端上了桌。
　　阳异因虽然也点了不少精致的甜点，却显然对它们兴致缺缺，除开一瓶普普通通的果酒外，其他东西都尽数堆到了余听身前。

　　“说起来，”阳异因收回手，高高兴兴地抬眼看他，“我最近在选行李箱，挑花了眼都没撞见喜欢的，你眼光好，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最好是结实一点的，能走山路的。”

　　山路？
　　余听长睫微抬，杯中粼粼的酒液在他的鼻尖映出一小块淡金色的光影。

　　他将疑惑的视线投向对面：“......你是要旅游么，还是出差？”

　　“别提了，就我这忙碌样，哪还有工夫旅游？”阳异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最近有个真人秀找上我们医院合作，想带点医护陪他们上山咯。这活儿累，没什么同事愿意接，可不就轮到我这实习生打下手了？”

　　余听被他这夸张的表情逗乐，唇边也跟着绽出一个轻而浅的梨涡：“辛苦了。”

　　“你别说，这还真是挺辛苦的。”阳异因一边唉声叹气地垫着后脑，一边自顾自说了下去，“主要吧，这单纯让我们去当医疗队也就算了，最麻烦的是还得帮着他们物色嘉宾呢！”

　　余听目露不解：“让你们选？术业有专攻，这些事不该是业内的人去操心么？”

　　阳异因连连摇头：“没办法，谁让那节目组最开始想搞些明星阵容呢？一来二去的经费不足，就只好让我们帮摇人了呗。你说光摇个素人那还简单，满大街的找谁不是找？但你看看他们那要求......”他直接坐了过来，掰着指头给余听一项项数着，“不白的不要，不瘦的不要，不漂亮的不要，五官不端正的不要，个子太矮的不要，个子太高的不要，不上镜的不要，太上镜的不要，粉丝不要，认识圈内明星超过十个的也不要......”

　　一箩筐地数了一大堆后，阳异因下定结论：“你说说，这不是把我们当星探使吗？我看不如一步到位精简要求，直接改成男的不要，女的也不要！”

　　余听笑着叉下一颗青提放入口中，没多说什么。

　　但阳异因嘴里的连珠炮却没就此停住：“所以我说，在这儿打工真是难，一个人只领一份薪水，却得揽几个人的......”
　　话至一半，他却像是福至心灵似的，又眼巴巴地朝着余听的跟前挪了过来。

　　于是余听的视线刚转过弯，便与一双发亮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小听哥，你想去吗？”

　　原先的安全距离在不知不觉间被挤出，余听有些晃神：“......什么？”

　　“嘉宾！就这场真人秀的嘉宾！”阳异因像献宝似的，颇为殷勤地递来一盘精致的小蛋糕，“咱们做个伴，我去幕后，你去台前，一起大赚特赚这抠门节目组的钱，还能顺便旅游散心，怎么样？”

　　反应过来后，余听纤细的食指轻轻抵在盘边，温和地回绝了他：“多谢你，但我这儿走不开。”

　　阳异因握着瓷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怎么了？小听哥，阳越彬那店里跟玩似的，指不定哪天就要关门大吉，你该不会还想长期留在店里陪他过家家吧？”

　　“说什么呢？当心我告诉你哥。”余听曲起指骨，不轻不重地在阳异因额角敲了一下，“先过完这阵子再说吧，再说......”
　　他撑着下颌，偏头看向对面的蛋糕店，然而视线聚焦的那一瞬，原本舒展的双眉却倏然拧紧。

　　阳异因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怎么......”
　　他话没说完，余听便腾地站起身，径直迈向一侧的落地窗。

　　这一靠近，蛋糕店门口的人影便清晰了不少：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试图冲破店员的阻拦，颇为激动地对着店内叫嚷着什么。

　　来不及理会身侧的人的询问，余听苍白着脸摸出手机。

　　嘟嘟两声，电话很快被接起。

　　短暂的沉默过后，阳越彬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听，我刚好想打给你......店里今奶油快用光了，你先别急着回来，去城北那家分店帮我捎点消耗品吧。还有......”

　　而阳越彬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的男人便狠狠推开了阻拦的员工，彻底消失在了余听的视线里。
　　很快，瓷器碎裂的声音便夹杂着怒吼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人呢？余听人在哪？！你是不是在给他打电话？马上让......”

　　“小听，”阳越彬像是正极力忍耐着什么，“我这有点事走不开，等会儿再打给你。”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余听的耳边只余下冗长的沉默。

　　但闹剧自然不可能就此结束。

　　余听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就要往对面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小臂却被一只干燥的大掌不轻不重地握住了。
　　他懵然抬起头，撞进阳异因沉沉的眼底。

　　心头的急切让他忽略了阳异因的存在。
　　余听后退两步，先前眼中的笑意已消失不见：“抱歉，我得先回去。谢谢你的照片。”

　　说罢，他便想抽回手腕。
　　但阳异因的力气比他预想中更大，不但没挣开，反倒把指腹下那片皮肤磨得隐隐发红。

　　阳异因扫了眼对面像头疯牛一般在店里横冲直撞的崔失云，又不动声色地将五指合拢了些，将那截纤细的手腕彻底包裹在掌心。
　　他看着余听显然算不上好的脸色，低声道：“先报警，我陪你过去。”

　　余听怔愣片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下一瞬，对面的崔失云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抬起了头。
　　视线在空中碰撞后，崔失云再度将围上来的员工尽数推开，径直穿过街边车流，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很快，慌乱的惊叫声在耳边响起。

　　“先生、先生！我们店今天已经被包场了，您不能进去......”

　　“滚开！”

　　“先生，您......”

　　“我叫你滚开！聋了是不是？余听！余听！”

　　怒吼声由远及近，最终在数步之外的距离停住。

　　余听缓缓抬头，看见了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崔失云这些日子似乎憔悴了不少。
　　此刻他的胸口正剧烈起伏，双眼布满了可怖的血丝，就连唇边的胡茬也像是多日没刮过似的，冒出了显眼的青色。

　　他就顶着这样一张怒气冲冲的脸，用一种沙哑到刺耳的声音，对着自己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余听，我们谈谈，就去......”

　　余听忽然想，真是难看极了。
　　他移开视线，干脆地打断了他：“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

　　崔失云一愣，眼中的红血丝也跟着明显了许多：“就五分钟！我们出去说......”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余听的方向伸出手，像是预备着在这强行动手拉扯。

　　余听眉头紧锁，正要躲开，好在一侧的阳异因及时跨步上前，利用身高的优势将那个纠缠的身影彻底挡在了他的视线之外。

　　“他让你走，你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