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重生后飞走了》电饭宝

3、弟弟

　　余听最终还是留在了那家蛋糕店。

　　如阳越彬所言，店里事少钱多，用不着他操什么心。

　　而一闲下来，余听的心思便会不受控制地被从前纷杂的回忆给带离。

　　尤其是在对方始终坚持不懈联系他的情况下。

　　桌面上的收集仍在不停发出嗡鸣，余听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眼，摁下了静音键。

　　那头的崔失云似有所觉，响了几声后又挂断了电话。

　　但轰炸般的信息却始终没停止：

　　【刚落地，到酒店了。】
　　【环境不错，有时间也带你出来看看，不过你也得表现得好点才行，别总让我烦。】
　　【......】

　　【怎么不接电话？】
　　【监控里没看见你。你不在家？】
　　【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没？发给小赵，我给你捎回去。】
　　【不过得注意点度，你这次可让我不太高兴。】
　　【......】

　　【......怎么信息也不回？又生气了？】
　　【行了，我也没说不准你多选啊。想要什么一起发来，但是下不为例。】

　　【......还不接电话？】
　　【看见信息回我下。】

　　滴的一声，身前的电脑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大概是数据传输完毕了。

　　余听垂下眼眸，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最终敲下几个字。

　　消息弹出后，余听将卡针往里一送。
　　而后一拉，一取，将手机卡放入小盒，走出了办公室。

　　不想一开门，便险些与门后的人撞个正着。

　　余听礼貌地扶了把来人的侧肩，自己也顺着力道稳住重心。

　　他扫了眼对方的左胸，没瞅着员工牌。
　　......新员工？

　　小伙挠挠头，瞄了他一眼后又飞快低下头去，像是不敢看他：“余、余店长，您好。我是傅句。”

　　“你好。”余听说，“怎么了？这么着急。”

　　傅句面色犯难：“是这样，我家里出了点急事儿，想跟您请个假。但是......”他停顿了会儿，又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这还有个十一点的预定单子，能不能麻烦您帮我送一下？”
　　他磕磕绊绊说完，又小声补充道：“本、本来想让陈姐帮我，但是她今天不舒服，就......只好来麻烦您了。”

　　这倒没什么不能答应。

　　“小事，”余听垂眸在假条上签了字，在对方接连的道谢声中接过工作机，“刚好我一会儿要出门，顺路帮你送去。”

　　墙上时针指到十时，工作机内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预定单的客人发来的，礼貌询问他能不能帮忙捎一块店内的蛋糕。

　　余听放下吃了一半的吐司，垂眸回复：【好。但临时下单，可能会超时一会儿。请你谅解。】

　　得到回复的顾客像是很开心，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朵玫瑰花和一大串感激的话。
　　余听自动忽略了那些气泡，跟着一旁的指引在小程序上下了单。

　　机器滴滴两下，小陈讶然地直起腰环顾四周：“咦？”

　　余听朝着她晃晃手机：“帮顾客捎的。”

　　小陈噢噢一声，又脚底抹油跑去后厨端来蛋糕，嘀嘀咕咕道：“这也真巧，还好上午心血来潮做了块......否则肯定要超时了。”

　　余听的视线扫过小而精致的蛋糕，切到后台看了眼地址。

　　第一人民医院。

　　不远，应该不至于超时。

　　他看向手忙脚乱的小陈，出声安慰：“不着急。我跟顾客提前打过招呼。”

　　小陈感激地朝他笑笑，动作却一点没慢下来，“店长，我跟您说哦......这款定价太高平时没人买，我都手生了！还好做的时候没弄坏，不然真是......”

　　余听撕下机器吐出的小票，双指夹起纸片，送到眼前看了眼。

　　嗯，是贵。
　　活动打了八折，价格仍然不低。

　　那头的小陈系好最后一个蝴蝶结，将蛋糕稳稳当当地放在柜台：“店长，麻烦您啦。”
　　说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弯腰摸出两张口罩递了过去：“最近流感严重，店长您注意防护。”

　　“谢谢。”余听朝她笑笑，将蛋糕和口罩一起带出了门店。

　　——————

　　等他来到医院外头，才切实感受到小陈口中的“流感严重”。

　　医院外的人流多得不行，人挤人的，几乎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余听匆匆瞥了一眼，只见好几个外卖员都把东西放在了外卖柜里。

　　看着越来越密集的人群，余听轻轻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也许，他也该借鉴这个方法？

　　正想着，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中期十足的谩骂：“我操！这怎么找得到？这外卖员搞什么飞机啊！老子非要给个超级无敌大差评不可！”

　　余听悻悻地将步子和想法一起收回。
　　算了，他也不想头回出来送餐就跟人扯皮。

　　余听看了看四周，寻了个人相对少的地方站着，这才拿起手机给顾客打电话。
　　被挂断了。

　　不方便接？

　　余听一挑眉，转而发送信息：【外卖到了，请下楼取餐。】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的信息就一条接着一条弹了出来。
　　余听尚未将第二条读完，后头一大堆的感叹号和表情就把消息上了出去。

　　余听粗略地扫了眼，没再继续看。
　　先前吃的几口吐司消化了大半，新涌上来的饥饿感让余听双脚发软，没什么力气。

　　他收回视线，轻轻倚靠着身侧的大树，等着那顾客下楼取餐。

　　只是等着等着，身侧忽然蹿过了一个手提餐包的外卖员。
　　余听眉头一皱，忽而想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他走得急，也忘了问小陈要一件工装。
　　少了标志性的服装，那顾客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吗？

　　余听稍稍直起了身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餐袋。
　　要不举着这个？

　　......算了，好重。

　　余听轻叹一口气，打开摄像头着自己，预备着就此拍下一张“指路照”。

　　不想手腕刚一抬起，便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闯入余光。

　　余听掀起长睫，看见了一张冲着他笑的脸：“尾号5678。”

　　余听站直身子，疑惑的目光从对方隐约熟悉的五官上扫过，最终落在右胸口处的名字牌上。

　　中心医院心外科。

　　“好久不见啊，”阳异因歪了歪头，“小听哥。”

　　——————

　　“你什么时候回的B市？”余听轻轻搅着面前的咖啡，“我倒没听越彬说过。”

　　“我没告诉他呗，你可得帮我保守秘密啊。”阳异因把方糖罐往他眼前推了推，人也跟着凑了上来，“说起来，刚刚在路边看到你，我都以为是我做手术太多累出幻觉了！”他又作做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环顾四周，“小听哥，你怎么会在阳越彬店里？我们现在坐这儿，不会被他跟踪吧？”

　　阳异因比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高大不少，凑上前来时带着一股陌生的压抑感。

　　余听屈指推开糖罐，温和答复：“越彬那缺人手。所以，我来帮一阵子忙。”

　　阳异因“噢”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阳越彬开口请的你？......这倒不像他的风格。不过也是，”阳异因顿了顿，视线轻而缓地落在余听脸上，“对你，他一直有例外。”

　　余听搅拌咖啡动作的一顿，没说什么。

　　安静了会儿后，阳异因又借着给他递纸的动作开口：“小听哥，你这回回来，是暂时休息......还是长住啊？”

　　余听接过纸巾：“还不确定。也许需要待一阵子吧，先帮你哥应付完这段时间再说。”

　　阳异因眨眨眼，两条浓黑的眉也跟着舒展开来。
　　他喝了口咖啡，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余听瞧：“说起来，”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我第一次喝拿铁还是你领的我。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嗯，咖啡因是学习的动力！”

　　余听倒没想到他还能将从前的事说个七七八八。
　　“你还记得啊。”他有些意外地看了阳异因一眼，随即淡淡一笑，“不过现在再喝，总感觉有些甜了。”

　　阳异因眉头一挑，粗而有力的手指将方糖罐拨来拨去。
　　“正常，人总是会变的。”他看着余听被阳光染得金黄的长睫，“像你，之前最怕麻烦，现在居然愿意在阳越彬的蛋糕店里处理那些琐碎的订单了。”

　　余听撑着下巴，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
　　“只是帮朋友忙而已。”他说，“而且，我现在也的确需要一份工作。”

　　这话一出，余听便见阳异因隐隐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阳异因看着他，语气略带玩笑：“......那，作为这个‘朋友’的弟弟，如果以后我想吃甜点又懒得排队，能不能来找小听哥走个‘后门’？”

　　余听被他逗笑：“好啊。等......”

　　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完，咖啡店门口挂着的风铃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余听被打断的话语转化成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
　　是阳越彬。

　　先出声的是服务员：“先生，您......”

　　阳越彬沉着脸拨开了服务员。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店内，而后定格在窗边的一桌。

　　阳越彬走上前来，最终在余听身前停住：“......小听。”
　　几根被染得发绿的毛被吹到眼前，阳越彬啧了一声，一把捋到了脑后。

　　他的脸拉得像驴一样长，对着阳异因冷冷开口道：“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