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停拍 之后如果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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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节目的录制却并不顺利。
设备调试前半小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忽然阴沉了下来，狂风刮进院子后，空气里瞬间卷起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闷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霍横皱眉：“大家先进屋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便从空中劈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声炸雷。
雷声过后，院子里的灯闪了两下，最终彻底熄灭。
“断电了！”
“备用电源在哪？直播没断吧？”
“信号、信号也没了！”
余听皱起眉，下意思就要过去帮忙，豆大的雨点却在这时倾盆而下。
这雨下得极猛，砸在石板地上溅起不小的水花，导演扯着嗓子挥手指挥：“所有人进屋！把设备往屋子里搬！快！”
绵密的雨幕下，动起来的众人让院子里的情景更显混乱，关扬锋皱眉抹开脸上水珠，总算在人群里找到了余听的影子。
“余听！”他大步走上去，一把攥紧掌中冰凉纤细的手腕，用结实的后背替他挡了大半雨水，“你淋不了雨，快去屋里！”
余听张了张嘴，尚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人高马大的关扬锋护进了屋。
直到风雨被摇晃的木门彻底挡在门外，关扬锋才把先前急急忙忙笼在他头上的外套轻轻拿开：“没事吧？冷不冷，头晕不晕，还有没有哪里难受？你昨天喝的药，要不要我再上楼帮你带点下来煮？”
余听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我还好，别紧张，倒是你......”他蹙眉看向身前被淋得不行的人，“我看他们在泡板蓝根，你换了衣服去喝点吧。”
关扬锋一拍脑门，像是被他提点了似的：“对！我先给你拿点板蓝根喝！”说着转过身就往后厨里跑，只是步子迈到一半，又硬生生停脚转了回来，着急忙慌地用毛巾给余听擦了擦头发，“那我先过去，你用毛巾将就擦下，小心头疼啊！”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跑远了。
余听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掀起把视线挡住大半的毛巾，不想他刚一动作，眼前便闯入一杯冒着热气的板蓝根。
余听讶然抬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嗯？异因？”
阳异因垂眸对他笑了笑，而后又在他身前蹲下：“我看你淋了雨，就给你带了这些。药在熬了，不过还得要一会儿。”他微微偏头，仔仔细细地把余听打量了一遍，“你要不要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余听摇摇头：“我没事。你呢？有没有被淋到。”
阳异因耸耸肩：“放心吧，我肯定不会透支自己给这节目打工。”他看了眼不远处对着设备沉痛叹气的导演，“你要喝我的板蓝根吗，还是要等那红毛帮你拿过来？哎，话又说回来了，那红毛看见你喝了我的没喝他的，不会生气吧？不会把我丢泥地里吧？不会强硬地逼你把他的也喝掉吧？哎呀，那就太可怕了啊！”
余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把冒着热气的纸杯接了过来：“说的什么无厘头的话。等回去了，我让你哥收拾你。”
手中一空，阳异因顿时恢复了笑容，贴着余听在他身边坐下：“山里的雨来得急，应该一会儿就能停，等雨变小，又得辛苦我们这些工作人员苦哈哈地把大大小小的设备往外搬咯——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哥哥你也该对我心软一些吧？”
余听轻笑着点点他的耳朵：“少耍无赖，等雨停了再说。”
但这场雨却完全没有变小的意思。
从中午到下午，雨时大时小，却始终没有怔怔停过，几次狂风卷过后，砸在窗上的雨滴声音越发地大，像有数十只无形的手不停地拍着窗户。
很快，天黑了。
因为断电的缘故，屋子里只亮起一个略大的手电筒和几根蜡烛，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后，那些光照不着的角落便显得更加深重。
然后便是滴滴答答的水声。
起初很细微，直到坐在外侧的工作人员低呼一声：“我这鞋子怎么湿......卧槽！屋子外头灌水进来了！”
他这一声惊吼像天边没来得及炸开的雷，瞬间就把昏昏欲睡的众人劈醒大半。
“哪儿灌水了？哪儿呢哪儿呢？”
“快快快器材箱垫高！”
“还管什么器材箱啊赶紧看看有没有信号呼救啊！”
几声惊呼后，屋子里再度混乱起来，手电筒发出的刺眼光柱也跟着满屋子乱晃。余听低头一看，只见浑浊的泥水正顺着门边和墙根的缝隙一点点漫了进来。
他一愣：“这......”
身后，关扬锋正端着两杯板蓝根从后厨走出，差点和往机子旁跑的导演撞成一团：“哎！干什么这是！”他稳住杯子，长腿迈开地上的水，径直来到余听面前，“这怎么还往屋里渗水的......这排水真够搞笑的。”
另一侧的阳异因凑到窗前往外瞅了眼，但过大的雨幕几乎遮蔽了一切，只能隐约看见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
阳异因开口，语气是少有的凝重：“院里的排水沟八成是被叶子堵住了。”
刚走到机子旁的导演一听，立刻又踩着水跑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把木门拉开了一条小缝——院子里已经一片汪洋，几个放在屋檐底下的木箱已经半截泡在了水里。
导演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老天，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才停啊！”
余听微微蹙眉，正准备出声安慰几句，另一边的摄像组长却忽然发出一声哀嚎：“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了怎么了？”众人齐刷刷地回过头去，却见他正蹲在一个器材箱旁，手里的便携摄像机正滴滴答答地淌着水，“进、进水了？”
导演立刻三步做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把机器夺了过来，声音和手都在发抖：“怎么搞的？这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刚才搬的时候雨太大了，屋子里又太黑，我根本没法仔细看啊！”摄像组长的情绪也有些失控，“这还是主机位用的那台，里头还有素材......”
“素材！”导演的声音直接就高了一个八度，“那、那卡呢？到时候还能导出来吗？”
摄像组长脸色苍白地抠开电池仓，却见里头再度淌出了水。
他摇摇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进水太深了，得回去找专业人士拆机才知道，但大概率是......”
“行行行，你先别咒它了！”导演捂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其他人呢？快都检查一下！”
下一瞬，余听身侧负责收音的姑娘也跟着惊呼起来：“导演！这、麦克风的接收器也泡水了，还有调音台，接口这边全是水渍，开不了机了......”
“什么？”导演睁圆了眼睛，怒气冲冲就要往这边赶，另一边却又响起一道弱弱的男声：“报告导演，备用电源被泡了一下，虽然还能用，但电量一直在掉，估计撑不来太久。还有两盏补光灯，虽然灯泡没事，但线缆口好像也进了水，现在我也不敢通电试，您先做好报废的准备吧......”
关扬锋嗤笑一声，轻轻顶了顶余听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看吧？这就是赚人违约金的下场，这都要还回来的不是？”
导演缓缓站起身，环顾了眼屋里东倒西歪的建材后，又看了眼窗外丝毫不见减弱的雨幕，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先看了眼余听，又转头看向摄像组长，语气压得很沉：“老张，你跟组经验丰富，依你看，咱们还能不能凑出一套拍摄方案？”
被称作老张的摄像师挠挠头，语气也跟着犯难：“导演，这也确实不是我要故意在这说丧气话。先不说天气，就算明儿个暴雨转晴了，但您看这主机已经泡了，调音台呢也开不了机，而且现在山上的信号断断续续的，直播早就断了，转录播的话......”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导演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各位，天气原因，设备原因，咱们这节目确实录不了了。现在......安全第一，等明早雨小一点，咱们就先撤下山，今晚就先在这儿凑合一宿，之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屋里安静了两秒，终于有了稀稀拉拉的回音。
“明白。”
余听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楼梯，很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关扬锋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抬手往他肩头披了一件干外套，“大明星计划未半而中道泡汤，心里不得劲儿啦？那要不要和我组合再出下道？我听说最近有个叫什么乘风破浪的......好像挺火的？不过你长这么嫩，估计刚报名就被卡出来。哎，不如去我工作室里沉淀几年，咱们再一起搭伙去？”
余听轻轻拍开他的手，没说话。
关扬锋笑了笑：“那就是担心今天晚上？没事儿，我对这种天气有经验，看着虽然吓人了点，但后半夜保准能停，出不了什么事儿。楼上房间也够分，咱俩还是睡一块儿——呃、睡一间。你也折腾了一天，要不要先去休息？”
余听微微挑眉，看向关扬锋那张隐在手电筒微光下的脸。
他湿哒哒的红发被随意揉在脑后，露出凌厉的眉眼，偏偏望向自己时总带着笑，仿佛总有话想说、也永远不会觉得累似的。
“你的板蓝根喝了吗？”余听问。
关扬锋“嗯？”了一声，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不过还是摸摸鼻子，老老实实回答了：“刚端来的时候洒了。”
余听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手中那杯还没喝的递了过去：“这杯给你，我再去找异因泡一杯。”
关扬锋像是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就要去接，却在碰到余听微微发凉的手指时立刻缩了回来：“不用不用，还是你喝吧！我身体好，早不冷了！”他清了清嗓子，一边推着余听往楼上走，一边犹豫开口：“说起来......”
余听偏头看向他：“怎么了？有话就说。”
关扬锋摸了摸鼻子，出口的话像是被敲出来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看导演的意思是要延期一阵子了......呃，那之后如果再邀你，你还来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