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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If：异世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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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稻妻小住了一段时日，倾奇者带着他远行途中记录下的诸多见闻，回到教令院继续忙碌。
研究典籍、修改论文，偶尔应邀参与一些学院活动。
平凡度日。
虽然倾奇者本人不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这种日常生活。
忙了一整天，因论派的流浪者收工回家；还未推开家门，熟悉的饭菜香气已经飘了过来。用料保留着风间华平时的风格，但闻起来是不常见的食材。一道新菜，一种新的尝试。
风间华更喜欢为生活增添些新奇感和氛围感。
倾奇者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在意他了？
——不同于他，风间华回到须弥后的两个月里，既不出门，也不和人交流，成日把自己关在家里不知道研究些什么，颇有点自闭的意思。
尽管倾奇者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在纳西妲旁敲侧击地表示忧虑之后，今天，他决定干预一下。
餐桌上，倾奇者犹豫着开了口：“有什么心事可以找我商量。”
“啊？”风间华叼着松仁肉饼抬起头，愕然地瞪大眼睛，将注意力从口中的食物转移到倾奇者身上，含糊不清地重复，“有心事？”他指指自己，“我？”
看得出来，风间华十分惊讶，就差没有脱口而出一句“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倾奇者捂住脸，为自己的担忧哑然失笑，“当我没说。”
青年咽下嘴里的食物，抓着肉饼、摸着下巴略一思索，很快反应过来他何出此言，“哦！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待在家里，让你担心了？”
倾奇者立刻矢口否认：“没有。是纳西妲，她问我你怎么还没交论文。”
“……”风间华顿时塌下肩膀、格外颓丧，“我不是刚交过吗，这才三天……”
“再延后一段时间也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交代清楚最近在忙什么。”
“‘延后’、‘我’……哦。”咀嚼着少年的用词，风间华忽然明白过来。他嬉皮笑脸地朝餐桌对面倾身凑近了些许，“小倾奇在担心我。”
“担心你？自恋也该有个限度。”倾奇者板着脸否认。他才不承认自己那么蠢！
然而风间华已经看穿了一切。他没多纠缠，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咬着手里夹着松仁炒肉的白面馅饼，继续含糊不清地解释：“我在准备一点惊喜！很好玩，对你的研究说不定也有帮助。”
桌对面的少年挑了挑眉，“又一段旅行？”
“唔。”风间华三两口解决剩下的食物，擦擦手，一把拉住倾奇者，带他跑向他“自闭”用的小房间。
“我不是有一部分来自此世之外吗？我最近在研究论坛。”
踏进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各类金属共同构筑的庞大机械，复杂的结构令人眼花缭乱。
不熟悉这个大家伙的倾奇者一眼就认出了它的用途。原因无他，机器正对着他们的位置有一个操作台，虚浮于空的晶尘组成一面书本大小的光幕，上面正显示着一段实时影像；那是闻所未闻、与提瓦特全然不同的世界。
“所以，你在研究观测者的世界？”
倾奇者望向风间华，目光里隐含求证的意味，后者则神神秘秘地翻找起什么——
“哎，有了！”风间华粲然一笑。
他双手虚扣，从箱子里抽出手臂、在面前交叉；轻轻抖腕，藏在手心里的厚厚一叠卡片便像羽翼般展开。伴着浅紫的光晕，它们如飞鸟般逐个飘到倾奇者面前，在空气中欢快地悬浮跃动。
少年伸手抓住其中一张，全然陌生的文字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在倾奇者意识中投映出含义，“身份证明？”
风间华笑着拍了拍身旁的机器，“它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把我们投到另一个维度。”
机器被拍得哐啷作响，似在附和。
“不过不用担心！我用了些特殊手法，即使在那边待上几天，我们也不会离开提瓦特太久。”说着，他又骄傲地拍了拍身边的机器，“还差两处就完成了！到时候咱们可以——”
“哐。”
“嗯？”青年笑容一僵。
“哐啷哐啷——”机器里亮起了短路的火花和微妙的光。
风间华惊恐地俯身去看它的内部结构，“等等——”
那点光芒迅速膨胀，倾奇者眼前一白，感官顿时陷入某种熟悉的拉扯感；他仓促中抓住了风间华的胳膊。
后者将他揽住抱紧。
和曾经的深渊裂隙有几分类似，失重、晕眩……最后是越来越近的嘈杂的声响。
等到脚踏实地的感觉重回躯体，倾奇者稍稍松手，缓缓睁开眼睛，从风间华怀里探出头来。
入目的是一栋极其高大的建筑物，造型独特的场馆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从所在的僻静角落向那边看，一伙衣着光鲜的人结伴从他们面前路过，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集邮”；再远处，有几群人各自围成圆阵，里面亮着柔和的光，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在拍照。
远远地，能听见从不知何处传来阵阵叫好声，仿佛比拼中出现精彩场面时围观众人的欢呼。
这里似乎是什么祭典的会场。
“你放心，我和‘家里’的联系没断，不过事发突然，要‘回家’需要多做些准备。先在这边玩两天吧。”风间华放开倾奇者，调正少年头顶歪斜的斗笠，在他耳边鬼鬼祟祟地小声解释，“这里是漫展。”
“什么意思？”
“啊，流浪者！”
一声惊呼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倾奇者回身看去，熟悉的紫色和服映入眼帘，“雷电将军”摆着一副灿烂得过分的笑脸靠近，背后绑着的长及脚踝的单麻花辫一甩一甩、幅度夸张，看得出他很不适应。
“老师你cos的是流哥吧？还原度真高啊！”
倾奇者仰头，看了看面前这位打扮成雷电将军、足有一米九的女装大佬，呆呆地“嗯”了一声。
“哇，还是常态上皮，还是淡妆——老师我可以和你集邮吗？”
“来来来！”风间华在一边激动上了，青年从不知何处摸出一台相机，给两人拍下合照。
“谢谢流哥，你cos得真是太还原了，谢谢哈，拜拜——”
挥别路人，风间华对大为震撼的倾奇者笑道：“漫展就是这样的地方。”
“Cosplay玩家聚集的地方？”倾奇者在论坛里偶然看见过两次cosplay的同人图。
“也有别的东西，像是场贩、活动，有的甚至有官方宣传。据说很好玩。”风间华掏出一沓打印成册的电子票据，“话说这是我买的哪场……”
“买？你哪儿来的钱？”
“赚的啊。”用理所当然的态度说着，风间华收起票据，笑着拍拍自己的胸口，又点点倾奇者的额头，“别忘了我的出身，也别小看你的粉丝群体啊。”
两个世界有亿点差距，不过幸好，他会的够多。一想到自己账户里的余额，他就觉得非常幸福。怎么算都够他们好好玩一段时间了！
借着风间华走神的功夫，倾奇者好奇地四下张望。对cos的了解给他的认知打了底，他很快注意到更多细节：穿着衣甲的人并非能像提瓦特人那样举重若轻，而是舍弃实用性，仅以轻质材料仿了炫酷的造型；人们自称是魔法使、超能力者，身上却没有任何特殊力量。
仿佛一场化妆舞会，人们借着美丽而神秘的外形享受狂欢。
从外围向展馆内部走去，不多时，又有人叫住了两人，礼貌地询问是否可以合影。
腼腆的女生穿着日常的短袖长裤，背着的单肩包却让人眼熟，明显是代表流浪者的紫薯小猫造型。集邮之后，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精致的小卡片，“谢谢两位老师，送你们一点无料。”
“既然你很想让我收下……”倾奇者抿了抿唇，不太习惯地回应她，“谢谢。”
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小卡片，角色正是御风而行的流浪者。随着变换角度，主角惬意地眯起眼睛，画面上的风也跟着流动。
“美神降临！”风间华从他背后探头，挤到倾奇者的脑袋边上大声评价。
“还行。”一件很用心的礼物。倾奇者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把光栅卡仔细装好。
走走停停，他们排队进了馆内；没有特定目标的两人打算随便乱逛，看哪里人多就往哪儿去。
他们在一大群人外围停下。
人群中心是一片舞台，大屏幕前，两位嘉宾正操纵角色竞速战斗；荧幕左侧，典狱长的重拳打出狂烈的冰锥风暴；而另一边，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猩红的光芒也吞没了最后的敌人。
“讲究！战斗结束，接下来就是胜负分晓的时刻了！”伴着主持人的话语，屏幕上播出了两人战斗耗时的记录。
“我们随机地方传奇作战的最终回合结束，莱欧斯利与仆人对战利亚姆。三轮总计，最终的胜者是——我们的一号嘉宾！”
表演赛结束，两位嘉宾退到后方。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进行几轮比赛，现场选取两位旅行者上台参与挑战。挑战内容相同，是在提瓦特大世界随机抽取强敌进行竞速战斗，队伍一经确定便不能修改，所以大家要慎重选择……感兴趣的旅行者请举手——”
“我！”风间华第一个举手。
旁边不远处一并响起了悦耳的女中音，“我！”
风间华偏头看去，只见一位颈间挂着头戴式耳机的女性兴奋地挥着手。她穿了一身流浪者痛衣，睡眠不足的样子十分符合大众对死宅的刻板印象，电光蓝的渐变发色非常引人瞩目。
这个声音，坏了，是代打姐姐！
而倾奇者恰在此时接手了风间华的照相机，他悄悄戳了戳他的腰，“你会打吗？”
原本还打算和倾奇者炫耀一下自己技术的风间华气势慢慢矮了下去，老实回答：“呃，重在参与。”
被主持人点上台，两位选手各自就位，登陆自己的游戏账号。
风间华的账号不是黑户，他本人和论坛账号同步，论坛又和游戏同步；他号里的角色，是认识他的所有人。
好处是有好几个满配。除了他自己和倾奇者，其他关系比较熟的朋友，像是将军、神子、纳西妲，都是满命专武三皇冠加极品圣遗物。
坏处也显而易见——
台下看风间华展示角色，一片哗然：
“满散居然只有0命珐姐！”
“没歪过赤角月华！”
“开服老登没有班行久！”
舞台对面的喵爪姐也震惊了，主播帮帮痛苦号也没怎么见过这种架势。毕竟这号里所有的角色都练了满级点了天赋，不像是平日里那些摆子或者纯xp……
但是满命角色都差点凑不齐配队啊！这么随便的吗？
喧闹中，风间华淡定地配了队伍，淡定地上场，淡定地输给代打姐姐。
回到场地中央，主持人向两人索要参赛感言：“我们这位coser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风间华摸摸下巴，粲然一笑，高举起右手对着台下的某个位置大声宣告，“我永远喜欢小倾奇！”
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满配角色、一背包的特殊料理、还有他这身打扮，他口中的喜欢毋庸置疑。
倾奇者抱着相机站在人群中。舞台下缺少光线，台上的人往下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还是觉得风间华正在看着自己。他不需要急着回话，却反而为此更加手足无措，以至过了好半晌才回过味来——这家伙不会一开始就打算向所有人炫耀他的爱情吧？
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举起相机把满脸得意的风间华放在镜头的焦点上。
说了几句场面话，主持人放风间华和代打姐姐下台。
青年略一思索，决定和她闲聊几句。
“主播太强了，手法帝！”他笑着说。
主播喵爪姐热情地回应：“哥们儿你手法也不错呀，哈哈，我们散厨真厉害！而且你这cos很还原啊，真牛。”
“那是当然，我得拿出配得上小倾奇的样子。”
“小倾奇？”喵爪姐耳尖微动，“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当然。”风间华向人群内扫视，很快眼睛一亮，笑着挥手。
回应他的是快门响声，把他傻乐的样子拍个正着。举着相机的少年脚步轻快地靠近，把相机塞回给爱人，他淡笑着对代打姐姐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喵爪姐激动地回应，绕着少年转了又转，像连珠炮似的滔滔不绝地嚷嚷，“啊我死了，这个散，这个衣服，这个矜持的小眼神——太还原了吧！”
倾奇者完全不习惯面对这样的狂蜂浪蝶。他咽下还未出口的自我介绍，而主播还在输出：
“太好看了，像他刚从游戏里走出来似的。这个脸好帅，这个身材好精致，cos服好有质感——老师你们买的是哪家的？”
风间华拍拍胸口：“是我们自己做的。好看吧？”
“太好看了，我也想要！老师接定制单吗？啊，这个散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散！”
话音未落，喵爪姐忽然皱了皱眉，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严肃地自言自语：“不行，不能这么对着别人家的老公口嗨！”她对着风间华，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合掌欠身，“抱歉哈，我没有拆CP当面NTR的意思。”
“没事，谁能不喜欢小倾奇呢！”
“对，散散玉树临风、风华绝代、‘自是少年第一流’！”
两个散厨一拍即合，顷刻间构建了深刻的革命友谊，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相见恨晚四个大字。
倾奇者：“……你们开心就好。”
照例拍了合照、聊了游戏，喵爪姐忽然问起了倾奇者听不懂的内容。
“劳斯你们扩列嘛？”
倾奇者看向风间华。
后者露出有点为难的样子，“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行李丢啦。现在手机不在，也没有便签纸。”
“啊？在哪儿丢的？报警了吗？”姐姐握紧手机，大有一副要亲自帮他们找回来的架势。
“没事，反正也没放什么重要的东西；展子错过可就没有了。”
“那好吧。”将此事按下不表，喵爪姐又期待地看向倾奇者，“那你们今晚有事吗？我今晚约了朋友线下见面，散散和阿华也一起去呀？同好局面基，大家都是散厨。”
倾奇者心下有些踟蹰，“若带上我，恐怕你们会败兴而归。”
“只说担心我们，也就是说你本人想去喽？哎呀，人多热闹嘛，不用客气。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符合原作的散散。老师你这个cos水平太绝了，他们肯定想看。”
风间华双眼亮闪闪地看向倾奇者，“小倾奇想去吗？”
倾奇者心下已经有了打算，他双手环抱，逗弄他：“你才是很想去吧。我若不去，你要怎么选？”
“嗯……我是想去。但是这个看你，没有联络的办法，我不放心丢下你一个人。既然你不去——”风间华眨起了眼睛。
“咳！一起去吧，没有我做监护人，你这个幼稚鬼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我就知道你愿意。小倾奇太好了。”风间华欢呼着抱住倾奇者的腰，把小人偶举起来，开心地原地转了两圈。
“放下。”倾奇者板着微红的脸，以掌为刀，在风间华头顶不轻不重地劈了一下。
在漫展逛了一天，散场后，究极社牛喵爪拉着两人一起赶场。
风间华的准备不算齐全，但关键的都有：身份证、银行卡、社交账号、游戏账号……坐在车上，倾奇者拿出证件一一清点，把风间华的那份交给他自己装着，以备不时之需。
“风鸣？”坐在他一侧的喵爪余光看见了倾奇者的身份证姓名，“有缘。你名字和散散原名蛮像的。说起来，论坛里有个和你上妆风格很像的大佬cn也……等等，你们不会就是阿鸣老师和他的抽象骨科cp吧？”
风间华抗议：“我哪里抽象了！”
喵爪：“还真是你们啊。”
“别转移话题，我哪里抽象了？比如？”
“比如，你一边说阿鸣是你弟弟，一边又对着他喊老婆、喊主人，大量输出发癫内容……疑似cosplay疯魔，犯了中二病。”
“……”风间华心虚。他可能有一点点忘记收敛了。
倾奇者饶有兴致地追问：“还有呢？”
“再比如，他作为阿鸣大佬你的摄影和修图师，成图总有种想炫耀、又不想让我们好好欣赏大佬照片的感觉。”她酸溜溜地说。
“……”风间华更心虚了，“那什么，我只是技术不熟练而已。”
“哼哼，你最好是。”喵爪抬着下巴半挤兑了一句，又担忧地凑近了倾奇者，“不行，我得看看，风鸣老师你长得这么可爱，成年了吗？你哥真的是在口嗨吗？”
“放他一马吧。”倾奇者把两人的身份证叠放，将出生年月指给她看，“姓氏相同只是偶然。某人看着像个痴汉，其实为人很有原则。”
风间华身份证上的出生月份只比倾奇者大两个月，名字则换了个简写——风绯。
春华、花咲、樱绯，一脉相承，给人带来一般无二的联想。
他们下车先去买了手机，绑了必需的社交账号。三人沿街稍走一段，很快到了聚会的地方；此刻，酒店派对房虚掩的门里已有人声。
“我来啦！”喵爪大笑着破门而入。
“哦哦，欢迎欢迎！”
“是爪爪——”
“还有今天展上的那两个神coser！”
室内已经聚了不少人。除了面前的这三个，不远处的牌桌边有两人朝门口招手，角落里沉默的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也在悄悄留意他们。
倾奇者一眼就注意到了漫展上见过的某个一米九的身影与他旁边看似八风不动的淡定的女生。风间华认出了在座的几个同人作者和考据大佬。
相熟的诸多网友齐聚一堂，有人开朗、有人自闭；作为组局人的喵爪姐没准备破冰的智障小游戏，“哎，大家今天都遇见散散的cos了吗？没集邮的抓紧过来哈，给大家逮到两个大神呢。”
“嚯！”已经卸掉了雷电将军打扮的麻了哥发出感叹，“老师是为了我们才特意不卸妆的？那多不好意思，我先来拍！”
“你排最后。”喵脑袋小声咕哝着，拿手里的UNO戳了他一下，“真会作弊。”
“我哪有……”
“你在群里炫耀过，你早就和阿鸣老师合影了。而且，赌输了的人要cos将军一整天的，你还不到十个小时就卸妆了。”
“我这是捧场，捧场！至于卸妆，呃，这，好吧。我下次补上——拍照算我一个！老师太绝了，今晚能一直上皮吗？”
在场的众人敢来参与聚会，即使再怎么孤僻，也能凭着一腔热爱稍稍克服社恐。大家有共同喜欢的游戏和角色，很容易开启话题。
以漫展收获的展示交流为中心，顺势聊到喜欢的二创、衍生产品，再到游戏内的创意配队、深渊竞速、原摄原壶——
等人来齐了，话题也刚好聊到最重要的内容。
看众人交流起自己账号内的倾奇者，风间华自然地将话题带跑，“话说，你们都给小倾奇起了什么名字？”
大家都很有分享欲。喵爪把游戏界面展示给大家，第一个回答：“九彻琉璃。”
倾奇者的呼吸消失了一瞬。
风间华将它听在耳中，笑着附和：“是和小倾奇强相关的元素呢。”
喵爪点点头，“九彻生识、净琉璃工坊。这是他从蒙昧走到新生的起点；此后，六根清净、破执证果、内外明澈，他是全新的无拘束的流浪者。”
风间华抬肘顶了顶倾奇者的胳膊，“怎么样，我们的流浪者如何看待这个新名字？”
倾奇者怔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别扭地抿了抿唇，努力露出发自内心的柔和的浅笑。
“……很好。”
“下一个轮到我！”坐在喵爪旁边的喵脑袋迫不及待地抢先；看大家朝她看去，这股气势迅速消失不见，她小声念出她决定的名字，“水月真莲。”
风间华略一思索，“镜花水月？”
“嗯。他是不染风尘、最纯净美好的蓝莲花。花神诞祭下的提瓦特中，他终会是不受命运操纵的自由者。”
“……也很好。”
再旁边，麻了一拍大腿，大声嚷嚷起来：“啊，你们真是想太多了！真是粉随正主。流哥也是，高攻纸防，什么都不敢要，什么都不敢拿——”
他挥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东云明！”
风间华为对方哭笑不得，“曙光与希望？”
麻了坚定地摇摇头，“东云明，是指日出！流哥就是太阳！”他故作严肃地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姿势，“许愿流哥创世神version，我推值得最好的，怎么能不是第一——”
话落，还没等其他人说什么，他又飞快小声补充：“当然万一流哥有比赛被做局拿不到第一我也粉他。”
众人哄笑，倾奇者也无奈地笑答：“那你不必担忧了，有你这样的粉丝给他力量，流浪者的勇气恐怕够掀翻天理、颠覆提瓦特。”
诸多精心考虑的名字，每一声都是千思万虑的祝福。
十几人分享了一圈，在风间华和倾奇者之前，还有最后一人。她扎了个随意的丸子头，一头红发和喵爪姐染的电光蓝一样显眼，但她却是个让人觉得面善、不怎么发言的存在感很低的人。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哎，你们起的名字怎么都这么正式。”笑着笑着，她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眨眨眼睛说，“你们都在玩梗，只有我真的给他起名飞天武装直升机……”
场面骤然陷入了沉默，两秒钟后，喵爪第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开了花。
这次倾奇者没再等风间华解释，他在此起彼伏的笑声里主动打圆场，“武装直升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足够强大。而接受了这样的名字的流浪者，想必是真的完全放下曾经的执念，再不需要他人开解。”
“那你们俩呢？”直升机姐姐把话题抛给二人。
“抽象哥不用说了，之前和爪爪对擂大家都看见了，钻bug硬是用了原名的风间鸣……阿鸣老师呢？”
倾奇者不知道风间华给他账号里的流浪者起了什么名字。他点进游戏登录账号，等候加载的空档里张了张嘴，没敢乱说。
“哎呀，他不好意思说的。”风间华摆手。
倾奇者忽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大家听了却更加感兴趣，喵爪凑到风间华旁边，“那你悄悄告诉我一个人？”
“悄悄告诉我们两个。”
“带我一个。”
“悄悄告诉我们十几个，阿鸣那么好的人，肯定会装作没听见的。”
游戏加载完毕。
趁着那群人在光明正大地当面大谈“悄悄”话，倾奇者点进角□□面低头瞥了一眼。
“？！”
少年瞬间瞳孔地震。
“是什么？是什么？”喵爪很没有边界感地挤过去看了一眼。
界面上，6+5的流浪者对着屏幕外调皮地吐舌头，而他旁边的角色名一栏写了两个大字：宝宝……
倾奇者脸颊爆红，飞快按灭屏幕，“我……他……”
“哎，不用说啦，我们都懂！”喵爪拍拍他的肩膀，“宝宝……这何尝不是最美好的期待呢？”
“是啊。”红发的直升机姐姐随之附和，“孩子这几百年过得太苦了，给他一个被极尽宠爱的名字，意义非凡。”
被所有人珍而重之的，独一无二的乖小孩。
“说到过得苦，我最近在考虑一些问题。”喵脑袋提起了自己的同人作，“最初，博士在踏鞴砂偶然发现了倾奇者，行动意外暴露台前、打草惊蛇，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你们说，如果阿华什么也没发现，炉心爆炸，哥哥被人害死，散散误以为众叛亲离、陷入绝望，又不知道一切不幸皆有幕后黑手，他会变成什么样？”
“首先，没有天守阁施压，愚人众肯定不用那么仓促地拐骗倾奇者。”
“愚人众暗中观察，踏鞴砂全灭，天守阁不管事，那他就只能流浪了。自闭？自暴自弃？流浪的小孩……阿华能及时找到他吗？”
“会不会被人借机迫害？稻妻那么乱，他又那么柔弱好看，嘶，不要吧！”
“柔弱在哪啊，小白是打铁的。他有得是力气与手段。”
“但他太容易遭人觊觎了，唉，万一被人伤害……”
听着众人的讨论，倾奇者陷入回忆。他这一次看得很远，他记住了提瓦特众多的可能性：
没有风间华出现时，博士阴谋得逞，他拼死关闭了濒临爆炸的大炉；丹羽不存在的世界里，他早早被人驱逐，目睹了人类自相残杀的地狱景象；若他是受母亲委任前去管理踏鞴砂，他将会成为众人的替罪羊……
倾奇者拿出了戏剧般高调的姿态。
像一个称职的表演者一样，“coser阿鸣”站起来清清嗓子行了半礼，旋即微微扬起下巴、打开双臂，拿出高傲的姿态。
“我在你们眼中就那么脆弱？哼，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一个足够理性的人，但我也没有天真得需要借他人残害才能迫使自己认清现实。纵容他人对我发泄心中的恶意，这种愚蠢的行为毫无价值。”
他露出极具攻击性的冷笑，“我不会顺从命运。构陷我令我陷入不幸的，都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倾奇者天生擅长感知他人的善意与恶意，他不可能任凭他人无端伤害自己；即使是阴险而强势的愚人众，想让他付出，就必须押上足量的筹码。
他扶着斗笠边缘，借着压低它的动作垂下视线，温柔地看向围坐的众人，“你们说的情况只可能出现在一种情况下——吃了苦头，这个天真可笑的我还在期待着更深的背叛。”
当他受到伤害，他真正在意的爱他的人，一定会为此心痛，会予他暌违已久的温暖。若他仍希冀着爱的存在，仍期待着他人的珍惜——他自己便是最好的试金石。
但他不需要仰仗他人的训诫与拯救。
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无论命运为他安排什么样的剧本，无论他是为善抑或作恶，他的本性始终如一。永不受岁月所损的倾奇者……他不受摆布，他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命运的剧本何其可笑，你们想改，那就去做。在乎那么多不觉得累吗？”
喵脑袋若有所思。
麻了则认同地点点头，推了自己旁边一起来的好哥们一把——
“说得好！”
“有品！”
直升机也随着拍拍手掌，“没错！”她长叹一声，“搞同人嘛，开心就好。比起那些深刻的话题，还是抽卡六连歪更让我心痛一点。”
卡池虽然有保底，但是回回都是角色池大小保底一起吃满、武器满定轨，任谁来了也受不了。
“谁不是呢？抽铃铛第一次2/2两把赤角，第二次2/2两把月华……”
“还好第三次up阿华实装了，虽然阿华的法剑紫薯小猫还是用不了。可恶，我们小猫咪凭什么不能同时戴铃铛、拿金珀、还拿法剑。”
“话说，抽象哥的账号好欧啊。”
备受瞩目，风间华配合地登录自己的游戏账号，展示给大家看。
15个up限五，其中五个满命满精；但常驻算命座一共只出过二十几次。然而与此同时，四星少得夸张，这说明他抽卡很少吃保底。
“没有四星，是不是连金出得多啊？你号真欧，有什么玄学吗？”
风间华心虚地移开视线，“也没那么欧，我是武器大师，满背包的祭礼西风。”
“别糊弄我们呀。你这么简单的人，把想法都写在脸上，一眼便看透了。”
风间华努力面无表情地说：“真没有。可能……我比较注重与角色的互动，和他们培养感情？”
喵爪恍然大悟地一砸手心，“确实有几分道理，用美露莘抽小水獭、在净善宫抽小草神。”
喵脑袋咕哝：“但在往生堂用胡桃就不出钟离。”
喵爪姐语气沉痛：“往生堂会出七七。三碗不过岗会出阿晴。嗐，我玄学从来没成功过，还是得看账号。抽象哥这个号真是绝了。”
风间华弱弱举手，“能不能换个称呼啊。”
“你自己看看你论坛ID能叫吗？？”
倾奇者闻言登录论坛，搜索coser阿鸣。点进一张他在须弥的日常照，下方注释的“摄影兼修图”处赫然落着一个显眼包级别的名字：阿鸣的亲亲小可爱。
“……”
倾奇者举着手机皱着脸，为这个闪闪发亮的不正经名字露出复杂的表情。
“不喜欢？”风间华凑过来和他咬耳朵。
“幼稚。”倾奇者哑然失笑，抬手揉乱了风间华的头发。
众人一起点了外卖，边吃边聊，直到散场，始终气氛融洽。
同好们有几人考虑行程，就住在这家店里。听说入住体验不错，聚会结束后，风间华也跑到楼下前台，要了一间空房。
玩了一天一夜，两个异界来客打破了惯来的作息习惯，凌晨时分尚未开始休息。直到次日临近中午，他们才准备出门。
漫展还有最后一天，不过倾奇者不打算继续参与。
借此世的一切进一步了解提瓦特的存在，或者趁机度假、尽情游玩，都是不错的选择。
今日行程的第一站是商场。
提瓦特的衣着在此世过于惹眼，风间华知道倾奇者不喜欢被人群打扰，所以决定带他先去买些衣服，换掉二人的“cos服”。
他本想自己准备常服，可现在，他的力量正用于维护连接，保证他们随时可以回家。
商场却让风间华有些失望。
“好单调……”他耷拉着脑袋，挑挑拣拣地和倾奇者边说边比划，“男装常服款式太单调了，颜色也素得离谱，唯一的可取之处只有做工质量。女装倒是有色彩明快的，但版型剪裁又格外差劲。”
风间华招呼店员，拜托后者替他拿来尺码相衬的成衣，搭在倾奇者身上比划了一下，“呃，还凑合。这件也试穿一下？”
倾奇者看向另一边店员手里的厚厚一叠夏衣，收回目光后，坚定地对着他摇了摇头。
“试一试嘛。它们的剪裁没有我做的舒适合身，但面料还不错。小倾奇这么完美的身材，试了肯定好看！”
倾奇者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十分钟，你给我拿了十六件衣裤，一个个试要试到什么时候？等等……我记得你刚学裁衣时也喜欢这么干。”他发现几分端倪，挑了挑眉，“把我当更衣人偶？”
“才没有。”风间华信誓旦旦地说，“我都没给你试哥特风和洛丽塔。”
倾奇者没听懂，他觉得他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的。
“乖宝宝——”风间华拖长了音调，撒娇似地拉拉他的手，“试一个呗。它穿起来一定很舒服！”
倾奇者不为所动地竖起食指戳戳风间华的胸口，“你怎么不先把你这浑身漏风的破布换了。”
风间华基于实验体常穿的宽大白袍和短裤设计了他现在这身衣服，除了把碍事的盔甲换个款式、加装了腰间形似束带的扁匣，变化不大。
青年不服：“可是它很帅啊，很舒服，还显身材。”
“再帅也不适合‘日常’穿。”而倾奇者没说的是，他觉得他这身打扮和帅并不搭边。
他从店员手里接过那十几套衣服丢给风间华，吩咐下去：“先给自己挑好衣服再来替我考虑！”
等离开商场，两人的衣着打扮已是焕然一新。
少年拗不过爱人，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精挑细选，此刻打扮得青春靓丽。
纯棉的白色短款衬衫做了黑底蓝纹的水手领，衣摆自然垂坠，行走间随风摇荡；下方纤细的腰被深蓝的宽布带束起，劲瘦的线条若隐若现。
亚麻混纺的黑色阔腿裤风格独特，只有九分长，刚好露出白皙的脚踝，利落、轻盈且潇洒。而深蓝黑色的矮帮帆布鞋在不失休闲与活力的同时，更增添了便于长时间移动的舒适。
倾奇者正了正自己的单肩帆布包，看向身旁的风间华。
在他的坚持下，青年最终同意换身衣服，做了更休闲清爽的打扮。
浅蓝色的外套随意敞开，内搭V领短袖，保留透气感的同时也没忘耍帅。偏灰调的卡其色直筒裤版型宽松、比常规的稍长半寸，在脚面形成轻微的堆积感，搭配软底凉鞋，显露出个性的松弛与随意。
“宝宝真好看。”风间华笑着，朝倾奇者伸去罪恶的黑手——
少年敏锐地拧身一避，提前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许乱摸。”他警告，“我可没有顶着鸡窝头让人看笑话的癖好。”
“好吧。”风间华悻悻收手，“下一站去图书馆？”
“嗯。”倾奇者应声，手里已经打开软件导航。图书馆是他指定要去的。他早上逛论坛时，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内容。
图书馆与智慧宫差别不大，宽阔的空间、井然有序的布设、安静学习的氛围，当然，也有为知识苦思冥想的学生和享受阅读的闲人。
风间华是后者。
图书馆内窗明几净，在阅读区找到空位，青年坐在桌边等倾奇者回来。他不知道后者想查什么，在等他的空档里随便从旁边拿了本书看。
倾奇者身手灵活，不一会儿便抱着一摞书返回；厚厚的资料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巨响。
“论坛的考据大多会以观测者所处的‘现实’作为补充论证，同理，制作组作为游戏的创造者，提瓦特的一切会受他们的认知影响。”
听倾奇者点出关键，风间华从闲书里抬起头，“果然。我就知道，你会对造就虹色的‘源光’好奇。”
倾奇者默认了他的说法，“或许会有一些有趣的发现。”
打开笔记本，少年的指尖从一摞书脊上划过，全球通史、近代史、宗教与神话、诺斯替思想、凯尔特文化、意识形态……
而风间华粗略地扫了一眼，把最重的两本大部头搬到了自己面前。
他从包里拿出了无痕便利贴，“我来给你做点标记减负！这些书里用得到的东西恐怕没你想的那么多。”
毕竟，提瓦特仅有七个国家，观测者们所在的世界里却足足多了几十倍。提瓦特的故事富有奇幻色彩，建立于“爱”与“梦”的规则远没有那么残酷。
倾奇者越是比对，越能发现两个世界的不同。从历史，再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蒙德的炼金药剂能让普通人获得极为显著的能力提升，但副作用几近于无。须弥教令院的监管与虚空不同于网络，很大程度上规避了虚假信息的负累。至冬的制式武器、璃月的元素机巧、枫丹的械动装置、纳塔的燃素技术……
“啧。”倾奇者一一罗列对比，数来数去，好像只有稻妻无法与观测者的世界一较高下。
风间华猜出他在不爽些什么，安慰道：“稻妻的轻小说和温泉文化也很好啊。”
“谁会拿一本轻小说应战？”倾奇者摇摇头，又不由得露出几分欣慰，“不过……也好。”
人们没有愚忠，敢于纠正神的错误，让民众的声音再次响彻稻妻。逝者没有白白牺牲，长此以往，更具韧性的制度会让国家更有活力。稻妻也不会陷入自大、虚幻且不切实际的迷梦，走向毁灭的道路。
提瓦特的未来尚不可知，但他相信最后会有个好结果。
在图书馆里待了两天，倾奇者的研究告一段落。有资料参考，他在因论派的课题会更轻松一点。
走出大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夜幕降临，城市渐渐喧闹；夏风穿过无数繁华，归于手中的一点凉意，又被掌心交叠的温暖遮覆。
倾奇者和风间华沿街散步，聊起那些异世的历史，不禁心生感叹。
“事实为证，那家伙作为统治者目光短浅，狩眼不会有好的结果。力量、权力、财富……这些东西驱动着人们疯狂，坏人总是不缺得到它们的渠道，只有好人才会对自己做限制。”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因为只有好人愿意苛责自己。她的设想可能美好，结果却很难尽如人意。”
倾奇者睨他一眼，“怎么，又忍不住展露你那多余的关心了？”
但风间华没接他的调侃。
“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于观测者而言只是一场游戏，一些无关紧要的故事；正因此，他们……”
青年没再说下去。他诞生于不同的可能，他看到过不同的可能。
他参与的故事里，众人的命运产生了偏移，没有人犯下不可原谅的罪、背负诸多无辜者的性命。但他最难以忍受的故事里，人们一边对倾奇者抱有可笑的恶意，一边将明面真正的罪者们归为单纯无辜，追捧赞颂。
“我说，那是多余的关心。”倾奇者不在乎他人的议论，那决定不了他的任何。
而她……他暗叹一声，笑着向爱人剖析自我：“我承认，我曾在很长时间里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怒其不争，恨其不公；希望她即使厌弃我，也至少该为众生开眼……但她——那些个更糟糕的她——远不值得我的牵挂。”
在无数“他”参演的剧本中，他曾趋之若鹜的东西，真正得到才发觉它实则一文不值。
被愧疚地注视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恐惧？遗憾？愤怒？倾奇者几乎要记不清自己的想法了，它久远得恍若隔世——
他或许只觉得滑稽可笑吧。
太阳于地平线后隐没。夜幕降临的时刻，天际深蓝、如琉璃般通透。明亮的光点在远处亮起，顷刻间连成一片，将城市照得煌煌。他们站在天桥上眺望远方，文明的灯火仍有新的温度。
“听说今天有烟花表演？”
“嗯。站在这里恰好能看到，很快就会开始。”
深青的眼眸被升起的花火照亮，光晕流转间，倾奇者的眼底没有一丝阴霾。
风间华安静地看着他，等到万籁俱寂，轻声询问：“还要再四处逛逛吗？”
倾奇者坦然地回望，然后与他相拥。
“回家吧。”他埋在他怀里低语。
去酒店拿上行李，两个异界来客准备退房离开。大厅的旋转门恰在此时发出运作的声响，红发的年轻人单臂夹着平板电脑，拿着咖啡杯走进大堂。
看见两人拉着的行李箱，直升机姐姐露出了然的神色，“要回去了吗？”
风间华开始胡诹：“是啊，我们是两个小时后的车。”
“很辛苦吧？”她毫不见外地按住风间华的肩膀，“注意休息啊，弟弟。”
倾奇者不禁打量高挑的红发青年。幸好，她是个存在感不高，却让人看一眼便觉得亲切的人；否则，她的独特思维与奇怪言行恐怕会让不少人想对她敬而远之。
风间华毫无压力地回应她：“我还好。你才是真的不容易，这个时间了还在办公？”
直升机把咖啡杯和电脑放在桌边，“比不上你们。我工作很会糊弄的，再加上出差没人管得了我，更自由了。”
她摸摸两人的脑袋，“你们两个一看就是社畜的好料子。我看见你们这几天常去图书馆，现在这是要回去忙论文吗？”
“是啊。”
“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未来可期。”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直觉告诉倾奇者，她有什么重要的话没说出口。但他看着她的眼睛，少年忽然觉得那不重要。
她像风间华一样不懂得隐瞒自己的感情，倾奇者一眼便能看出来，她是真心祝福他们前途再无坎坷，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倾奇者和风间华走出大门，他们走向僻静的角落，周围一切人或物对他们的记忆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干扰。两个年轻人的身形渐渐透明，渐渐淡出这个世界。
红发的青年目送他们离开，坐到大堂沙发上拿起平板。切掉工作界面，她打开直播间，关闭静音。
屏幕里，主播喵爪正在和好友喵脑袋联机打七圣召唤，不会打牌的主播被腼腆的友人杀得片甲不留，连连发出怪叫，很是有趣。
再切到论坛，麻了刚把自己赌输了出的cos成片修好，发出来给大家看热闹。
进入流浪者专题，有新的主题壶分享，有鳗鱼点位优化路线，有对下版本剧情戏份的猜测，还有这期深渊单通和竞速比赛的进展……
她又想起刚刚告别的那两人，无声地笑了笑。
“真好啊……曾受背叛，却终究被无数人爱着的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