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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非你之过 月元低垂着 ...

  •   月元低垂着眼睫,不敢去看萧玦的表情。没听到萧玦的声音她自嘲的勾起嘴角:“我这样的人配不上别人的喜欢,能平静生活已是奢望。”
      语毕她终于垂下了一向高昂的头颅,如同在月隐宗那般垂头等待着他们对自己的审判。难堪的往事一并剖开在一个自己利用过的凡人面前,月元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传送符,在巨大的恐慌中心底升起一丝隐秘的期盼。将主动权交于他人,就是亲手将自己送上审判台。
      随着沉默,她一颗心跌入谷底。伞柄自掌中滑落,她转身正要撕掉传送符逃离,萧玦却从身后拽住她的手臂。
      月元回头,萧玦仍跪在原地,雨水从月元脸庞滑落,一时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两人在雨中静默,大雨倾盆模糊了视线,一时间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听到萧玦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非你之过,何故妄自菲薄。”
      萧玦在月元面前一向多话,可在这时却恢复了一贯的少言。可就是这短短十个字对月元来说却有振聋发聩之效。
      萧玦已从地上站起,他从月元身后伸手圈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与这片红尘割离是在我娘身上,无论我怎么做她都会死。我看着她的尸首被下人从池中打捞出来,忽然意识到她的结局在十年前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阿元,我很害怕,我怕迎来自己的结局。只有我们才是命运相连,不要抛下我好吗?求你。”
      月元感受着他身体的温热,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你现在后悔,解开契你气运回归此生圆满,回到正轨。前尘往事不过是黄粱一梦。若你执意与我一起,会成为我的养料,被我吸光气运惨死。”
      “你还不明白吗?阿元,我早就回不去了。管它地狱恶鬼,我愿与你同往。”萧玦声音坚定,带着赴死的从容。
      月元偏头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眉眼,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月元轻轻吻上他的眉眼。
      皇宫,御书房。
      厚重的檀香充斥着殿内,“轰隆”一声惊雷响起,御书房中原本在灯罩中的烛火猛地一跳,年迈的皇帝整张脸在烛火的映衬下忽明忽暗。
      下首跪着的正是国公。
      皇帝抚过刻着“月”字的令牌:“你是说,三年前福州赈灾的船并不是遭遇匪患,而是被三皇子豢养的私兵伪装成水匪所劫?还碰巧被明月楼的人看见,而发现此事的弟子还是你小儿子的好友?是这样吗?国公大人?”
      跪着的国公早已冷汗涔涔,但还是咬牙道:“对,对!我儿张?平日里便爱结交些江湖好友,说来这事也是巧了……”
      皇帝不耐烦的打断:“好了,太子正缺个伴读,从明日起,让你小儿子进宫同太子上课。”
      待战战兢兢的国公走后,皇帝将令牌扔在桌上冷哼道:“朝廷的一艘赈灾船可真是热闹,什么明月宫,离渊阁,还有那什么沧北帮倒是争先恐后的来搅水。孤的船孤的儿子孤还不知道吗?只是他毕竟是孤的儿子啊,孤还是想给他机会。小福子,你说孤的家事他们插什么手。”
      一位年长的太监忙上前道:“皇上便是皇上,是江湖上这帮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逾越至此!真是无法无天。只是这方阁主与国公此时提起福州之事,恐怕……”
      皇帝看了眼老太监笑道:“连你都看出来了,恐怕让方翎和国公来的是同一个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时候……林福,江湖上最近有什么事吗?”
      林福一张胖脸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听闻江南的明月楼前几月发生了件大事,新楼主在大婚之日杀了老楼主,似乎是为了什么家事。只是新楼主的新郎官还杀了几个和咱们联系的人,禁止江湖与朝廷往来。那日后新郎官便消失了。”
      皇帝思索道:“严禁江湖与朝廷往来,自己倒是屡次犯禁,这国公家的小儿子倒有些意思,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萧玦这一世第一次踏入熟悉的宫道是在夏末,宫墙内的天空灰蒙蒙的,阴云在上空翻滚着。
      一身明黄色衣袍的太子见到萧玦时神色未变,像是早已预料到般,嘴角噙笑:“你来了。”
      萧玦点头坐在太子右侧位置上。
      年长的太傅还未到,屋内只有萧玦与太子二人。
      太子一面在宣纸上写字一面闲聊:“此前一直与你互通书信,以为你是位隐世高人,今日一见却是位少年郎。不知为何,孤与你第一次见面,却总觉得一见如故。”
      “殿下这话也没错。”萧玦回答:“殿下信命吗?或许在殿下不记得的时候,我与殿下曾见过。”
      不止见过,背后幕僚,并肩作战,一同殉国的情谊。只是每次醒来一切归零。
      萧玦想,我不是仙,可我也不是人。行走在尘世的异类,此中悲凉无处言说。
      赵芜侧头看向萧玦:“孤还照旧称你为张?吗?”
      萧玦淡漠的眼瞳看向赵芜,微微点头。
      赵芜也不在意,依旧写着字。萧玦与国公三分相像无需怀疑,只是他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样的人却一直帮助者他。灾民的性命,疫病会死多少人,他漠视一切生命只为计划能顺利进行。赵芜曾以为他是个极渴望权利之人,可他似乎对一切都毫无兴趣。
      直觉告诉赵芜,不要深究关于萧玦之事。那是他贵为太子敏锐的直觉。
      思虑间,太傅已至。
      熟悉的文章与辩题,萧玦曾站在不同的时间,立场写过太多,他有些麻木的提笔写下写过无数遍的文章。
      落下最后一笔时,有太监气喘吁吁的前来报信:“不好了,皇上龙体有恙,太子殿下快去看看吧。”
      太监话音刚落,赵芜顾不得保持礼仪,笔落在地上,他走过的风带起宣纸落在萧玦桌上。
      宣纸上是他闲聊时写下的芙蓉泣露兰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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